第56節
蘇芩才不上當,她撐著小腰起身,跺了跺有些蹲麻的腿,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道聲音,驚得她一個機靈。 “爺,屬下尋遍桂府,并未找到臟銀?!?/br> 蘇芩轉身,看到跪在自己身后的縐良。 縐良原本埋著頭,看到那一角素白裙裾,下意識抬眸,便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蘇芩。一恍神間,他只覺眼前立著的哪里是個人啊,分明就是位落入凡塵的仙子。 “縐良?”蘇芩蹙眉,聲音嬌軟軟的帶著甜膩。 聽到女子聲音,縐良回神,想起青山的告誡,趕緊將一張漲紅大方臉埋得低低的,嗓子轟隆道:“小,小主子……” 縐良見過蘇芩穿男裝的模樣,如今再瞧見人穿女裝的模樣,幾乎不敢認。 先前,他們錦衣衛吃酒喝rou時,還談這世上哪里有女子能配得上他們爺,如今一看,這神仙妃子一般模樣捏出來的粉姑娘,真是能讓人疼到心坎里。 怪不得蘇府蘇三,能艷冠整個皇城。及笄日后,連蘇府門檻都被踏破了。 “你去尋臟銀了?”蘇芩奇怪道。 “是?!笨U良埋首,頭幾乎觸地。 蘇芩轉頭看向陸霽斐,“你早派了縐良來暗地里尋臟銀,那怎么今日還自個兒來了?” 陸霽斐依舊坐在大石上,他舔了舔唇,嘴里又甜又苦。但看向縐良的視線卻晦暗不明。 男人并未理會蘇芩,只慢條斯理的拍了拍寬袍,與縐良道:“縐良,我記得你先前姓茍?”縐良草莽出身,無父無母,這姓是旁人給他胡謅的,他入錦衣衛后,嫌這茍姓不好聽,硬是改成了“縐”。 原因是他覺自己草莽氣太重,改個“縐”字,聽上去能文“縐縐”一些。 這事原本自家爺也沒過問過,今日怎么突然提起這事了? 縐良抬頭,一臉莫名其妙的看向陸霽斐。 男人坐在大石上,神色莫測,但縐良卻明顯的察覺到在自家爺的注視下,他周身連溫度都低了。 不自禁將頭埋得更低,縐良龐大的身軀縮跪在地上,有種大型獸類被欺負的莫名喜感。 “你原先姓茍?”蘇芩被勾起了興致,她捂嘴笑道:“那你以前不就是叫茍良嗎?這茍良聽上去,跟狗糧似得?!?/br> 縐良聽到蘇芩的嬌笑聲,大黑臉又是一紅。 陸霽斐雙眸一瞇,突然抬腳就將人往菊花叢里頭竄。 縐良不防,被踹進了菊花簇里,龐大的身子壓倒一片,最后被淹沒在茫茫菊葉內。 “哎,你……”蘇芩剛剛張口,突然看到前頭行來一個東西。說是東西,又是個人形,渾身臭烘烘的看不清臉,身邊繞著幾只不屈不撓的蜜蜂。 “那是誰?”蘇芩捂著鼻子,躲到陸霽斐身后。 “姚光?!标戩V斐道。 蘇芩瞪圓了一雙眼,實在是看不出來那個人是姚光。瞧這模樣……不會是跌到糞坑里了吧?而且看那腦袋,可比正常時候大了整整一倍呢!這是得被蟄成什么樣了…… 而此時,姚光也看到了蘇芩,他覺出如今自己丑態,根本連停留都不敢停留,頂著一身屎尿味,急匆匆奔遠,留下一地屎黃色腳印。 蘇芩將臉貼到陸霽斐后背處,不忍直視。 看來這姚光是被蜜蜂追的慌不擇路,所以悶頭跳進了糞坑里?蘇芩一臉嫌惡。 陸霽斐轉身,看到掩藏在菊花叢內的縐良,輕啟薄唇道:“桂府的糞坑,是不是還沒找過?” 菊花叢內不見縐良身影,但蘇芩卻明顯的感覺到有一大片菊花在顫顫發抖。 陸霽斐繼續道:“不去找,就叫回茍良吧?!?/br> 那菊花叢抖的更厲害,良久后,縐良從里頭站起來,腦袋上頂著半朵被壓爛的菊花,黑臉黑紅。 “那爺還是叫屬下茍良吧?!?/br> 比起一個名字,縐良更不想去撈糞坑。 陸霽斐嘲諷一笑,神色淡漠。他從大石上站起來,身后有風吹過,菊花遙簇,形如青山。 “那就先改名,再去撈糞坑?!?/br> 縐良算了算,覺得還是直接撈糞坑的好,便踩著一地爛菊,去撈糞坑了。 第51章 翌日, 天陰沉沉的,卻就是不落雨。 縐良從桂府的糞坑里撈出一萬多兩黃金, 急匆匆的回來稟告給陸霽斐。 “站那里,說?!标戩V斐手持灑金扇掩在鼻前, 呵止縐良。 縐良站在廂房門口,身上雖已清理干凈,但那味道卻還是重的很。 自知被嫌棄的縐良一拱手, 紅著一張黑臉道:“屬下在桂府糞坑里發現一萬多兩黃金?!?/br> 青山站在陸霽斐身后, 也是以手掩鼻。他捏著鼻子,聲音嗡嗡道:“賑災糧款國庫總共就撥了二十萬兩, 層層剝疊下來, 區區一個桂府,不可能有這么多銀兩。光是戶部就得狠吃一筆?!?/br> 陸霽斐勾唇,聲音清冷道:“那就要看,這另外一筆銀子是從哪里來的了?!蹦腥松攘松葹⒔鹕?,只覺這屋子里頭憋悶的緊, 讓青山去將槅扇開了, 然后與縐良道:“切莫打草驚蛇, 將那些銀子重新埋回去?!?/br> “……是?!笨U良忍著自己身上的酸臭味, 轉身出了屋子。 縐良一走,青山立時點了熏香去味。 “取熏球來?!标戩V斐道。 青山捧了一鎏金鏤空花鳥球形銀香熏球, 裝滿熏料,畢恭畢敬的遞給陸霽斐。 陸霽斐起身,走至榻前, 撩開羅帳,將手中的鎏金鏤空花鳥球形銀香熏球置入紗被內。 指骨分明的手掌托著熏球,觸到那片軟膩肌膚,溫軟軟的透著香甜味,就像上等的凝脂白玉。 羅帳內,蘇芩穿一件藕荷色雙面刺繡小衣,紅著一張臉埋在被褥里睡得正沉。藕臂半垂,膀子雪白。根本就沒察覺到那只心懷不軌的狗。 陸霽斐用灑金扇挑開羅帳,掛到銀勾上。 小姑娘蹬被的毛病一直治不好,這會子縮著小細腿,還在往外蹬。 陸霽斐伸手,一把握住那只小腳,然后撩袍坐到榻上。 蘇芩掙了掙,沒掙開,半夢半醒間難受的扭了扭身子,腰腹處咯到那顆鎏金鏤空花鳥球形銀香熏球,一個機靈,終于慢吞吞的回醒神來。 陸霽斐握著那纖細腳踝,修長指尖點在那只玉足上,軟若無骨,堪堪一掌,就似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青山悶不吭聲的退下去,關緊房門。 蘇芩被擾的睡不著覺,她迷迷瞪瞪睜眼,就看到男人搖著灑金扇坐在榻旁,那陣陣涼風順著羅帳飄進來,鼓起一陣紗風,扇的她十分舒服。 “醒了?”陸霽斐靠在榻上,一手拿著扇,一手搭在膝上,看向蘇芩的目光又深又暗,似帶著某種不可言喻的感覺。 蘇芩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趕緊把自己的身子盡數蜷縮進了紗被內,卻不防再次咯到一個東西。她蹙眉,從紗被里撈出那顆鎏金鏤空花鳥球形銀香熏球,神色怔忪的拿在手中把玩。一雙眼水霧蒙蒙的顯然還懵懂著。 “唔……”動了動腳,蘇芩蹙眉,覺出一股子刺痛。她躲在紗被內,白嫩指尖輕撫了撫自己的小腳,卻發現那里好似受了傷。 小心翼翼的露出半只玉足在紗被外,蘇芩看到自己小腳趾靠下的部位被咬了一個小口子,能清晰的看到三顆牙印。 蘇芩的腳瘦弱白皙,小巧可愛,天然玉足呈拱月狀,搭在櫻紅色的繡面紗被上,更襯出一股白膩綿軟。 陸霽斐暗瞇了瞇眼,沒有動。 蘇芩怒瞪向那人,直接將手里的鎏金鏤空花鳥球形銀香熏球砸過去,然后“呲溜”一下把腳抵在人胸口,使勁踹了踹。 軟綿綿的小腳沒點子力氣,跟貓撓的。腳尖泛著粉嫩,如貝殼般光潔白皙,又帶著粉珍珠般的光澤圓潤。 陸霽斐一手抓住,愛不釋手。 男人靠在那處,身邊是蔓延下來的紗帳。他一手握著蘇芩的腳,一手提著那顆鎏金鏤空花鳥球形銀香熏球,慢條斯理的將其掛到紗帳銀勾上。 熏球紗帳,因為重力微微晃動,紗波氤氳,沁出一股子香甜的熏料味。 蘇芩氣呼呼的使勁踢踹,“你,你放開……” 陸霽斐垂著眼簾,隱在紗帳內的面容看不清神色。他細細摩挲著那玉足,許久未磨的指腹處帶著沙沙的粗繭感,異常清晰。蘇芩的腳本就細嫩,被這一磨,又酥又麻又癢,直覺便紅了臉,立時夾緊腿兒。 “你,你放開……”再次開口,小姑娘抖著聲音,軟綿綿的已沒了方才那股子氣勢洶洶的感覺,只剩下嬌嬌的哼唧聲。 陸霽斐抬眸,看一眼小姑娘。半撐著身子靠在榻上,露出圓潤香肩,胸前鼓囊囊的被兩根系帶兜著,似不堪重負。從他的視角,能看到風景獨好。下頭一條藕荷色綢緞褲,貼著腿兒,印出月事帶的痕跡,有淡泊的血腥氣流轉在甜香中。 陸霽斐戀戀不舍的放開那只玉足,道:“起吧,出去轉轉?!?/br> 蘇芩氣鼓鼓的紅著一張臉,使勁搓了搓自己的腳。 這廝真是只狗,逮著她哪就咬哪。 …… 桂林郡的白日街上并無什么人。 蘇芩梳洗完畢,領著青山出門,路過街口時看到跪在那處,衣衫襤褸的少女,神色奇怪道:“那小姑娘怎么跪在那處,頭上還插著根草?” 青山順勢一看,然后道:“小主子不知,這往頭上插草,就是買賣的意思。誰出價高,就能將這小姑娘買走,不管是做奴還是做婢,皆可?!?/br> 蘇芩蹙眉,她倒是從沒聽說過這種事。 因著好奇,蘇芩走上前。 小姑娘長相清秀,除了身子羸弱些外,也算是個小家碧玉的長相,只是可能因著餓了好幾日,所以有些面色泛白,卻依舊難掩起清麗顏色,反而更顯出幾分柔弱感來。 形容尚小,卻能看出是個美人坯子。 “夫人,看看吧,只要半袋糧食?!蹦鞘卦谛」媚锷磉叺闹心陭D人眼前一亮,急忙推銷道:“您別看她年紀小,會干的活可多了,以前也在大戶人家做過丫鬟,要不是如今世道,那些大戶人家也在削減開支,她也不會出來?!?/br> 蘇芩蹲下身子,歪頭看向面前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著十二三歲的模樣,雙眸無神的盯著面前的泥地看,孱弱身子直挺挺跪在地上,對身邊中年婦人的話已經麻木。 “若我買了,就是我的了?”蘇芩雙臂環在胸前,曲著腿兒蹲,身后不知何時圍聚過來一群人,皆癡癡的盯著她看。 美人雖蹲,看不見面容,但一頭青絲垂順,搭在削肩窄腰之上,款款輕動,有異香飄來。眾人抻著脖子,只盼能看上一眼真容。 “是,是,自然是?!敝心陭D人喜道。 “你是她什么人?”蘇芩又道。 “我是她娘?!敝心陭D人討好的笑道:“夫人您放心,只要您買了,這丫頭日后就跟咱們家一點子關系都沒有了?!?/br> 蘇芩上下打量一番小姑娘,笑瞇瞇的朝身后的青山道:“付銀子?!?/br> 美人回眸,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真真是應了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周邊四起抽氣聲,引起一番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