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節
第65章 漫長的夜 荊念聽到少女帶有安撫性的話語, 動作頓了一下。 “你看著我?!痹S柔舒了一口氣,放下了遮擋他視線的手,輕聲道:“看著我的眼睛?!?/br> 他慢慢轉過頭來。 那張臉明明面無表情, 可黑眸里的戾氣卻叫人膽戰心驚, 許柔從沒看過他那樣的眼神, 比亡命之徒更瘋狂, 又比困境之人更絕望。 他整個人都游離在理智之外,得知真相后的殘忍和那無邊的夢魘交織在一起, 哪怕心愛的姑娘站在身前,他也只掙扎了一瞬。 矛盾和痛苦自眉間掠過。 接下來是無數血淋淋的畫面,如電影分割的慢鏡頭,母親自殺前的慘白臉孔,還有她不斷尖叫著讓自己一同去死的話語, 在腦中反反復復, 折磨得他半刻不得安寧。 祝玉扭曲的五官仿佛被妖魔化,正獰笑著沖他挑釁。 他眼里腥紅一片,再顧不得旁邊的動靜。 被他掐著脖子的女人發出咯咯的機械聲, 那是最后一點空氣從肺里擠出來的聲音。 再不阻止,就真的來不及了。 經歷過那個雨夜, 許柔已經知曉了他內心深處最黑暗的秘密, 在眼下這個時刻,面對造成這出悲劇的始作俑者, 換做是她, 可能也會毫不猶豫地手刃仇人。 但是…… 結局一定是滅頂之災。 作為他的女友, 她無法承受被迫分開的后果。 淚水不知不覺充盈了眼眶,許柔跪坐到地上,緊緊抱住他:“求你了,求你看我一眼?!?/br> “別殺了她,她會有報應的?!彼煅手?,明知說的是違心話,依舊緊緊摟著他的脖子,低喊道:“你還有我,你還有我,荊念?!?/br> 溫熱的淚熨燙著男人的肌膚,打濕了他的襯衣領口。 她不敢再看,顫抖著閉上眼睛,頭還死死埋在他的頸間。 良久,微涼的手指擦過臉頰,隨即溫柔地抬起了她的臉,他的黑眸里褪去了冰雪,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許柔抱著他的腰,大哭起來。 她真的很害怕,怕他錯手殺了那個女人,怕他自此付出后半生的代價,也怕她等到雞皮鶴發容顏不在都盼不到他回來。 “哭什么?!彼麌@一聲,按著她的后腦勺,一下下撫過少女的及腰長發。 魔鬼的慫恿聲從腦中散去。 他垂下眼睫,看向剛從死神手里撿回一條命的祝玉,她癱在紅地毯上,猶如艷陽天跳上岸的魚,大口大口地喘息。 “你這個殺、殺人犯?!彼忂^神后,驚恐萬分地瞪著幾步之隔的年輕男人。 “還有力氣呢?”荊念笑笑,抬步朝她那個方向走。 剛剛抬步,就被攔阻。 許柔不安地拉住他的手,沒說什么話,大眼里滿是無聲的乞求。 他拍拍她的腦袋,保證道:“沒事,我不會的?!闭Z罷,他走至女人面前,微微彎下腰,同其四目相對。 祝玉反射性地哆嗦了下,手撐在地毯上,狼狽地朝后挪,結果撞上了神志不清的荊弦安,她哀嚎一聲,抱著兒子尖叫起來:“保全呢!保全!這里殺人了!” 婚宴是私人性質的西廚形式,沒有請太多來賓,因為怕媒體過來大肆報道,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所有的安保人員都被安排在莊園外的鐵門及停車場出入口。 她喊了半天,沒有盼到保全,反而有兩個負責上菜的姑娘畏畏縮縮扒拉著宴客廳通往后廚的小門,瞥到大廳里一片狼藉,立馬扭身跑走了。 祝玉啞著嗓子,涕淚縱橫地說要報警。 許柔聽得聒噪,從主桌上抽了一塊餐巾,掰開女人的嘴就往里塞,對方年近五十,又剛剛被掐得半死,自然不是她的對手,沒幾下就被收拾服帖了。 現在,荊梵和荊弦安都失去意識,祝玉發不出聲音來,一家人可算是整整齊齊,悄然無聲了。 “嗚嗚嗚……”女人困獸一般嚎著。 “真吵?!彼土颂投?,彎下腰去,冷笑道:“祝玉,你做過的那些事,我會好好查的?!?/br> 她猛地睜大眼,僵在原地。 他慢慢直起身,眼神陰鷙:“這世上,多的是法子,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br> 結尾的八個字,抵著牙關一字一頓,隨后飄散在空氣里。 聽在祝玉耳里,那就是來自地獄的招魂曲,她俯下身子,抱著荊弦安的頭,渾身顫抖個不停。 荊念最后看了她一眼,拉著許柔走了。 回去的路上,天下起了雨。 惡劣的心情,配上這糟糕的天氣,叫人心里煩透了。陸衍他們提早走了,不過還算厚道,把車鑰匙留在了負責泊車的服務生處。 這車裝了特殊處理過的隔音玻璃,聽不見外頭的聲音。 許柔坐在副駕駛座,看著雨刮器一來一回,漫天大雨讓擋風玻璃霧蒙蒙一片,可見度極差,她從后視鏡里觀察男人的神色。 他還是一貫的單手開車姿態,手肘支在車窗處撐著額,眉眼壓下來,眼神淡漠,那種厭世的孤立感又來了。 她張了張口,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扭頭看向窗外,默默祈禱老天保佑,千萬不要電閃雷鳴。 結果還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脫了鞋進門的一瞬,天邊隱隱約約的悶雷聲透過未關緊的落地窗傳入耳際。 許柔跳起來,趕緊把窗關好,隨后又急急忙忙跑過來,抬手去摸他的臉。 他撅住她的指尖,微微勾了勾唇:“臥室里聽不到?!?/br> 她點點頭,推著他進了房間。 兩人誰都沒有開口。 他在床邊坐了一會了,半晌開始解襯衫的扣子,全散了后手又挪到腰腹處,慢條斯理地抽出了皮帶。 許柔有些意外他的舉動,她還靠著衣柜杵在原地,莫名其妙欣賞了一出美男脫衣的畫面。 他□□著上身站起來,褲子松松垮垮垂在腰側,露出漂亮的腹肌和人魚線。 她的心跳聲開始加劇,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因為緊張她眨眼的頻率有些快。 男人湊近,溫熱鼻息近在咫尺。 許柔乖順地閉上眼,一副予取予求的獻祭模樣。 結果親吻并沒有到來,反而聽到他低低笑了聲:“食髓知味了?” 她瞬間紅了臉,推了他一下:“變態?!?/br> 他順著她的力道往后退了兩步,表情收斂,目色沉沉地看著她:“今天你睡客房吧?!?/br> 許柔愣住,呆呆地看著他。 他揩了下唇角,擦掉雨水的痕跡,隨后拉開了主臥淋浴房的門,很輕地道:“抱歉,我情緒不太對,怕控制不了自己?!?/br> 她還是沒明白什么意思,臉上的表情很無措,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小狗,叫人心疼。 他硬起心腸不看她,徑自擰開了花灑龍頭。 沖完澡后,她已經不在房間了,徒留少女身上的甜香。 他恍惚了一陣,忍住要去外頭抱她的沖動,關了燈躺到床上。 婚宴上的失控未曾預料,他的精神方面問題似乎比原來更嚴重了。emma chou警告過他,暴力、妄想癥狀開始出現的時候,必須要介入藥物治療。 但是那個藥…… 他苦笑了下,揉著眉心。 黑暗里,原本隱去的耳鳴聲又反復起來,熟悉的幻聽接連不斷地充斥著耳膜。 一會兒是祝玉母子囂張的笑聲,一會兒是荊梵在他幼年時怒斥的話語,當聽到母親淚流滿面地說著告別的話時,他徹底陷入了臆想里。 他沒有了時間和地域的概念,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身在何方,只覺得心里空蕩蕩,思緒像是被鎖在迷宮里,無頭蒼蠅一般亂轉。 在他兒時無數個孤冷的夜里,曾不止一次懦弱地想過,是不是有什么人可以來救救他。 什么人可以帶他離開這無邊的暗夜,打斷他這場漫無止盡的噩夢。 他茫然地睜著眼,天花板不再是白色,成了深淵般幽暗的旋渦。 他快要被吸入,渾身動彈不得。 渾渾噩噩間,有溫熱柔軟的身體貼近了他,那美好的溫度直擊靈魂,游蕩在外的三魂六魄總算回了大半。 “我放心不下你?!鄙倥畫赡鄣纳ひ繇懫?。 他已經聽不太清了,赤紅著雙眼,近乎粗魯地扯掉了她的睡衣。 想要更多的熱度。 想要更真實的存在。 想要感受到活著的滋味。 他沒有耐心,也沒有給她足夠多的準備時間,動作急切又狂野,壓著她反復占有。 她因為疼痛沁出了淚,可從頭到尾都沒有喊過一聲,咬牙忍著,實在受不了,就拿手背堵住嘴。 也就是到了這一地步,她終于明白了他讓她睡客房的用意。 她閉上眼,摟著他的脖頸,默默喊著他的名字。 漫長的夜,這場酷似折磨的□□似乎永無止盡。 直到時鐘指向凌晨三點時,男人才放過她,精疲力盡地沉沉睡去。 他太大力了,她渾身都痛,難以入睡,側過頭看著他沉沉的睡顏,又抬手擦掉了眼淚。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身體的痛楚。 她也不是智障,明白這樣的方式只會讓兩人都不好過。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