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節
“你剛剛兇我?!彼檬治孀⊙劬?。 “我怎么兇你了?” “你對我冷笑?!?/br> “那你要我對你…熱笑?” “什么鬼啦!”饒束一通笑,把頭埋進他的t裇里,“我沒聽過‘熱笑’?!?/br> 他沒接話,撥開她的劉海,額角那塊淤青還在。 饒束迅速把劉海梳下來,重新蓋住額頭,“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呀?” “如果不是顧及到你只穿了一件衛衣…”張修低下頭,聲音也放低,“那我還想把你的上衣脫下來?!?/br> 懷里人愣了,大大的眼睛一動不動。 而他語氣冷靜:“小腿上的疤,手腕上的舊疤,額角的淤青,以及從來不外露的胳膊…” “自殘?!北〈轿?,他下了一個結論。 饒束移開視線。 “也不全是?!彼f。 張修扳轉她的頭,強迫她與他對視。 他蹙了眉,“虐待?” “……也不是?!?/br> “一個一個告訴我?!彼谖菑妱?,不容反駁。 饒束嘆氣,又用手捂住了眼睛。 清清脆脆的聲音:“這怎么能說得清呀三歲?” “說不清的事情,不能只說核心嗎?” 她遮著雙眼,輕聲:“可是每一件事都錯綜復雜,相互關聯。連起來看,它們的核心,就是我過去的十九年?!?/br> 張修沒再說話,他也不打算與她多說什么。 他拿開她遮在眼睛上的雙手,自己的左手輕輕覆蓋上去,幫她擋光。 剩下的路程,車上的氛圍一直沉悶。 但饒束竟然還能在張修的腿上睡了一覺。 直到車子抵達一棟小別墅之前。 5 面對親切的心理醫生,饒束顯得很平靜,也很禮貌。 空間寬敞明亮,她們相對而坐,都面帶著微笑,輕聲談話。 而門外,另一個客廳里,張修低眸看著手機,桃花眼里沒什么情緒。 容嬤嬤離開廣州后,他生活里最親近的人變成了饒束。 舊金山一行讓他如愿以償,在軍貿圈短時間內累積起來的影響力成功地幫他贏得了很多票數,最后順利接替了霍羅德的位置。當日令丁恪大跌眼鏡。 接下來,擴張勢力和穩固地位都不是最困難的。 在張修的世界里,最困難的,永遠是,找回那一半留在挪威奧斯陸的靈魂。 八月了。 下個月,就是九月。 6 “有哪個月份對你而言是特別的嗎?” “月份?沒有?!?/br> “哪種天氣是你最不喜歡的?” “下雨天?!?/br> “我可以知道理由嗎?” “因為下雨天很潮濕。我不喜歡潮濕這個現象?!?/br> 心理醫生微微笑了笑,溫柔地搖頭,“饒束,你知道,我們談論的理由不是這一種?!?/br> 坐在對面的饒束也眉目溫軟地笑著說:“我喜歡某樣事物和討厭某樣事物的理由,就是這么簡單的?!?/br> “那么,為什么會不喜歡潮濕呢?” “我想,沒幾個人會喜歡渾身濕淋淋的感覺吧?!?/br> “是這樣的,濕淋淋的感覺的確不好受?!贬t生笑著點頭,話鋒承接得順其自然:“你上一次渾身濕淋淋,是在什么時候呢?” 饒束習慣性把雙手揣在衛衣口袋,偏著頭想了想。 “是在昨晚,洗澡的時候?!?/br> 心理醫生滯了一兩秒,爾后無奈地笑了,“饒束,打開心扉,好嗎?” 她眨著眼睛,神情狡黠,“好的,何醫生。我保證,上天入地,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真誠的女孩兒了?!?/br> “那么,再回答一次我上一個問題?”何醫生耐心一流,重復提問,“你上一次渾身濕淋淋,是在什么時候?” 饒束淡笑,“沒有上一次,或許,只有下一次?!?/br> “你是說,你從未經歷過淋雨之類的事情嗎?” “沒有?!?/br> “那你真幸運?!?/br> “我的世界里從來不下雨?!?/br> 7 下雨了。 小雨從下午三點開始下,斷斷續續的,無休無止。 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玻璃,看得見遠處天邊成片的烏云,黑壓壓的,看似不動,實則在緩慢地移動。 緩慢地朝天河區這邊壓過來。 “三歲!” 誰的聲音平地驚雷,把他的目光拉回來。 張修合上雜志,抬眸,還沒看清那家伙,就被她撲得往后倒。 “……” 他背靠沙發,下巴擱在她肩上,“我認為你可以克制一下?!?/br> “忍不住啦!” 饒束用力抱了抱他,然后站直身,眉開眼笑,“我的心理咨詢圓滿結束啦?!?/br> “是嗎?”他微抬下巴,看著她,眼角有笑意溢出來。 何醫生站在咨詢室門口,搖搖頭,眉間無奈。 張修從沙發上站起來,邊整理衣服邊說:“你在這里待著,等我出來,我們就回家?!?/br> “???”饒束不明所以,“你要去哪?” 他笑,下巴朝著何醫生的方向抬了抬,說:“跟何醫生聊天?!?/br> 她轉頭望去,見何醫生正站在門口對著他們笑。 饒束也笑了一下,轉回來,小聲問張修:“三歲,你為什么也要去……” “秘密?!彼男揲L食指豎在她春前。 “好吧,那你……” “你乖乖看書,別亂跑?!睆埿薮驍嗔怂脑?,低頭,在她額角落下一吻。 沒有過多的言語詢問,沒有任何解釋性的行為。 他只是用自己慣常用的方式,向她傳達一種所向披靡的態度。 所向披靡。 饒束一直沒有告訴過張修,她真是愛死他這一點了。 8 只是。 2016年8月3日這一天。 一貫所向披靡的張修。 在命運面前狠狠地跌倒了。 9 “張修,你好?!?/br> 何醫生伸出手,笑得親切又溫柔。 可他卻仍舊雙手插兜,歪著唇角說:“何醫生,叫我‘張’就好了?!?/br> “好,”何醫生依然伸著手,“張,我們現在開始吧?” 張修挑眉,伸出手去,與她握手,“我沒意見?!?/br> …… “張,你那些傷疤是從哪里來的?” “不斷的失去?!?/br> “僅此而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