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節
打開房門,錢國盛一邊往東屋走一邊喊了一句:“娘?!?/br> 頓時哭天喊地的嚎叫聲響起來,錢國盛停下腳步皺了皺眉頭,把耳朵眼里的棉花掏了出來,又往里加了點棉花塞了回去,感受了下效果,這才又邁步往里走。 一家人都進了屋,錢老太太坐在炕上,錢國成坐在他媽斜后方,一副慫了吧唧的樣子。 錢國盛進屋喊了一聲:“媽,我回來了?!本屯T口的凳子上一坐,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樣子。 錢佳寧的大娘趙秀娥見狀險些沒笑出來,想不到這老實人反抗起來也挺有能耐,居然還知道往耳朵里塞棉花。 錢老太太見二兒子低著頭就氣不打一處來:“你說有你這么當哥哥的嗎?你看你弟弟被打成什么樣了?你居然就忍心看著?你說說你弟重要還是錢重要?” 錢國盛低著頭,毫無反應。 錢老太太見錢國盛沒有像以往露出內疚不安的神色,反而一直坐在那發愣,氣的伸開腿脫下了腳上的繡花鞋。 錢佳寧見狀連忙拿起旁邊柜子上的蒼蠅拍,當老太太把繡花鞋扔過來的時候,一蒼蠅拍給抽了回去,正好砸在錢國成的腦門上,直接給他打了個跟頭。 手里捏著老太太厚厚的千層底,錢國成的聲音里帶了些哭腔:“娘,你這鞋底裝了鋼板嗎?咋這么硬呢?” 錢老太太連忙回頭去看,只見兒子額頭上紅了一片,一個rou眼可見的包慢慢的鼓了起來,當即心疼的哎呦哎呦的叫個不停。 ☆、第33章 第 33 章(捉蟲) 錢佳寧看著奶奶捂著錢國成的腦袋又是吹又是摸的直樂, 她拿手指頭捏了捏錢家鋒的耳朵笑著說道:“我弟去年磕破頭我媽都沒這個模樣?!?/br> “你還敢說?!卞X老太太氣勢洶洶地轉過頭:“你這死孩子怎么回事?怎么能……”錢老太太看著錢佳寧手里的蒼蠅拍一時卡殼了:“怎么能……怎么能用蒼蠅拍把鞋抽回來呢?你瞅給你小叔打的?!?/br> “不抽回去怎么辦?”錢佳寧一臉無辜地看著她:“不抽回去你那鞋就砸著我爸了。怎么, 我小叔是你兒子,我爸就不是?”她忽然像想起來什么似的, 一臉驚懼地看著錢老太太:“難道我爸是我爺爺年輕時候和外面女人生的, 所以你才這么不待見他?” “你胡說八道什么呢?你這個死丫頭!”錢老太太坐炕上氣壞了, 她看著一直低頭無動于衷的二兒子,氣急敗壞地喊道:“錢國盛,你看你養的好閨女?!?/br> 錢國盛低著頭, 嘴里嘀嘀咕咕的,要是耳朵尖準能聽見他在嘀咕:“我聽不見,我啥也聽不見?!?/br> 錢佳寧唇瓣微微彎了起來, 對錢國盛的做法很滿意。 錢國盛上面有一個哥哥一個jiejie, 錢家大姐錢國華雖然是女孩,但是作為一個孩子還是挺受疼愛的,錢國華又是個爽利的性子,七八歲就能把家里外頭收拾的利利索索的, 因為她特別能干、性子又強硬,錢老太太從來都不敢為難她,有事還喜歡和她商量商量。長子錢國茂更不用說, 那是家里支撐門戶給父母養老的,那在家里是不一樣的存在。 而錢國盛從小就不愛說話, 性格溫吞, 被欺負了也不知道吭聲, 曾經還有鄰居嘀咕這莫不是個傻子吧。后來錢家老兩口發現錢國盛雖然不是傻子, 但也不是伶俐的,比如說他自己就一個窩頭填肚子,還能掰給吃不上飯的鄰居大半個,氣的錢老太太揍了他一頓后每次只給他半個窩頭,省的他糟蹋東西。有能干的長子長女在,錢國盛在父母眼中就和隱身人一樣,只給他些飯食餓不死就行了,但多余的關愛那是想都別想的。 錢國成和錢國盛差了好幾歲,彼時錢國茂都能下地干活了,錢國盛也能拎著筐去撿麥穗,因此錢國成一出生就沒餓肚子。再加上有父母疼著,好吃的好喝的養著,錢國成長的白白嫩嫩胖乎乎的,特別招人喜歡。不管錢老太太多累,回來一看到小兒子就樂的眉開眼笑的,而錢國盛此時就只能在一邊眼巴巴地看著,看著爹媽對弟弟笑,而他自己卻從來沒有得到過那樣的笑容。 老實巴交的錢國盛長大了,他看著憨憨的,但是學習吃苦干活也肯下力,在沒有人幫襯的情況下,自己通過了棉紡廠的招工考試,這時候家人才發現原來這個二小子不傻呀。 剛剛考上工廠時,錢國盛還享受了幾個月爹媽的溫暖關愛,可隨著在工會的牽線下他和李婉珍處對象后,錢老太太再一次冷漠起來,因為錢國盛的工資不肯全部交錢老太了。錢老太太當時也是又哭又鬧了一大場,但是從未反抗的錢國盛這次卻沒有妥協,他說他要攢錢養活老婆孩子,不能把錢都給家里。 老實人執拗起來十分可怕,即使老太太都說要上吊他也沒多拿出一分,寧愿跪在地上被錢老太太打破頭,也不肯把錢交出來。 就因為這件事,雖然結婚后錢國盛每個月都得拿五分之一的工資買東西送到家里,但李婉珍從來不吭聲。后來等錢國成長大了開始時不時的問他哥借錢,從一開始的五毛一塊,到后來的五塊十塊。因為錢國盛兩口子加起來工資不少,這點錢不影響生活質量,所以李婉珍也沒說話。她是見過老太太作天作地時候的樣子的,她知道自己干不過那個戲精老太太,所以干脆花錢買平安,不過給出的錢她都一筆一筆記著,早晚拿這個和錢國成算賬。 錢佳寧就是知道自己親爹當年在結婚后拒絕把工資全部上交的事,所以覺得他還有救,起碼不是那種唯母是從的愚孝男。再加上這些年他把自己和弟弟捧在手心里疼,自己吃不好喝不好也要先緊著孩子,她就硬不下心腸對錢國盛不管不問。 好在錢國盛不是那種沒救的人,錢佳寧這些日子每天晚上給他洗腦一個小時,把他的自以為是全部打碎費盡心思重塑他的三觀,讓他了解什么是大家什么是小家,讓他知道什么是為人處事的底線,讓他明白并不是老人的什么話都聽才叫孝順。 在錢佳寧反復的絮叨中,錢國盛一天比一天羞愧一天比一天臉紅,錢佳寧就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只欠一個時機讓錢國盛徹底看明白他這些年幫襯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樣。 錢佳寧沒想到時機來的這么快,他們剛一回鎮上就撞到了欠了大筆賭債的錢國成。他理直氣壯的讓錢國盛還錢,還威脅要賣錢佳寧抵債。錢國盛心里越來越涼,他知道錢佳寧說的都是真的,他的隱忍退讓造就了今天錢國成的無法無天。 可看到錢國成和那幾個人一起倒在樹下,習慣性的心疼又從心底冒了出來??墒撬麆偺崃艘蛔焖湾X國成回家后,錢佳寧又毫不留情的懟了他,他這才反應過來,錢國成都想賣自己閨女了,自己居然還心疼他,這不是犯賤是什么。 錢國盛很羞愧,也覺得自己很沒用,連一個十幾歲孩子都看明白的事他糊涂了一輩子。他更覺得對不起錢佳寧,是自己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才讓她一個女孩擋到了自己面前,去收拾自己因為心軟造成的爛攤子。 想起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練拳的錢佳寧,想起那本卷邊的《少林拳法大全》,錢國盛特別難受,要是自己強硬,哪用的著一個女孩練拳來保護自己。 錢國盛被自責淹沒,所以錢佳寧讓她裝傻閉嘴,他就照做,即使老太太罵他哭鬧他也沒有抬頭。錢國盛心里明白,他這輩子對的起老太太對的起錢國成,對不起的是老婆孩子。 謾罵聲不絕于耳,小小的棉花并不能抵擋這樣的噪音,但錢國成依然低著頭,裝出一副什么都沒有聽見的樣子。 錢老太太氣呼呼的罵了半天,卻見孫女一臉戲謔地看著自己,兩個兒媳靠在一邊的墻上面無表情,而自己那個蠢兒子低著頭也不知道嘀嘀咕咕什么,這些人沒一個把自己放眼里的。 錢老太太忍不住脫下另一只鞋,使勁地敲了敲炕:“我說話呢,你們沒聽見?” “聽見了!”錢佳寧掏了掏耳朵:“我們又沒聾?!?/br> 錢老太太瞪了眼錢佳寧沒搭理她,使勁朝錢國盛喊:“老二,我今天就問你一句話,你到底給不給你弟弟還錢?!?/br> 錢佳寧看了眼不肯抬頭的錢國盛,涼涼地說道:“憑什么讓我爸還呀?他又不是我爸的兒子,要不你讓他找我爺爺要錢去?!?/br> 錢老太太嘴都氣歪了:“你爺爺早死八百年了……”說完這句話,老太太的眼圈就紅了:“要是你爺爺今天還在,我們孤兒寡母的就不會遭這欺負!” 看著錢老太太坐在炕上拍著腿痛哭,錢佳寧忍不住笑了:“奶,照您這么說,你和我爹其實也算孤兒寡母?!?/br> “嗝!”老太太的嚎叫生生的止住了,因為閉嘴太快倒灌了空氣還打了個嗝。 錢佳寧生怕氣不著她,指了指在門口偷看的錢國茂:“我大爺也算?!?/br> 老太太氣急敗壞地拿鞋底敲了敲炕:“我跟你這死丫頭片子說不著,我在問你爸,你給我閉上你的嘴?!?/br> “可是你問我爸也問不著呀?!卞X佳寧忽然露出一副懊惱的語氣:“這事整的,我忘了和奶說了,我們家現在是我管家,我爸說的不算?!?/br> 錢佳寧露出燦爛的笑容,把錢國盛拽了起來,翻出他兩個口袋,里面干干凈凈的連個一分錢鋼镚都沒有。李婉珍連忙配合閨女也掏出口袋,看到里面的洞還不忘和趙秀娥說道:“你看我兜破了個洞,一會借你針線使使?!?/br> 錢佳寧從背上拿下來書包,從里面掏了一把大團結出來,打眼一看就知道不少于十張:“錢都在我這里?!?/br> 錢老太太見狀頓時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把錢給我!”說完還推了錢國成一把:“坐這干啥呢,趕緊去拿錢去?!卞X國成看了錢佳寧一眼,有些懼怕地搖了搖頭,坐在炕上不肯動地方。 錢佳寧把錢放回書包里,又背在了背上,慢條斯理地沖著錢老太太露出了小白牙:“不行呢,這可是我和我弟上學的錢。奶,你看這里除了你,我小叔和別人也沒什么關系,你要是這么關心他,干脆你替他出錢得了?!?/br> 這句話可戳中了老太太的痛處了,她忍不住砸炕哭罵道:“我要是有錢還指望你們?我真是命苦呀,養大了一個又一個白眼狼,這么多年我就沒見過你們一分錢,我還活著干嘛呀,我死了算了,都是不孝順的東西?!?/br> “就是,不孝順的東西?!卞X佳寧附和了一聲,朝著炕上的縮脖子的錢國成一瞪眼:“小叔你還有臉賴在炕上,這么些年我大爺我爸我大姑每個月都不少往奶這送東西,過年過節還給買衣裳啥的??赡悴坏珱]買過,還總把給我奶的罐頭餅干順走,你說你臉咋那么大呢?還不趕緊從炕上滾下來,沒聽見我奶罵你嗎?” 要是以往錢國成早就跳起來罵了,甚至會朝錢佳寧動手,可是昨天他親眼見識過錢佳寧的戰斗力,現在別說罵人了,就是連屁都不敢放,生怕惹怒了錢佳寧她會一腳把自己踹出去。 看著錢國成不動地方,錢佳寧冷了臉:“讓你下來你沒聽見?” 錢國成嚇的一哆嗦,他看著錢佳寧冷冰冰的眼神,實在鼓不起勇氣反抗她,只能磨磨唧唧往炕下挪。 錢老太太看著兒子害怕的樣子再也忍不住了,她習慣性把炕上的鞋拿了起來,朝錢佳寧狠狠地砸了過去。錢佳寧反手一個蒼蠅拍,繡花鞋就和羽毛球一樣調頭就往回飛,狠狠地抽在了正在穿鞋的錢國成的腦門上,直接又給他打回了炕上。 錢老太太嗷的一聲尖叫了起來,錢佳寧掏了掏耳朵,低頭瞅了錢國盛一眼:“爸,我奶扔鞋挺熟練呀,是不是這些年沒少拿鞋砸你?!?/br> 一直悶頭不吭聲的錢國盛抬起頭來,朝錢佳寧無奈地笑了一下。 看著親爹可憐巴巴地笑容錢佳寧眼里直冒火,此時錢國成捂著腦袋坐了起來,鮮血順著指縫流了出來。 錢老太太心疼的眼睛直冒火星,她哭著朝趙秀娥和李婉珍怒罵:“還不趕緊叫大夫來給你弟看看?!币贿吿统鍪峙寥ノ驽X國成腦門上:“咋就出血了呢?” 錢佳寧幸災樂禍地說道:“就是呀,咋就出血了呢,奶你說你往鞋底塞了啥玩意咋這么硬呢?要是打我和我爸身上可咋整,幸虧我叔挨了這一下子,反正他不孝順,打他活該?!?/br> 老太太氣的直喘出去,她把兩只鞋穿上,從炕上跳下來直奔錢佳寧過來,伸手就要給她一耳光。錢國盛見狀急了,李婉珍在一邊也生氣了,兩人剛要過來攔著,就見錢佳寧伸出左手將錢老太太的手狠狠地握住。 錢老太太瞬間疼的白了臉。 “你敢對我動手?我可是你奶奶!”錢老太太瞪著錢佳寧,眼里滿是仇恨。 錢佳寧無辜的眨了眨眼睛:“我沒動手呀,我只是攔著你不叫你打我?!?/br> 錢老太太拽了幾下,可錢佳寧的手就像鋼筋鐵板一樣紋絲不動。老太太恨的舉起另一只手也打了過來,錢佳寧懶懶地伸手抓住,將兩只手都放在同一個手里,用空閑的右手從旁邊桌上拿了一個瓜子朝錢國成扔了過去:“奶,你看這才叫動手呢?!?/br> 小小的瓜子看起來輕飄飄的,可在錢佳寧手里它們卻和石子一樣有用,一顆顆瓜子打在了錢國成的額頭上,伴隨著錢國成的哀嚎冒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包。 錢國成抱著腦袋像一個老鼠似的東躲西藏,可無論他怎么躲,小小的瓜子總能準確無誤的打在他的頭上。 “別打了,我錯了!” “好疼!別打了!” “我還錢!我去下礦,別打了!” …… 錢老太太聽著兒子的哭聲喊聲心疼的臉都發綠了,她看著錢佳寧的眼神帶著滿滿的恐懼,在聽著錢國成求饒聲越來越大時終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別……別打了……他是你叔呀……” 錢佳寧輕笑了一聲,手里的瓜子放到嘴里磕了一下,靈巧的舌尖將白嫩嫩的瓜子仁卷走:“我只是給你示范下,什么叫動手?!彼龔澫卵槣惖藉X老太太面前,眉眼彎彎地看著她:“你現在覺得我握著你的手腕叫動手嗎?” 錢老太太哆嗦了一下,不安地搖了搖頭:“不……不叫……” 錢佳寧松開了她的胳膊,甜甜地笑了笑:“就是嘛,我可是你的孫女?!?/br> 錢老太太有些恐懼地看著她,在錢佳寧松開手后忙不迭地跑回炕上,心疼的摟住了一頭包的錢國成,啪嗒啪嗒直掉眼淚。 “都是你的錯!”錢國成似乎緩過勁來了,猛地推開了錢老太太,他帶著哭腔喊道:“你為什么要惹她,她就是個煞星!你看我的腦袋,都是因為你惹出的事!” 被錢國成推了一下,錢老太太不但沒生氣臉上還帶著心疼:“國成你別生氣,媽這就帶你去診所?!卞X老太太一邊扶著兒子下炕一邊十分自然地吩咐了一句:“秀娥,你趕緊拿錢咱去診所?!?/br> 趙秀娥終于從剛才一場讓人目瞪口呆的大戲中回過神來,一聽說要自己拿錢,她立馬說道:“哎呦,國成可傷的不輕呀,我這就叫二海去喊她小嬸,讓他嬸拿錢過來陪國成去診所?!?/br> 錢老太太看著趙秀娥的眼神滿是怨恨:“國成他家哪有錢,你趕緊出了得了,你們怎么就這么冷心腸呢?一個兩個的都不管你弟弟。我和你說,今天你要是不出錢給你弟看病就是對我不孝順!別浪費時間了,咱趕緊去診所,等回來殺只雞燉湯給你弟補補?!?/br> “不孝?我怎么不孝了?”趙秀娥把手里的瓜子往地下一扔,積攢了幾十年的不滿情緒終于爆發了:“我就沒聽說過誰家養婆婆還要對小叔子孝順的?!?/br> 看到錢老太太憎恨的眼神,趙秀娥心里發涼:“媽,這么多年我和國茂對您咋樣您知道。當初我和國茂結婚的時候,家里沒出彩禮,你說老房子就是給我的彩禮,行,我不計較,我看中的是國茂的人,我不圖東西。國盛結婚呢更不用提了,比我們還慘連房子都沒有。你把你一輩子攢的所有的錢都給了你小兒子,可以,那是你的錢你愛給誰給誰,我們不要??赡隳?,就這樣還是不滿足,還讓我和國盛出錢給他蓋房子?!?/br> 趙秀娥深吸了一口氣:“這錢我們也出了,只要能讓他自己出去過日子,離我遠遠的,我寧愿出這個錢。原以為人心都是rou長的,小叔子小結婚我們幫襯點圖個省心,結果這幫襯起來就沒完了。那時候家里那么窮,連飯都快吃不上了,可每頓飯還是先緊著給你吃,但大姐和國盛送來的糧食和錢你不讓我用,轉天就能讓錢國成拿家去;后來生活好了,能吃上飯了,大姐和國盛送來的那些點心罐頭啥的孩子再嘴饞我都沒不留全都送你屋里,每天做飯好吃好喝的都先給你端屋里來,我捫心自門也算對的起你了?!?/br> 老太太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這不應該的嗎?誰家養老人不是這樣伺候?!?/br> “而錢國成呢?”趙秀娥冷笑道:“你這些年是吃他一口飯了還是喝他一口水了?你那些好東西都倒騰到他家去了吧?媽,你知道這些年為啥大姐和國盛為啥不給你錢光給你送東西,因為大家都不想把自己辛辛苦苦掙的錢便宜了錢國成?!?/br> 趙秀娥眉毛立馬起來,看著血慢慢止住的錢國成不但沒有憐憫反而一臉的憎惡:“他有老婆孩子,有事讓他老婆帶他去,讓我給他出錢看???我實話和您說,沒門!” 趙秀娥怒吼了一句:“我不會讓他占我一毛錢的便宜?!?/br> 錢老太太氣的嘴都哆嗦了,她忽然喊了一嗓子:“錢國茂、錢國盛你倆別給我裝傻,都給我過來看看,你們就任由你們的老婆孩子欺負你老娘?還孝順不孝順了?” “母慈子孝?!卞X佳寧淡淡地說道:“母不慈何必子孝,奶,你對我爸怎么樣你心里有數。以前我小我管不了,現在我十八了,我不會再任由你欺負我爸,也不會讓他再給我叔收拾爛攤子?!?/br> 趙秀娥伸手抹掉眼角滑落下的眼淚:“我發現了,再怎么伺候你也暖不了你的心。媽,既然你覺得我們不孝只有你小兒子最好,那你就搬到你小兒子家去住吧,以后我們按照以往的慣例,吃的穿的都會按時往那邊送,你就讓你小兒子好好伺候你吧?!?/br> 錢老太太慌了,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趙秀娥:“你攆我走?當初房子可是給了你家,說好了你和老大給我養老的?!?/br> 趙秀娥輕笑了一聲:“那三間破草房還給你,我不稀罕?!?/br> 錢國茂從外面挪了進來,錢老太太一把抓住了錢國茂的手,緊張的嘴唇都哆嗦了:“兒啊,你也要攆娘走嗎?” 錢國茂心里不是滋味,他嘆了口氣:“娘,我愿意養您?!卞X老太太剛松了一口氣,就聽錢國茂又說:“不過以后錢國成不許上門?!?/br> 錢老太太抽了一口氣,指甲深深陷入了錢國茂的rou里:“他是你弟弟,你們為什么就不能多幫幫他?!?/br> 錢國茂似乎像根本就沒有感覺到疼一般,面無表情地看著錢老太:“娘,這個弟弟不小了,他都是當爹的人了,秀娥說的對,我沒有義務去管他。以前他只是又饞又懶,來家里蹭點飯無所謂,添一雙筷子的事??涩F在他居然賭錢輸了一百多塊錢去?誰敢給他堵這個窟窿?誰敢再和他來往,我辛辛苦苦養豬賺錢不是給他收拾爛攤子的!” 錢國茂深深地吐了一口氣,臉上帶著幾分絕情:“你要是愿意跟我住,以后錢國成不許進我家門;要是你舍不得你小兒子,我寧愿背著不孝順老娘的罪名,也要把你送他家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