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
錢佳寧聽到父母過來的腳步聲,怕一會動起手來誤傷他們,便先發制人,一腳把孫老二踹了出去摔倒了路邊的樹上。 跟在孫老二后面的兩個人這才反應過來這小姑娘居然是個練家子,連忙揮舞著手里的棍子朝錢佳寧身上打過來。錢佳寧身影一閃,在鐵棍落下來之前拳頭已經到了他們的胸前,兩人覺得胸口像是遭受了重擊一般,痛的心臟都有些發麻。錢佳寧往后撤了一步,忽然伸出大長腿,一人一腳將兩人也踹到了樹底下。 錢國盛剛過來就看到圍著自己閨女的三個混混都倒在了路邊的樹底下,一副想起來又起不來的樣子,頓時又懵住了。 錢佳寧看著腳底下的錢國成,蹲下來朝他笑了笑:“你剛才想把我抵債?!?/br> 錢國成回頭看了眼樹底下的三個人,忽然大笑起來:“你們再嘚瑟,看我侄女不揍死你們?!彼剡^頭來又朝錢佳寧大咧咧地笑著:“你這丫頭怎么回事,既然能打為什么不早點動手,你瞅給我嚇的?!彼檬职醋〉孛?,準備從地上爬起來:“這回好了,我看誰敢問我要債?到時候你替小叔揍他們?!?/br> 錢佳寧冷笑一下,忽然拎著錢國成的衣領就給他提溜了起來,在錢國成還沒有反應過來怎么回事的時候,就被錢佳寧扔到了樹底下,摔在了孫老二的旁邊。 “這個人欠你們錢是不是?” 孫老二的腿有些哆嗦,他們平時雖然耍橫斗狠的,但都是靠蠻力,可一旦真遇到能打的,他們立馬就慫了。在錢佳寧面前,孫老二覺得自己必須得慫,起碼在他前四十年的人生里,還沒有被人一腳踹出這么遠的經歷。 “不不不……”孫老二連忙擺手:“不欠錢,不欠!” 錢佳寧拿起地上一根鐵棍,輕描淡寫地在上面捏了捏,留下五個淡淡的手指?。骸拔易钣憛拕e人說謊騙我?!?/br> 孫老二眼睛都直了,這得多大勁兒才能捏出手印來了,他驚悚地看著錢佳寧,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答才是對的:“那……那您說欠……欠不欠呀?” “實事求是嘛?!卞X佳寧笑的很甜:“我這人幫理不幫親?!?/br> “欠!他欠我們一百二十塊!”不得不說孫老二腦子還是很機靈,瞬間領會了錢佳寧的意圖。 錢佳寧滿意地點了點頭,把鐵棍又遞給了孫老二:“你們該怎么要賬就怎么要賬,就當我們沒出現過。不過這錢必須他自己出,不許讓從他親戚那里要?!?/br> 孫老二一聽就苦了臉,這錢國成家里窮的都快吃不上飯了,指望他還,得猴年馬月才能還上。 這句話雖然孫老二沒說出來,但是錢佳寧卻看出來了,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孫老二一眼:“他一日不還錢你就盯他一日,啥時候還了啥時候再說。對了,他還欠我家一千多塊錢呢,你要是有空記得幫我也催一催,我下次來會來問你的?!?/br> 孫老二滿嘴苦澀,自己這是作的什么死,想設個套能點錢來,結果錢沒整到手,倒多了個麻煩。 錢國成看著一直笑瞇瞇說話的錢佳寧,總覺得腿肚子有些打顫,他咽了咽口水,強撐著梗起了脖子:“你這孩子怎么回事?我可是你親叔叔!” 錢佳寧的甜笑逐漸變冷:“你覺得你有資格當我叔嗎?” 錢國成緊張地往后退了一退,強硬著說道:“你們家的人怎么回事?一個個的都不把我當回事是吧?等我回家告訴你奶的?!?/br> 錢佳寧譏諷地笑了:“四十來歲的人了,唯一的技能就是找娘告狀,我都替你臊得慌。你說了你除了會去找我奶,你還有什么本事?!?/br> 錢國成本就是個沒臉皮的人,要不然也不能成現在這樣,聽錢佳寧諷刺他也不以為恥,反而有些洋洋得意:“眼里沒長輩的東西,非得讓你奶收拾你?!?/br> 孫老二這下看明白了,原來這小姑娘和這個錢國成有仇,他眼睛一轉,立馬向錢佳寧獻策:“這錢國成也沒錢還債,不過我知道洪村那邊的煤礦一直招人,就是下礦比較苦?!?/br> 錢佳寧看著錢國成一字一句地說道:“苦點沒什么,我叔這個人就喜歡吃苦?!?/br> 錢國成眼睛因為驚懼瞬間變得老大,他剛想爬起來就被孫老二給按了回去。錢佳寧對孫老二的舉動絲毫沒有反應,反而淡然地站了起來:“行了,你們之間的恩怨我就不參與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該打打該揍揍,我們完全能理解?!?/br> 錢佳寧轉身就往回走,還順便叫了聲發愣的錢國盛:“爸,咱走吧,一會兒壽宴該開始了?!?/br> “可是就把你叔摞這?”錢國盛有些不安地看了眼嚇的縮著脖子捂著腦袋的錢國成。 “不摞這你想這么著?”錢佳寧冷了臉:“是你給還錢還是賣我抵債?!?/br> 錢國盛被這話嚇的連忙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要不要先給他送回家?!?/br> “那他欠的錢怎么辦呀?人家債主招誰惹誰了?”錢佳寧語氣十分冷淡:“他當初敢欠錢今天就得承受欠錢的后果,你同情他我還同情債主呢?!卞X佳寧抓著三輪車的擋板蹦了上去:“你要是不放心就在這呆著吧,我們自己去參加壽宴?!?/br> 錢國盛一聽閨女不高興了,再加上錢國成之前說的話確實過分,便狠了狠心上了三輪車,拉著老婆孩子絕塵而去。 孫老二見三輪車走遠了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一腳踹到了錢國成身上:“你倒是能跑,你再給我跑一個試試?!?/br> 另一個人也爬了起來,拎起鐵棍就要朝錢國成掄過去,孫老二伸手擋住了他:“別用鐵棍,打壞了他還怎么下礦?” 錢國成眼淚都掉下來了,嚇的直往后躲:“我不要下礦,我能弄到錢!真的!我大哥還有我大姐都有錢,我讓他們出!?!?/br> “哎你這個孫子,到現在還想坑我們!”孫老二照著他臉就踹了一腳:“你那個侄女說了,必須是你自己賺錢還你沒聽見呀?我和你說你少給我們找麻煩!” “二哥,那他現在怎么辦?現在就給他送礦上去?” “給他送去他跑回來怎么辦?是不是還得去看著他?” 孫老二一聽這問題愁的頭都快大了,恨恨地拍了自己嘴巴子一下:“你說我這倒霉勁,怎么就選中了這孫子?!眹@了口氣,孫老二說道:“我小舅子和那個礦長能說上話,我今兒回去先讓他和礦上的人打個招呼再把他送去?!?/br> “那這幾天他咋辦?”新的問題又來了。 孫老二長嘆了口氣:“先讓他回家,你倆輪流看好了他,別讓他跑了?!?/br> “那就這么讓他走?”兩個人盯著錢國成都有些不甘心:“咱可廢了一晚上的功夫?!?/br> 孫老二一腳將錢國成踹翻在地上,按住錢國成就是兩拳:“那就先出出氣再看說,只要別打殘了,不耽誤下礦干活就行?!绷韮蓚€人聞言上去按住錢國成就是一頓胖揍,把心里的怒火全都發泄到錢國成的身上,打的他哭爹喊娘恨不得下跪求饒。 *** 錢佳寧坐在三輪車上雖然看不到錢國成的慘樣,但猜也能猜到孫老二指定不會讓他太好過。錢家鋒靠在李婉珍旁邊,一臉崇拜地看著錢佳寧:“姐,剛才你那一腳可真帥,把那個男的都踹飛了,我多久能學會這招呀?” 錢佳寧從掏出個手帕擦了擦手,又從自己帶的箱子里摸了個蘋果出來啃:“我覺得按照你的資質怎么也得十年八年的吧?!?/br> 錢家鋒一聽就不服了:“你咋幾天就這么厲害,我就得十年八年?!?/br> 李婉珍也忍不住問道:“你啥時候學會打架的呀?我怎么不知道?!?/br> 錢佳寧心虛地漂移了下眼神:“就是自己看書比劃的,也許我就是武俠片里說的那種骨骼清奇的少女,隨便學學就打遍天下無敵手的那種?!?/br> 李婉珍有些頭疼地看著她:“你說你都忙成這樣了還有空看電視,這啥片子呀,聽著咋這么不靠譜呢?!?/br> 錢佳寧咔嚓啃了一口蘋果,含含糊糊地說道:“要不就是那幾個人不抗揍,你看他們那黑眼圈,估計碰一下也能退幾步,我這是趕巧了?!?/br> 李婉珍琢磨了下,這個倒是有可能:“我看他們那幾個人的臉色烏漆嘛黑的,估計昨晚打了一宿的牌。佳寧,你這次是走運了,碰到幾個身體不大好的才沒吃虧。下回可不能這么莽撞了,萬一要是碰到個五大三粗又有勁兒的,就憑你那小胳膊小腿學的那三腳貓的招式可干不過人家?!?/br> 錢佳寧虛心的點頭:“媽,您說的對,下回我瞅好了他們的臉色再上?!?/br> 李婉珍聽這話一瞪眼:“還有下次?” 錢佳寧立馬舉手保證:“不打架,不打架,以后我做個溫柔的淑女?!?/br> “這還差不多?!崩钔裾潼c了點錢佳寧的腦門,轉頭問錢國盛:“哎,你今天表現不錯呀,在你弟弟的威脅恐嚇下居然能堅持不松口,看來這段日子你閨女沒白教你?!?/br> 錢國盛嘆了口氣:“他一開始的時候也不這樣呀,從我這借錢也頂多是買點rou買點酒啥的,誰知學會賭博后越來越不像樣了。我聽人家說,這人一沾上賭就什么良心都沒有了,你看看他還想說賣我閨女,就這樣我能給他錢嘛?!?/br> 錢佳寧冷笑一聲:“爸,你總是習慣把人往好處想,我和你說我小叔沒良心不是一天兩天的了,要不然他也不會十幾年都問你要錢花。不過現在討論這個沒意義,你現在不如好好想想要是這事我奶知道了,你該怎么辦?” 錢國盛猛地一剎車,一臉驚愕地回過頭來:“他不是要送去挖煤嗎?你奶怎么會知道?” 錢佳寧看著錢國盛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合著你比我還期待他去挖煤呀?!?/br> 錢國盛臉上有點發紅,有些不自在地看著地面:“我琢磨著礦上逼著他多干點活,也許就改了這游手好閑的毛病了呢?!?/br> 錢佳寧不予置否地搖了搖頭,轉而把話題轉到錢老太太身上:“要是我奶因為這件事又作又鬧的,我來出頭,你只要做好兩件事就行?!?/br> 錢國盛立馬問道:“是啥?” 錢佳寧輕輕吐出了五個字:“閉嘴和裝傻!” ☆、第32章 第 32 章 聽到這兩個詞, 錢國盛就知道閨女是在嫌棄他心軟的毛病了, 老臉不禁有些發紅。 錢佳寧一邊咔嚓咔嚓啃著蘋果一邊指點著他爸:“你說這些年為啥我小叔不敢去問我大爺和大姑要錢,我奶為啥不敢和他們又哭又鬧的?因為他們壓根就不搭理他們, 他們哭也白哭鬧也白鬧, 所以干脆也不費那個事。只有你……”錢佳寧看著她, 毫不留情地說道:“不等一哭二鬧三上吊呢,你就先內疚服軟了。爸,我就不明白你, 你怎么那么傻呢?我小叔是你親兒子呀,你那么慣著他?不是我說,要是你親兒子以后變成那個樣子, 別說給他錢了, 看我揍不死他我!” 正在啃黃瓜的錢家鋒哆嗦了下,連忙舉著手里的黃瓜保證:“姐,我保證不和咱叔似的,你可千萬別揍我。萬一你把我踹樹上去, 就我這么胖的身軀,那指定得把樹砸壞,咱還得賠錢?!?/br> “油嘴滑舌?!卞X佳寧笑聲一聲, 從箱子里摸出了個紅彤彤的蘋果遞給李婉珍:“媽,你也吃呀, 這個蘋果可好吃了, 你以后一天吃一個, 保證那些腰酸背疼腿抽筋的毛病都遠離你?!?/br> 李婉珍接過蘋果嗔笑了一下:“說的和靈丹妙藥似的?!?/br> 錢佳寧姥姥家離這里不算很遠, 幾個人啃完了蘋果喝了口水也就到地方了。錢國盛將三輪車停在院子門口,幾個人從車上把帶來的蔬菜、水果和蛋糕拿了下來,一邊往里走一邊喊了一嗓子:“媽(姥姥)我們來了?!?/br> 房門開了,從里面出來了一個五十多歲的農村婦女,看到錢佳寧一家就笑了:“婉珍回來了。哎呦,小米這兩個月可長了不少,家鋒這咋胖這么多呢?” 李婉珍笑著打了聲招呼:“大嫂?!钡群⒆觽兘辛司藡尯?,她才說道:“這不暑假在家呆的,天天除了吃就是吃的,光在家長rou了?!?/br> “胖點好,小子胖點看著就結實?!彼贿呎f一邊把人往里讓,見他們大盒子小盒子帶了不少東西,又嗔了一句:“回自己家又不是去外人家串門,帶這么多東西干啥?!?/br> 李婉珍笑著說道:“都是些吃的,還有小米做的蛋糕,不值什么錢?!?/br> 幾個人拎著東西進了屋,里面一群男男女女的扶著一個八十來歲的老人出來了,她的視線落在塑料盒子里裝的水果蔬菜上,也忍不住說了一句:“院子后面的地里都是菜,你們還大老遠帶這個干啥?人來了就行?!?/br> 錢佳寧看著兩世幾十年沒見過的外婆,心里有些酸酸的,記憶中這個老人特別善良又特別明事理。她一個人拉扯大了五個孩子,每個孩子境遇都不同,但她從來沒有所謂的“吃大戶”思想,反而告訴他們自己家的事自己解決,不要總麻煩兄弟姐妹,結婚了就不是一家人了。 李婉珍兄妹幾人雖然按照這樣做的,但是感情并沒有生疏平時誰家有事其他人都十分積極的去幫忙,被幫忙的人也不會覺得理所當然,擺上一桌好飯好菜的是最基本的。 錢佳寧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一個鎮子上的老太太,奶奶和姥姥的差距咋就這么大呢? 錢國盛一家人早上八點來鐘出發的,這會兒到了地方也才堪堪十點。此時院子里的雞剛殺好,兩條活蹦亂跳的鯉魚還在桶里正準備收拾。 錢佳寧把自己帶來的蔬菜放在了廚房,把那盒蘋果遞給了錢家鋒:“拿屋里給大家分分?!闭f完自己挽了袖子準備殺魚。 錢佳寧的大舅媽二舅媽見錢佳寧在廚房里干活,連忙過來把她往屋里推:“你好不容易來一次回屋歇著就行,去找你妹玩去。這廚房是大人的活,哪里用的找你?” “就是,你還是個孩子呢,去屋里吃糖看電視去?!?/br> 兩個舅媽連忙拽著錢佳寧就往屋里走,錢佳寧笑著掙脫開:“舅媽,我這一個暑假沒少練廚藝,今天你也讓我表表孝心,讓我給我姥做頓飯?!?/br> 大舅媽一臉為難,一個暑假能把菜做熟了就不錯了,哪能有啥廚藝呀。這些魚啊rou啊都是不少錢買的,要是做壞了就白瞎了。 正不知道怎么辦呢,李婉珍聽見動靜也出來了,她心疼閨女最近做生意太忙太累,還打算讓她放松一天呢,連忙跟著勸她:“要不你進屋歇歇吧,媽來做飯?!?/br> “我不累的,媽?!卞X佳寧從桶里撈出一條魚手腳麻利的收拾干凈了:“我姥還沒吃過我做的飯呢,今天也讓我孝順一回,壽宴我來做?!?/br> 李婉珍見說不動錢佳寧,索性也挽起了袖子:“那媽幫你一起,也趁機跟你學兩手?!?/br> 大舅媽二舅媽兩個人見一個沒勸走又來一個干活的,頓時難為壞了:“你看看,哪能讓你們干活呢?!?/br> “就是,回頭媽指定得說我們?!?/br> “又不是外人?!崩钔裾湫χf道:“而且正好也讓你們嘗嘗咱小米的手藝,保準你吃一回還想第二回?!?/br> 既然李婉珍這樣說,兩人也只得由著她們忙活。不過大舅媽二舅媽也是閑不住的,一個去洗菜一個拿起殺好的小雞,準備剁了燉雞rou吃。 錢佳寧連忙擋住了她,笑著說道:“這雞拿來整只做,上席面好看?!?/br> “整只咋燉呀?”大舅媽有些不理解。 錢佳寧用黃酒涂抹過整只雞,然后將雞頭塞進翅膀底下,把雞爪納入雞的腹部。今天準備為席面準備的rou和菜都很多,錢佳寧把帶來的火腿切了一些塞到雞肚子里,又放了些許的香菇、荸薺,全都料理好后放入瓦罐中去燉煮。 大舅媽看著錢佳寧做起事來特別利索,一只偌大的雞只用了不到兩分鐘就進鍋了,都有些驚訝地看著她:“小米這樣可不像學了一個暑假的,這瞅著比我還麻利呢?!?/br> 除了雞以外,魚是壽宴上必不可少的。錢佳寧記得姥姥喜歡酸甜口味,準備做一道糖醋鯉魚。 今天這鯉魚是提前從附近一個縣城買來的黃河鯉魚,rou質肥厚、細嫩鮮美。錢佳寧把魚身上的腥筋抽掉,快速地在魚的兩側打上牡丹花刀,用蔥、姜、黃酒腌制了十來分鐘后擺出鯉魚躍龍門的造型放到油鍋里炸的金黃酥脆,然后在上面淋好調制好的糖醋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