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節
四周戰士看見齊悅沒吃虧,繼續高興地搬黑熊。 龐玉氣炸:“齊悅,你想害死我!” 齊悅挑眉:“我沒讓你一個人去林中采藥,也沒讓你撞上黑熊,而我要是沒發現你擅自行動叫人來尋你,你現在還有命沖我嚷?” 龐玉臉上如開了染料鋪,胸口劇烈起伏,卻說不出一句話。 齊悅沉下臉,丟下一句話:“回去寫檢討?!?/br> 龐玉這下氣得直接跳起來叫嚷:“你要不跟我打賭,我會這么拼命?” “你這叫拼命?”齊悅冷笑,“你這是送命,還可能連累其他人送命。而且,你要搞清楚,這個賭是你自己提出來的?!?/br> 祁陽走了過來,睨著眼面露不服的龐玉一眼,嗤了一聲:“你該慶幸你不是一營的兵,不然就不是一份檢討就能了事?!鞭D頭沖戰士們道,“告訴她,違背軍令擅自行動如何懲戒?” “負重五十斤跑一百里,不跑完沒飯吃!”戰士們齊聲回道,震動山林。 龐玉身體一晃,跌倒在地,臉上再無一絲血色。 別說跑一百里,只五十斤負重就能將她壓死。 傍晚回城,大家受到了熱烈歡迎,因為他們帶回來了半卡車草藥,十來桶活魚,還有一頭黑熊! 只要能抽出空的,都跑去參觀那頭三四百斤的黑影,以及討論著自己能吃上黑熊身上那塊rou。 不過夢想很美,現實骨感,整個軍營上萬人,所以大多數人只是喝上了一碗帶rou味的湯。 齊悅先去將采來的草藥分門歸類,等忙完后打了碗rou湯來到病房,發現祁陽也在,不過他碗里的是熊掌。 “這熊掌是首長特批分給你這獵熊功臣的?”齊悅走進去笑問道。 祁陽笑著搖頭:“獵頭熊算什么功臣?雷哥領軍攻破城門才是功臣,這只熊掌也是首長特批給雷哥補身體的?!?/br> 雷軍自齊悅進屋目光就追著她,聽到祁陽的話后道:“熊掌給你嫂子?!?/br> 齊悅正要拒絕,祁陽先開了口:“我就知道會這樣,所以將熊掌分成兩半,你和嫂子一人一半,都補一補?!?/br> 雷軍不置可否,轉開話題與祁陽道:“明天軍隊開拔,一營能動的還有三分之二,你帶他們去?!?/br> 坐在椅子上的祁陽卻將長腿往前一伸,身體往后一靠,懶洋洋地道:“大半個月連續行軍攻占,我可累死了,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br> 雷軍臉一黑:“大半月的仗就能把你累死?再推平兩個城就是安南首都,你知道有多少人要搶這份功勞?” 祁陽嘆了口氣,湊到床邊壓低聲音與雷軍道:“哥,我不看好這次行動,咱們就算攻到了安南首都城外,多半會無功而返?!毕牒透嘀就篮系娜艘黄鹆摹镀吡隳甏∠眿D》,微信關注“優讀文學 ”,聊人生,尋知己~ 第793章 撤回 聽到祁陽這話,齊悅有些吃驚地看向床頭的兩人。 察覺到她的目光,祁陽轉頭沖她笑了笑,而雷軍卻抬手將他的腦袋拍開,黑著臉道:“上頭的決定如何不歸咱管,你只管服從軍令?!?/br> 祁陽揉著被拍的額頭,沖齊悅告狀:“嫂子,你看雷哥明明心里有數卻還讓我去前頭白跑一圈,是不是很不地道?” 齊悅微笑不接話,雷軍黑著臉訓他:“我看你是飄了,就算不推平安南首都,前頭兩個城難道不需要人打了?就算你不想搶這份功勞,跟著咱倆從北疆過來的一營戰士呢?你有沒有考慮他們?” 祁陽漫不經心的笑容一點點從臉上褪去,他從椅子上起身,沖病床上的雷軍行了個禮:“營長,你好好養身體,我帶兄弟們去爭功?!?/br> 雷軍神色有些復雜,最后只說了兩個字:“保重?!?/br> 祁陽點頭,拿起桌上軍帽往外走,路過齊悅時沖她笑道:“嫂子,幫我照顧一下思思?!?/br> 齊悅喉頭一哽,點頭“嗯”了一聲。 祁陽走出病房,雷軍的目光一直望著門口沒有移動,齊悅走過去,安慰道:“沒事的,他們一定會平安回來?!?/br> 雷軍嗯了一聲,過了半響才道:“他一直當著副職,有功勞也容易被蓋住,這次是個機會,對宋思思也是個交代?!?/br> 齊悅握住他的手道:“我不知道思思如何想,在我心里,你平安最重要?!?/br> 雷軍心中一顫,反手握緊了她的手,凝視著她道:“等回國后,我或許要退役了?!?/br> 齊悅知道他在憂心自己再也站不起來,她沒給他一定會治好他的承諾,而是歡喜地說道:“那就再好不過了,你退役后可以帶丫丫。對了,咱家和舅舅合資開辦的服裝廠這會也忙得要死,他們要知道你退役了,肯定會將一堆活丟給你?!?/br> 自醒來后發現自己雙腿無法動彈,雷軍心底翻騰而起的焦躁不安和不甘,在齊悅的笑容里一點點消融,他抬手將齊悅額角的碎發捋到耳后,點下頭:“我都聽你的?!?/br> 望見他的雙眼重新恢復清亮,齊悅心底真正松了口,端起桌上的碗笑道:“這熊掌快涼了,趕緊吃了吧?!?/br> “你吃,我喝湯就行?!?/br> “都分好了,一人一半?!?/br> 齊悅也不跟他謙讓,先夾起一半熊掌咬了一口,然后將另一半送到他嘴邊,壓著他吃了下去。 部隊開拔定在第二天清晨五點,所以這天晚上有許多人來探望雷軍,不過都沒多說話,自北疆跟隨他來到這里的特戰一營的士兵們一個個排隊與他敬軍禮,又整齊地走了出去。 齊悅陪在雷軍身邊,看著他們一張張年輕的臉,心底涌動著一股無法言說的情緒,她盡力地記住他們,也盼著他們每一個人都平安回來。 侯寶最后一個進病房的,齊悅張了張口,但還是沒將勸說的話說出來,只笑著沖他道:“平安回來?!?/br> 侯寶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連連點頭:“嫂子放心,我一向運氣好?!?/br> 五個鐘頭后,營區有了動靜,齊悅走到窗邊拉開簾子,目送部隊開拔離開,及至營區又恢復安靜,轉過頭,看到雷軍也望著窗口,一雙眼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這一刻,齊悅清晰的意識到,雷軍的心在軍隊,他不愿離開。 走到床邊啪嗒拉亮了燈,齊悅笑著與轉回視線的雷軍道:“既然醒了,那就開始針灸吧?!?/br> 雷軍張口應了聲“好”,聲音嘶啞干澀。 齊悅打開針盒,取出銀針熟練在他大腿上落針,他的腳趾尖忽然顫了一下,雷軍先是怔了一下,臉上很快染上喜色,抬頭與齊悅道:“我的腳有知覺了?!?/br> 齊悅笑著點頭,在他腿上又落了一針,雷軍疼得呲牙,眼底的喜色卻愈發濃郁。 天亮后,齊悅又領了采藥組去城外,護衛換了連隊,不過卻似一樣的周全,只宋思思有些神思不屬,不時朝四周戒備的戰士望去,等意識到那里沒有她惦記的人后,怏怏收回視線,低頭在枯草敗葉中尋找草藥。 龐玉因著昨日遇黑熊受了驚嚇又崴了腳,所以今天沒有跟著出城。 薛護士一直緊跟齊悅,中午吃干糧的時候,欲言又止地望著她。 “說罷,什么事?!饼R悅久等她不開口,便直接問道。 薛護士清秀的臉上染上一絲紅暈,支支吾吾地問道:“齊醫生,你知道侯連長的情況嗎?他有對象嗎?” 齊悅有些驚訝,打量她發紅的臉,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應。 揉了揉額頭,回想這兩三月薛護士與侯寶之間發生的事,以她的角度看來,侯寶對薛護士一直不假辭色,且對薛護士嚴懲過,她想不明白為何薛護士就對侯寶動了心思。 一開始的時候,齊悅對于薛護士是有些不喜的,但這段時日薛護士一直作為她的助手協助她,工作認真不喊苦,讓她漸漸對她有了好感,只是她起了心思的是侯寶。 侯寶是齊悅好姐妹劉梅的前男友啊,而且她答應等到這場戰爭結束再幫他兩人說和。 看到齊悅變幻的神色,薛護士心底生出不妙,連聲道:“我就是隨便問問,齊醫生不想說也沒事?!?/br> 齊悅望著眼前姑娘慌張又抱著期待的神色,嘆了口氣道:“侯連長目前沒有對象,但他有喜歡的人,準備這場戰爭結束后追回她?!?/br> 薛護士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眼底的光也黯淡下去,張了張口,最后只扯出一絲難看的笑:“沒事啦,我就是隨口問問,問問而已……” 但年輕姑娘紅了眼圈,眼見要落淚了,齊悅不忍心,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軍隊里好青年很多,沒有對象的也很多?!?/br> 薛護士一抹眼睛,扯出笑臉道:“我知道的,我就是這會有點傷心,畢竟是我頭一次喜歡人,過一會就好了?!?/br> 齊悅發現自己無話可勸,就陪著她身邊,給她遞了帕子。 一刻鐘后,薛護士真就收拾好了情緒,跟著齊悅繼續采藥。 前線獲勝的消息不斷傳過來,也有受傷的士兵被送回來救治,宋思思每次都會第一時間沖到救治第一線,看到傷兵中沒有祁陽就會開心一整天。 薛護士也會去,齊悅沒攔著,外出采藥時她另選兩人。 又過了兩日,前線部隊沖到安南首都城外,不管駐守醫院的部隊還是受傷的士兵,以及醫務人員就歡欣鼓舞,分外激動,只等下一次消息傳來。 齊悅的心情卻很平靜,她沒有參與那些激動的討論和提前慶祝,她來到了雷軍病床前,照例給他針灸,銀針幾乎插滿了他的全身。 雷軍身體不能動,只目光追隨著她,忽然開口安慰:“別不開心,不管怎樣,是我們贏了?!?/br> 齊悅愣了一下,旋即笑著搖頭:“我沒有不開心,我只是有些遺憾?!彼钢凶永锏乃幐?,“這些藥膏是就地取材制作的,藥效很好,等我們退走后,以后十幾年里我都不能再來這里采藥了,我是真的很遺憾?!?/br> 雷軍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接話。 一日之后,中央連發命令讓前線部隊退走的消息傳到醫院,人人不甘又憤懣,但這是中央的命令,也是復雜的國際關系下做出的正確決定,無人能更改。 前線部隊退了回來,這座城池自然也沒有駐守的必要,整隊回撤,渡江回國。 齊悅得知計劃后,立即跟首長提議對江船進行清洗和消毒。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七零年代小媳婦》,微信關注“優讀文學 ”,聊人生,尋知己~ 第794章 自作多情 潮濕的環境極易滋生細菌和病菌,受傷的士兵更是給了前者可乘之機,在而今缺醫少藥的情況會變得更加惡劣。 齊悅極力說服首長,而且提出用當地草藥替代稀缺的雙氧水,首長終于答應下來,但也只給了她兩個小時的準備時間。 齊悅早有準備,一得應許,立刻吩咐配合她的戰士將艾葉、牛蒡子、菖蒲等中草藥或熬煮或焚燒,對運輸的船只進行徹底的消毒。 一批批人被船只運送到對岸,然后轉回來再次進行消毒處理,而后運送第二批人去對岸,如此反復。 齊悅是最后一批上船的,此時天已昏暗,忙碌了一整天累得整個人都散架了,一坐下來就睜不開眼,伴著船只的晃動她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船停了,人也醒了,睜開眼發現船抵達岸邊,天色漆黑,唯有火把照亮河岸。 岸上的人朝她伸手,她借力跳上岸,回頭望向對岸,黑黝黝的沒有一點亮光,如同一頭兇惡的野獸,張開嘴似在吞噬著什么。 前頭有人催促,齊悅收回視線,一步一步走在戰士們用鮮血捍衛的領土上,心底有自豪,有激揚,還有責任。 撤回國內不是結束,傷兵一批批安置,齊悅和醫務人員黑天白日的忙碌,睡眠嚴重不足,更多的時候她會在給雷軍治療和針灸后趴在他的床邊睡一會,等精神稍稍恢復后就再次投入繁重的工作中。 部隊簡單休整后,從邊境城市返回各自所屬軍區,與雷軍相熟的軍官陸續過來探望和道別,祁陽也來了,他臉上添了道傷,不損俊美,反如淬了火的刀劍,更添鋒銳和魅力。 他脫了軍帽,揚起一邊唇角,痞氣十足:“雷哥,你在這好好養傷,我先帶兄弟們回北邊,這時候北邊的兔子和狍子正肥美,可惜我沒腌制的手藝,不然還能給哥哥寄些過來嘗鮮?!?/br> 雷軍瞪他一眼,擺手讓他滾蛋。 祁陽利落地滾了,卻守在病房不遠處的,等到齊悅出來,立刻掐了嘴里的煙,低喊了聲“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