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節
齊悅不同意:“師娘您有身孕,可不能去人太多的地方?!?/br> “你們別爭了,我去,我早上跟老先生去菜場,路上還能跟他請教兒科問題?!秉S醫生說完,一臉期待地看向老先生。 老先生的目光從丫丫身上移開,抬起眼皮打量黃醫生,半響才慢慢道:“我書房里有書,你可以和齊悅一道進去?!?/br> 醫學涉及的科目繁多,一個人并不能將所有科目精通,黃醫生恰巧對兒科不甚在行,如今聽到老先生允許他進那間書房,他自是喜出望外,連聲道謝。 齊悅也很為他高興,因為那間書房里珍貴的醫書很多,但她因為要忙著上課,回來又忙著照顧丫丫,實則沒有多少時間進書房看那些書籍。 但黃醫生不同,他在醫大的課程不多,平日里忙得最多的是跟王院長探討學習,可是王院長比他忙得多,一整天跟個陀螺一般,被落下的黃醫生就比較空閑了。 還在鎮上的時候,他一天從早到晚都在衛生所里忙碌,如今驟然閑下來,他是渾身不自在。 而今被準許進入老先生的書房,恰是旱地遇到甘霖,他是滿心歡喜,在與齊悅一道去學校的路上,還在說著這件事。 “我今天上午只有一節課,等下了課我就回來,去老先生的書房看書?!?/br> 齊悅也松了口氣,他忙起來是不是就能忘了choucha她的功課。 可惜高興得太早,黃醫生睨著她道:“以后你的功課要加上兒科,你要跟我一道學,之前布下的任務你也不能拉下?!?/br> 齊悅聞一個踉蹌,連忙扶住墻哀嚎:“師父,為了完成學校的功課還有你布下的任務,我如今只能睡六七個小時,你現在還有給我增加功課?” 黃醫生哼笑道:“別賣可憐,你現在學得多,以后工作才能游刃有余。再說了,時間是棉花的水,擠擠就有了?!?/br> 齊悅扶墻也穩不住身形了,她這師父是要逼死她。 垂頭喪氣來到學校,恰巧趕上第一堂是解剖課,她豎著進去,一個小時后扶著墻出來,中午都沒吃進去東西。 等到傍晚,她緩過勁,回到三進院,發現院子里多了一人,那人正半蹲在嬰兒車前,與丫丫一起解著九連環。 丫丫不過五個月,哪里會玩著這東西,不過是用她的小胖手隨意撥弄,沒聽到那叮叮當當的聲音就咯咯笑一陣,卻要勞動那人重解九連環,但那人脾氣好得很,一次次舉到丫丫手邊讓她撥弄。 齊悅走過去,沖著那人背影有些遲疑地喚道:“宋師長?” 那人起身扭過頭,正是宋晉原,他沖齊悅頷首:“你放學回來了?” 他的問話隨意又自然,齊悅下意識地點頭:“回來了?!?/br> 這一番對話后,齊悅意識到不對,趕緊換了話題:“您怎么來了?” “我下班沒什么事就過來看看丫丫?!彼螘x原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望著她問道,“你不會不歡迎吧?” 齊悅很想說不歡迎,但他是長輩,這話她說不出口,只能回道:“不會。只是這個時間您該回家吃飯……” 話未說完,楊素麗從廚房里探出頭,沖齊悅道:“悅悅你可一定要留下宋師長吃晚飯,我菜都做上了?!?/br> 齊悅:“……” “不用了,我晚上約了人?!彼螘x原婉拒,又將九連環交給丫丫,摸了摸她的胖臉蛋后起身,“我明天再來看她?!?/br> 說完,起身大步離開,齊悅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走到后院門口,抬腳跨出。 “你怎么沒留他吃晚飯?”楊素麗拿著勺子就出來問她。 齊悅頭疼地扶額:“我還沒來得及留,他就走了?!?/br> “哼,我看你是不想留?!睏钏佧愔苯哟疗扑男乃?。 齊悅求饒:“師娘,看破不說破?!?/br> “不管怎樣,他是長輩,他頭一次來做客,你都該留人下來吃頓飯才算盡了禮數?!睏钏佧惤虒?。 “可是雷軍那邊……” 楊素麗睨著她道:“雷軍是雷軍,你是你,若哪一天他們和好了,你個做兒媳的就里外不是人了?!?/br> 齊悅哀嚎:“做人媳婦這么麻煩???” “你才知道?”楊素麗哼笑,“你這還算好的,公婆沒跟你們住一起,你婆婆的性子也不錯,小姑子也不是掐尖的人,也沒有妯娌關系需要處理,不然你可有得熬咯?!?/br> 齊悅一臉苦哈哈,又探問道:“師娘曾經苦熬過?” 對上她八卦的眼神,楊素麗伸手手指將她的臉推開:“好奇心那么重干嘛?當心你師父給你加功課?!?/br> 這話剛落,黃醫生的聲音從書房里傳出:“齊悅回來了?進書房里,我查查你的功課?!?/br> 楊素麗樂得哈哈笑,齊悅嚇得縮了脖子,連忙沖里喊道:“我剛回來,丫丫肚子餓了,我先照看她?!?/br> 玩著九連環的丫丫一臉疑惑地望向親媽,但齊悅沒給她反駁的機會,抱起她去了臥室,然后飛快翻出一本醫書,加緊時間背誦。 第651章吵架 齊悅有驚無險地過了黃醫生的檢查,但這事還沒完,他給她加了兒科功課。 不過這門功課是黃醫生請求老先生給她加的,為此他要求齊悅稱老先生為師父,但后者沒有應下,只告訴齊悅他姓陳,以后叫他陳先生就行。 齊悅自是應了,旋即想起醫大的校史里有一幅畫像,相貌跟陳先生很像,但要年輕精神不少,畫像下的名字正是陳xx。 她張了張口,但對上陳先生滿是滄桑的臉,她最終還是將疑惑壓下,認真朝他行禮。 陳先生抬手打斷她:“我不講究那一套,我也不收徒。你樂意聽,我就隨意給你說說。但我不會系統的講,只想起什么就說什么,你要哪天沒興趣了就跟我說一聲?!?/br> 在黃醫生的瞪視下,齊悅自然不敢無禮,承諾一定會認真學。 陳先生的表情淡然地點了頭,隨手拿起一本書就開始講了起來,齊悅和黃醫生兩個連忙抓起紙筆記錄。 畢竟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丫丫坐在嬰兒車里,手里抓著九連環,歪著頭一時看著陳先生,一時看向齊悅,黑溜溜的眼珠直溜溜轉動,一旁織毛線的楊素麗樂了起來,俯身問她:“丫丫能聽懂嗎?” 丫丫伸出小胖手推開師奶,啊啊叫著,歪過頭繼續盯著教與學的三人。 “哎呦,這是嫌棄師奶擋你視線了?!睏钏佧悩返貌恍?,起身讓開。 這邊的動靜引起陳先生的主意,他頷首道:“五個月的孩子已經能聽懂大人說話,也是培養的興趣的開端,把她推過來吧?!?/br> 楊素麗愣?。骸澳銈冞@是要培養她學醫?” 齊悅也有些驚愕,轉頭望向陳先生和黃醫生,后者與她道:“你想那么多做什么?不過是讓她聽音,等以后她上學后,若真表現出對醫學的喜好,咱再系統教她?!?/br> 陳先生點頭表示贊同。 齊悅想了想,覺得也是這個理,便過去將丫丫推到桌旁,小家伙還真安靜地聽講,兩只烏溜溜的眼睛轉動著,滿是靈氣。 齊悅放了心,便專注了于功課。 半個小時后,她忽然聽到一陣輕微的呼嚕聲,扭頭看到丫丫已經歪在嬰兒車上睡著了,嘴角還流著口水,讓桌旁的人都看得忍俊不禁。 陳先生蒼老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笑,頷首道:“丫丫睡了,今天就講到這,你們也早點休息?!?/br> 齊悅朝陳先生道了謝,俯身抱起丫丫回了臥室,給她擦了手臉,蓋上小被子。 不過她自己卻還不能睡,她得將今天學的東西都背下來,然后消化吸收,等到忙完,一看手表已是十二點。 這時丫丫餓醒了,又吃了一頓奶水,她給她拍了奶嗝后一道睡下。 睡得晚,第二天早上起來時就比往常晚了半小時,她忙套上衣服跳下床,就聽到外頭有聲音,她穿上鞋推開門,就見黃醫生和陳老先生提著菜籃子從后門進院,身后還跟著一個陌生的婦人。 黃醫生不甚高興地伸手攔住那婦人:“這位大姐,主人可沒邀請你進門?!?/br> 那婦人四五十歲模樣,高顴骨薄嘴唇,瞪著眼嚷道:“我本來就是住這里的,我怎么不能進來?” 黃醫生有些懵,轉頭看向陳老先生,后者沉著臉,盯著婦人道:“這是我的房子,你給我出去!” 婦人根本不懼他,扯著嗓子嚷道:“什么你的房子,我們一家三代在這里住了快十年了,這里就是我家!” 陳老先生不善吵架,一張臉被氣得通紅,但哆嗦著唇說不出話來,婦人頓時得意了,嗓門扯得更高了:“當初政府將我家分到這,這里就我的份,別以為你起了一堵墻就成了你的了?!?/br> “你說這是你家,把產權證拿出來?!?/br> 齊悅趕過去,沖著婦人伸出手。 “你是從哪里跑來的毛丫頭,這里有你什么事兒?”婦人抬著下巴對她不屑一顧。 這時陳老先生開口:“產權證在我這,這房子是我的?!?/br> 婦人面上有一絲著慌,但下一刻往地上一趟,哭嚎道:“沒天理了,資本家欺負人,將我們從家里趕出去,黨和國家也不管管啊……” 因為婦人的關系,后門沒關,此時正是各家各戶從菜市場回來的時間,院子里的這番吵鬧很快引得附近的人趕過來瞧熱鬧。 有人恰是住在前頭兩進院子的住戶,看到婦人打滾撒潑,立刻上前聲援,指著陳老喊道:“大家都來看看,這就是資本家,將人從住得好好的房子里趕出來,他自己住一個大院子,這還有天理嗎?” 圍觀群眾不知其中內情,被這兩人一挑唆,紛紛附和指責陳老先生,氣得他身體都顫抖起來,齊悅趕忙扶住他,又沖欲要跟人理論黃醫生道:“師父,陳老身體不好,你送他進去,吵架的事交給我?!?/br> 自從村里出來,她吵架的技能已經荒廢兩年了,今天是時候撿起來。 黃醫生一看她這架勢也樂了,接過陳老先生,后者不放心,抓住他的胳膊不肯走,黃醫生安撫道:“陳老您放心吧,齊悅年紀不大,但吵架就沒輸過?!?/br> “真的?”陳老先生有些不相信,他的嘴唇有些發白,面色隱隱不好,黃醫生強制將他推向主屋:“咱是男人不好跟女人吵架,要是拉扯還容易被人倒打一耙,所以我們不能摻和。你要是不放心,我喊我媳婦去給齊悅幫忙?!?/br> 其實不用他喊,楊素麗聽到動靜也從屋里趕了出來,但齊悅伸手攔住她:“師娘你懷著孩子,你趕緊回屋幫我照看丫丫,有什么事也不要出來?!?/br> 楊素麗掃了眼院子里都是些女人,便點了頭:“你招架不住就叫我?!?/br> 楊素麗回屋了,那躺地上撒潑的婦人一下子跳起來,沖向陳老:“你不能走,你必須將房子騰出來,你一個人憑什么住這么大的地方……” “當然是憑產權證?!饼R悅伸手拽住前撲的婦人。 婦人掙扎卻發現根本掙不脫,她這才開始正視眼前這個瘦不吧唧的年輕姑娘,瞪眼嚷道:“你干什么,趕緊放開我!” “大嬸,放開你可以,咱們先來探討一下房子的歸屬權?!饼R悅笑瞇瞇的道。 “什么歸屬權,我不懂,我只知道我們住在這十幾年了,姓陳的不能無緣無故地趕我們出去!” 圍觀的人紛紛點頭,勸說齊悅趕緊將人放開。 齊悅沒有松手,目光掃向眾人,不疾不徐地說道:“各位街坊鄰居,我知道你們在這住了許久,有些人可能知道陳老的事,有些人可能不知道,那我在這跟大家說一下?!?/br> “這一片地方,這建國前是屬于陳家的,但建國后,陳家將這一片地方捐給了國家,如今醫大的主樓就是陳家修建的房子,就是在醫大的校史里也有陳家先祖的肖像留存,陳家人也曾在醫大任教,這樣的家族難道就是你們口中的資本家?” 這一番話說出來,剛剛還指責陳老的人臉上都有些發熱,齊悅繼續道:“陳家將一切都捐給了國家,最后只剩下這個祖宅,陳家不是舍不得捐出去,而是祖宅是陳家祖輩傳下來的,這里凝聚著陳家精神遺產,是陳家人不忍放棄的,也是陳家安家立命的地方?!?/br> “只是因為十年前一個錯誤的事件,讓陳家人暫時離開了祖宅,如今政府已經糾正了這個錯誤,將這祖宅還給陳老。如今卻有些人賴著不肯走,反倒污蔑陳老是資本家,我覺得很有必要去請公安同志來裁決一下?!?/br> 聽到她請公安,婦人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但依然不肯服氣:“公安來了也不能讓我一家人睡大馬路!” 第652章建國后不許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