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節
艾欣蘭被她話嚇得渾身都在發抖,她抓著宋思思驚慌的道:“思思,咱們趕緊回京市,這里不能留!” 若是可以,宋思思肯定立馬回京市,但是她不能,她只能哄著她mama:“mama,堂嫂在跟你說笑了……” “宋姑娘,在這鎮子上,請稱呼我齊醫生?!饼R悅冷淡的打斷她的話。 宋思思:“……” 吸了一口氣,她從善如流的點頭:“我知道了,齊醫生,還請你在我mama就診這段時間多多關照?!?/br> “關照就算了,我怕嚇著宋太太情緒不穩。你們也放心,宋太太的病,我不會插手?!?/br> 齊悅說完這話,就帶著黃三七和袁巧兒出了里間,看到葉英梅站著外面,她有些吃驚,開口想說些什么,葉英梅卻沖她擺手:“你不用安慰娘,娘更難聽的話都聽過,早就習慣了。我過來是想告訴你,我不等你了,曉雪還在你家住著,我得去接她?!?/br> “娘,我家房間多,讓曉雪就住我家吧,您也住過來……” “傻孩子,盡說傻話,娘和曉雪要是真都住進你家,還不得別人戳脊梁骨?”葉英梅給她整了整衣角,笑道,“娘以后會經常來鎮上看你?!?/br> 葉英梅提前走了,齊悅知道她其實還是因為艾欣蘭的話傷了心,但齊悅什么都不能做,心里憋屈得很。 不過,余國慶卻替她報了仇。 他從里屋走出來,將一個信封遞給她:“里面的錢票都是宋家母女賠禮?!?/br> 齊悅數了數,各種布票糧票二十多張,拾元、伍元、貳元和壹元的錢幣加一塊有將近兩百塊,她吃了一驚,將信封推回給余國慶:“你還給人,我不要?!?/br> “為何不要,她要給,咱就接著,又不是我訛她的?!庇鄧鴳c理所當然的說道。 齊悅扶額,前頭宋晉原分別給了她和雷軍裝了錢的信封,她連信封都沒有撕開,就讓王院長幫忙退了回去,這次又怎么會要宋思思的錢? 一旦收了,就跟宋家牽扯不清了。 不過,這些話卻不能跟余國慶說。 但余國慶常年倒騰東西,察言觀色他是最不缺的,他拉著齊悅出了衛生所,又扯到道旁樹后才問道:“悅悅,那城里的丫頭叫你堂嫂是怎么回事?是雷軍跟她們家有什么牽扯嗎?” 齊悅扶額:“我能不說嗎?” 話一落,就挨了余國慶一個爆栗子。 “我是你舅舅,你告訴了我,我難道還會往外傳?這是擔心你這小丫頭閱歷少,被人欺負了也沒地哭去,不然誰樂意管雷家那一檔子亂七八糟的事?” 齊悅自知理虧,不過有些內情還是不能說,只撿了能說的跟他簡單說了,比如葉英梅被宋家收養,之后嫁給了宋晉平有了雷軍,但宋晉平不幸早逝等等。 以上這些,可都是經過軍政部調查認證的“實話”。 第488章借住 余國慶聽完也是滿臉驚訝:“這么說,雷軍有一個在京市軍區當師長的伯父,那他以后升職豈不是如火箭一般?”他樂滋滋地說道,“等雷軍那小子升了將軍師長之類的官,悅悅你就是首長夫人了,我這個當舅舅往外一說,得多長臉呀!” 齊悅冷酷地打破他的幻想:“雷軍不準備跟那位師長伯父親近,而且那位師長夫人跟我婆婆關系不好,所以你想當首長夫人的舅舅的夢想還是醒醒吧?!?/br> 余國慶也不喪氣,他呵呵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女人間的糾葛影響不到男人的決定,就算雷軍那小子骨氣,但上頭給他通了關系,給他升了職,他雷軍難道還敢抗命不成?” 齊悅不以為然,卻也不爭辯,只笑著調侃余國慶:“舅舅,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官迷呀。要不換你給那位宋師長當侄子?” 余國慶又給了她一個爆栗子:“小丫頭居然敢調侃你舅舅?我跟那位宋師長可是平輩,怎么能給他當侄子?” 齊悅噗嗤樂了:“你還真想弄個一官半職?你不當兵就靠不上人家的關系,不如去競選村干部來得實際?!?/br> 余國慶呲了下牙:“就我這么個二流子,要敢去競選,肯定得給村里人拿雞蛋砸下去?!?/br> 齊悅認真糾正:“雞蛋金貴著呢,他們頂多拿爛菜葉砸你下臺?!?/br> 話一說完,就笑著跑開了,讓余國慶第三個爆栗子落了空,他哼哼兩聲:“小丫頭給我等著,舅舅我就算當不了官,以后也是管人的,管個百八十人讓你看看!” 齊悅沒有跟他繼續貧嘴,因為黃醫生來衛生所上班了,于是又是一個忙碌的下午。 艾欣蘭在里屋很安靜,宋思思出門去找房子了。 余國慶之前接了給宋思思采買被子床單的活,中午雖鬧得很難看,他也沒爽約,騎了他無比sao包的鍍金漆二八大扛去縣里尋摸去了。 趕到下班點,余國慶回來了,后車座上綁了兩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 他一進衛生所,就把兩個編織袋丟給剛回來不久的宋思思,說道:“你驗驗貨,沒問題我就走了?!倍笥譀_整理病歷簿的齊悅道,“趕緊收拾好,舅舅一會騎車帶你回家,若是順利的話,還能趕在天黑前送你到家?!?/br> 黃醫生也沖齊悅擺手:“剩下的活你不用干了,跟你舅舅回家去,師父給你兩天假,過了假期不回來,哼哼——” 齊悅立刻領會他兩聲哼哼的意思,保證道:“我后天下午一定回來,在家的時候也不會忘了背醫書?!?/br> 師徒正交流著,另一邊宋思思也檢查完了那兩個編織袋里的被子床單等物,她雖有些覺得布料有些粗糙,但也沒說出來,而是點頭:“這些都很好,謝謝余家舅舅?!?/br> 余國慶覺得這聲舅舅聽著還算順耳,就給了她一個笑臉:“以后還有采買的事盡可以交給我,我肯定給你辦妥?!?/br> 看著她是師長家大小姐的份上,加上跟他外甥女還有些關系,余國慶也就隨口給了個承諾,誰想師長家大小姐還真順桿爬了上來。 “余家舅舅,我正有件事還想麻煩你。我下午在鎮上尋房子,但是沒有找到合適的,你能不能……”宋思思說到這就止住,又將目光轉向齊悅。 余國慶頓時明白了,這位大小姐還是想租借齊悅現在住的那個小獨院的偏房。 砸吧了一下嘴,他想起自己從宋思思身上扣了不少錢,要是一點方便不給,似乎也有些過意不去。 難得善心大發的余國慶扭頭沖齊悅道:“悅悅,你這兩天都不在鎮上住,巧兒也住在黃醫生家,那獨院暫時沒人住,你就將間偏房先借她們兩天?!?/br> 不等齊悅回應,又對宋思思道:“你這兩天得繼續找房子,兩天后悅悅回鎮上,你就得搬出去??丛谠垡菜阌H戚的份上,這兩天就不找你要房費了?!?/br> 余國慶干脆利落地做了決定,齊悅和宋思思連反對的機會都沒有,兩人對視一眼,各自都有些不滿意。 宋思思是想租下那間偏房,但余國慶顯然沒那意思。 齊悅是完全不想跟宋家母女扯上關系,但舅舅的面子不能不給,她點了頭,對宋思思道:“鑰匙我給你,偏房需要你自己收拾,廚房你能用,院子也隨便用?!彼龥]有提到的主屋自然是不能進,也不能動的。 宋思思領會到了她的意思,點頭感謝:“我和我mama不會亂動東西,這兩天我也會盡力找新住處?!?/br> 盡力……呵呵。 齊悅急著回家,也就沒跟宋思思再多說,領了她去獨院,收拾了自己東西,鎖了主屋,就把其他門的鑰匙給了宋思思。 她這樣做雖難看了些,總比東西壞了丟了跟人扯皮來得好看些。 因為這事耽擱了一些時間,余國慶騎車帶著齊悅抵達齊家新房子時,天色已經全黑了。 好在這次看門的小黑狗沒有再撲上來撕咬齊悅,而是撒開腿繞著她跑了兩圈,又用舌頭舔她的鞋子,顯然是認出她是家里的成員。 齊悅被逗得咯咯笑,彎腰抱起它。 “是悅悅回來了嗎?” 聽到動靜,正在灶房借著灶火洗碗的余秀蓮第一個跑出來,接著是齊老爺子舉著油燈從堂屋出來,而后是高興地喊著jiejie跑出來的齊明明和牛根,齊傳宗也跟在后面。 齊老太太從凳子上抬起屁股,但看到其他人一窩蜂地跑去迎接齊悅,又不爽地坐了回去。 齊悅放下小狗,笑著抱住沖過來的齊明明和牛根,又喊了爹娘和爺爺。 余秀蓮飛快地濕了的手往褲子上擦干,拉著齊悅的手忐忑地問道:“這次回來就不再走了吧?” “不走了,今年都不走了?!饼R悅笑著回道。 余秀蓮一下子哽住了:“你明年還要走?” 齊悅有些不知如何回答,齊老爺子開了口:“悅丫頭能留到什么時候,得看雷軍何時回來探親,等他們辦了酒結了婚,就是悅丫頭想留家里,你也得趕她出門?!?/br> 余秀蓮被老爺子這番話說得更傷感了,齊悅抱住她笑道:“娘別擔心,我要說留家里住,雷軍也不敢說一個不字,還能順便把你女婿帶家里來?!?/br> 余秀蓮被她逗笑,伸手拍了她一下:“雷軍性子好,你也別仗著這點欺負他?!?/br> 余國慶在邊上聽得牙酸,雷軍要是性子好,這方圓百里就沒有性子壞的,也就他姐被雷軍那小子的偽裝蒙住了。 “姐,你先別夸你女婿了,我和悅悅還沒吃晚飯,灶房里還有沒有剩飯剩菜,給我們熱一下就行?!?/br> 余秀蓮滿臉懊惱:“娘忘了悅悅還沒吃飯,娘這就給你去做新的。灶膛里埋了個紅薯,這會應該熟了,你先吃了墊下肚子?!?/br> “大姐,紅薯有沒有我的?” 余秀蓮有些遲疑:“要不你跟悅悅分著吃?” 余國慶表示心口中了一箭,自從他姐嫁了人生了孩子,他在他姐心里的地位直線下降,他無力擺手:“算了,我不跟小孩子搶吃的,我去我丈母娘家看看,或許我丈母娘心疼我,在灶膛給我埋了紅薯?!?/br> 這話逗得齊家人都笑了起來,一個個都沒挽留,紛紛朝他揮手:“趕緊去,最好留在袁家吃晚飯?!?/br> 余國慶嬉笑道:“紅薯可以吃,晚飯我還是得回來吃我姐做的,我得給我丈母娘省糧食?!?/br> 這番不要臉的話一出,余國慶遭到齊家人合力驅趕,連小黑狗汪汪叫著助威。 等到余秀蓮將飯菜做好,余國慶掐著點回來了。 第489章沒天理了! 吃過晚飯,一家人坐在堂屋,圍著炭盆說話。 嶺南的冬天,雖沒有北方嚴寒,但除了沿海地帶,臨近過年的時候也是冷得難受,濕冷濕冷的,能侵入人骨頭縫里的那種冷。 白天能在外面曬曬太陽,或者活動身體驅除寒氣。 到了晚上,溫度降低,若身體沒有烤熱就上床,可能睡一晚上都沒法將被窩睡暖。 當然,那些喜歡在晚上做些和諧運動的夫妻是不怕的。 如今沒人暖床的齊悅,就忍不住不斷靠近炭盆,但還是沒有某人的懷抱溫暖。 啪! 余秀蓮一掌拍在她膝蓋上,提醒她:“靠后些,當心火星子將你的褲子燒壞?!?/br> 齊悅低頭看向炭盆里,木炭燃燒,不時爆出火星子,耀眼又溫暖,卻也能落在人身上將人衣物燒出洞來。 她嘆了口氣,搬著凳子往后挪了挪。 “大姐,你要怕冷,晚上我跟你睡,我身上火力旺,你抱著我就不冷了?!饼R明明一臉期待地沖她說道。 回想幾天前那個灼熱得能將人烤干的懷抱,齊悅臉上發熱,立刻拒絕了齊明明:“不用了,我自己睡好了?!?/br> 齊明明立刻撅了嘴:“大姐這次從京市回來后不一樣了?!?/br> 這話一出,圍著炭盆的其他人也將目光轉向齊悅,看得 齊悅心中一跳,立刻追問齊明明:“怎么不一樣了?就因為我不跟你睡?還是因為沒給你帶禮物?” 齊明明立刻被她的話帶歪了,跳起來叫道:“對啊,大姐這次都沒給我帶禮物。你讓我照顧雷曉雪,我把我吃的用的都分了她一半,帶你回來居然沒給我帶禮物,你說話不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