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節
黃三七刮著鼻子羞她的臉,畢竟以往都是齊悅被夸,而她自己是被罵的那個。如今她雖沒被夸,但師姐被罵了,這對黃三七實在是一個很驚奇的體驗。 “行了,你別在這打擾你師姐了,出去給你爹打下手去?!睏钏佧愙s她走。 黃三七的臉頓時變成了苦瓜,這兩天師姐不在,她去打下手,每天要被他爹訓好幾通,她不想去啊。 “不打下手就去背醫書,你選一項?!睏钏佧惗⒅?。 黃三七哀嚎一聲,乖乖出去給他爹打下手,看到楊素麗直搖頭:“就她這性子,不是當醫生的料,頂多能當個護士?!?/br> 齊悅不知道怎么接口,她其實知道黃三七在醫學上沒有什么天分,但是以她現在的身份,并不適合勸說什么。 “你師妹是不成器的,你師父現在把黃家醫學傳承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所以你傷了手,你師父才會那么生氣。你呀,以后做什么事兒都得三思而后行,不要只憑一腔孤勇?!?/br> 齊悅低下頭,再次道了歉,這次她是真的受到教訓了,她的手被包成了粽子,此刻正一動不動的放在大腿上,生怕出一點差錯就養不好了。 楊素麗見她是真心悔過了,暫且放過了她,她急著問另一件事,刻意壓低了聲音:“這事怎么驚動你未來婆婆了,她對你有沒有意見?” 一大早葉英梅去了雜院,楊素麗很是驚了一下,待知道前因后果,就沒有拒絕葉英梅幫忙做早飯的請求,帶著黃三七急匆匆趕了過來看齊悅。 齊悅還不知道葉嬸子去雜院的事,其實她也不知道葉嬸子對她有沒有意見。 但想來是有的吧,畢竟這個時代的女孩子像她這樣行事魯莽的很少見,也不符合這個時代的潮流。 楊素麗看到她迷茫的神色就有了底,輕拍她的胳膊道:“你也別放在心上,我回頭找個時間跟她談一談?!?/br> “給師娘添麻煩了?!饼R悅愧疚又感激。 楊素麗白了她一眼:“知道麻煩以后就少添點事,在家乖乖做你待嫁的大姑娘?!闭f完又煩惱,“原本還想用兩個月把你的裁衣手藝教出來,現在看來這個時間的延后三五個月。不行,我得去給你買點鯽魚,讓你的手早點養好,不然都趕不上做你的嫁衣了?!?/br> 說完風風火火出了門,齊悅叫都沒叫住。 她低頭望著兩只粽子手,滿臉沮喪,她不后悔昨天用鐮刀扎入虎口,畢竟到時她要不這么做,她和余國慶兩人都可能要喪生虎口,只是傷了手,不但學醫延后,就是給雷軍承諾的背心和襯衣都要往后了。 他今年夏天,怕是穿不上她做的衣服了。 第267章搶劫啊 余國慶蹬著自行車,連夜趕去了市里,去了江邊,尋了人,談好了生意,又尋了一輛拖拉機,將自行車往拖拉機上一放,就開車往回趕。 拖拉機突突經過資江鎮時天色麻麻亮,余國慶猶豫了一會,但最后還是打消了去衛生所的念頭,指揮司機直接往帽兒山的方向開,且避開他家和大姐家所在的村子。 抵達帽兒山后,余國慶帶了人提著東西往山里趕。 虎死的地方有野獸經過的痕跡,鮮血也招來了蟲蟻,但好在昨夜洞口的隱蔽防護措施做得好,老虎并沒有被野獸發現。 跟著上山的人,直到看到老虎尸身的那一刻,才真正相信余國慶真的打死了一頭虎,不過在看到老虎被咬破的脖子時有所疑慮,也有些心疼,若是沒有脖子處破開的口子,那可就是一張完整的虎皮,價格更要往上翻一翻。 余國慶不管他們腦子里面想著什么,只催著他們趕緊把老虎抬下去,自己則把昨天拉下的兩個背簍拎起,匆匆往下趕。 途中,他忽然回頭,看到林中有一道身影閃過,黑白的花紋。 他便讓抬虎的人在半山腰先歇息一會,自己借放水的由頭又鉆入山林,將齊悅背簍里剩下的吃食全倒了出來,放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巖石上。 果然,豹子很快落在巖石上,但這一次它對食物看都沒看一眼,兩只幽黃的眼睛只盯著余國慶。 余國慶不知腦子里那根神經搭錯了,伸手放在豹子的頭頂,豹子一下子張開了口,露出尖牙,余國慶唰的收回手,順勢抬手摸著后腦勺呵呵兩聲:“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我留下來就是為了告訴你,齊悅沒事,只是得養幾天傷,等回頭我賣了虎皮和虎鞭得了錢,再給你買好吃的rou,跟齊悅一塊來看你?!?/br> 豹子仰著頭盯著他,不知有沒有聽懂他啰里啰嗦的一串話。 “齊悅說你聰明能聽懂人話,我就當你聽懂了?!彼钢鴰r石上的食物,“這是齊悅給你準備的,你留著吃,我走了哈?!?/br> 豹子依然回應,只一雙眼隨著他的動作在移動,那種感覺實在是……就算有過并肩殺虎的交情,還是讓人不寒而栗。 余國慶只走了兩步,而后一下子跳起來跑了。 “余兄弟,你沒事吧?” 抬虎的人跟余國慶之前就打過交道,算是有些交情,看到他急惶惶從林里跑出來,心里也有些緊張:“林里不會還有一只老虎吧?” 老虎沒有,有只咬斷老虎脖子的豹子,你說怕不怕? 面上若無其事的擺擺手:“這山里哪有那么多老虎?我這不是擔心你們等急了。行了,別說閑話了,咱們趕緊下山,趕緊開車走,免得多生事端?!?/br> 其他人雖心有疑慮,但還是依言加快了下山的速度。 到了山腳,拖拉機被好幾個村民圍住,你一言我一句地跟司機打探他們的目的。 司機只跟他們打哈哈,抬眼看到余國慶他們回來大松一口氣。 余國慶早有預料,來之前就特意準備了好幾個大麻袋,將老虎套在里面,從外面看不出里面裝的是什么東西,只那體型依然讓人咋舌。 村民的目光變了,直接大聲問道:“你們不會是在山里打了大家伙吧?” “是那只傷人的豹子嗎?”另一村民猜測。 “把麻袋打開讓我們長長見識?!贝迕衿鸷?,人也圍了過去。 “干什么,干什么?要搶劫呀?”余國慶臉色黑沉,手中用來當拐杖的木棍直接朝圍過來的村民掃去。 村民倒退,但眼底的貪婪都要溢出來:“這帽兒山可是我們村里的后背山,你們從里面弄東西出來,那就是拿了我們的東西,得還回來!” 余國慶直接一口吐沫噴到剛剛開口男人的臉上,張口破罵:“你個龜孫子,你當我是外地人隨意欺負呢?我告訴你,我家就在三個村頭外,我們祖祖輩輩入這帽兒山砍柴燒炭挖草藥,還從未有人說過這帽兒山是你們龍口村的!” 余國慶當地口音濃重,氣勢十足,龍口村村民有些被震住,目光閃爍,有些拿不定主意。 余國慶冷哼了一聲,吩咐人將麻袋直接放入拖拉機車斗里,村民頓時不依了。 “就算你是這邊村里的,但帽兒山總歸是大家伙的,你不能獨攬的好處去?!?/br> “對,必須給分我們一部分,不然你這車別想走?!逼甙藗€村民圍住了拖拉機。 余國慶正把背簍往車斗里放,聽到他們無恥的話,嘴角勾了一下:“要表示,行啊,我這就給你們拿?!?/br> 說著話,一邊用眼神示意同來的人趕緊上車,他則從背簍里拿出一個藤編小簍。 原本見他服軟而高興的村民,看到小簍頓時不高興了:“你抬了個大家伙走,就給我們這個小的?這可不行!” 余國慶臉上帶著笑:“你們看那麻袋大,不夠是裝了些準備賣去收購站的干貨,不值什么錢。但這個小簍里的東西賣到合適人手里,得值這個數?!彼麚P起了一個大巴掌。 “五塊?”村民臉上透出興奮。 “得加一個零?!庇鄧鴳c笑吟吟。 “五十?!你沒騙我們吧?”村民激動起來,在場有八人,就是平分一人也有六塊多啊,都頂得上在大隊干上半個月的工分了。 不過,在這會農忙時期他們還能在村口晃悠的,自然不是那些勤勤懇懇上工的人,雖不至于說都是二流子,但也都是些憊懶的貨,家境自然好不到哪里去,這五十塊就已經足夠他們自己內訌的了。 余國慶乘著他們眼紅脖子粗地商討著如何分錢時,一下子跳上了車斗,指揮司機趕緊開車。 村民反應過來,連忙去堵車,有人去拽余國慶,或者把住車斗,那可是50塊,不能讓他這么溜了。 “你們急什么,我可不是在給你們取出來嘛?!彼堕_小簍,從中倒出一個布兜,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東西就在里面,你們誰來接?” 早已被50塊錢激得紅了眼的村民們,不管是堵車的,把車的,還是要來拽余國慶的,都全都大喊著“給我”撲向余國慶手中的布袋子。 但余國慶卻忽然打開了布袋子的口,迅速往后一甩,哈哈大笑:“誰搶到就算誰的!” 這話真是說到那些村民的心里頭去了,一見布袋從他們頭頂飛過,立刻放開余國慶,掉頭去搶布袋。 “開車!”余國慶立刻下令。 司機聞聲一踩油門,一聲轟鳴,拖拉機突突地往前沖。 車后響起驚叫聲:“是蛇,手臂粗的眼鏡蛇!” “啊,這蛇還是活的!” “快讓開,別讓蛇咬了人,它的毒可是致命的!” 車斗上的人心有余悸地看了余國慶一眼,有人忐忑地問:“余兄弟,你真給了他們一條活的眼鏡蛇?” 余國慶臉色不太好看地“嗯”了一聲,心里還在滴血,那可是50塊??! 車斗上的男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對于余國慶生出一絲忌憚,活的眼鏡蛇,一個不慎可是要咬死人的! 余國慶看出他們心里在想什么,從鼻子里嗤了一聲:“這是我昨天抓的蛇,塞入布袋里之前就先把它砸了個半死,現在放出來也蹦噠不了,若那些村民還能被那蛇咬了,那只能說明他們蠢到沒邊了,也沒那個命得那份錢?!?/br> 聽了他這番解釋,車斗里的人頓時松了一口氣,紛紛恭維余國慶是難得的好人,遇到攔路搶劫的壞痞子也心慈大方得很。 余國慶面上哈哈,心里暗罵:娘的,這是在罵勞資是個傻缺,白給人送錢咧! 以為勞資樂意當傻缺?還不是你們幾個拿了錢卻不肯給出力與村民對著干,勞資至于丟出那條眼鏡蛇引開村民嗎? 哼,原本準備事后給你們買條煙答謝,現在沒有了一天三更,多寫的存稿蹬推薦,明天見。 第268章哭窮 龍口村背靠大山,這里的村民自然從小就練就了捉蛇捕蛇的本領,所以在看到眼鏡蛇時有一瞬的慌亂,但看到眼鏡蛇動作遲緩蛇軀上鱗片脫落時,立刻興奮起來,其中一人眼疾手快的捉住了眼鏡蛇的三寸,迅速塞入布袋里。 其他人自然不服,前來爭搶,不過大伙兒畢竟都是同村人,最后定下在場之人平分賣蛇所得的錢財,只是到了這會兒他們猛然發現,自己不知將蛇賣到哪里去。 收購站也是收的,不過給個兩三塊就打發了,但那外村的小子明明說這蛇值五十塊,他們不能就這么賤賣了。 在場之人面面相覷,剛剛的捉蛇人提了個建議:“不如找那小子幫我們賣?他既然提出能賣五十塊,自然是有銷路的?!?/br> 這是最好的辦法,但遺憾的是拖拉機早已跑出村子了,他們兩條腿可追不上,而那小子剛剛與他們說了一大堆,卻沒有把自己的名字和所在的村子告訴他們,顯然是防著他們了。 一時間懊悔不及,又相互指責:“都是你們太蠻狠,把人都嚇跑了,不然好聲好氣的說話,咱跟他攀個交情,也不至于現在不知道往哪賣蛇去?!?/br> “賴六子,你這話好沒道理,你是第一個叫囂讓人留下 貨物的!” 爭吵一番也沒有結果,最后他們商議一番,就是先把蛇養著,另派人在入山口守著,等那小子再次上山就“請”他給他們賣蛇。 余國慶若知道他們的打算,會很高興的哼哼兩聲:你們就等著吧,勞資就算上山,也絕不從你們村口入,讓你們等了也白等! 齊悅昨天發燒了,不過一劑藥灌下去,又好好睡了一晚,燒退了,也被允許下床了。只是手被包成了粽子,什么活都干不了,連書都沒法看,只得坐在衛生所的長椅上,轉動兩只眼睛,看著黃醫生治病……以及黃三七挨訓。 有時黃醫生心情不順,就會把她一并訓了。 齊悅低頭乖乖受教。 周瓊就是這會進的衛生所,同時帶進了李老三以及李家村幾個村民。 周瓊本要跟黃醫生說事,但余光瞥見齊悅包成粽子的兩只手,驚得忘了稱呼嫂子,而是直接叫她的名字:“齊悅你受傷了?怎么弄傷的?要不要緊?” 他一步跨過來,神情關切,齊悅下意識地將手挪了挪,笑著搖頭:“不小心劃了一下,沒什么要緊,養幾天就好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