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節
一支煙燃盡,身上沾了尼古丁的味道,他皺了皺眉將剩下的煙揣進衣兜里,轉身敲開門。 進去不到十五分鐘,湛易拿著一張化驗單走出來,手背上有淡淡的青筋暴起來,眸光一片冰寒。 他撕碎薄薄的化驗單,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長久的佇立在窗前,如同一尊雕塑,直到脖頸有些麻木他才側身靠在窗前的墻壁上,一條長腿曲起來,手指微微顫抖的點著煙,狠狠吸了一口,直到煙霧在肺腔里滾了一圈才緩緩呼出來。 玻璃窗上,他的臉模糊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愛你們~ 第27章 “藥片化驗結果顯示含有碳酸鋰和丙戊酸鹽成分, 按劑量來看是穩定情緒的藥物?!?/br> “一般是遺傳,但也由患者生活環境決定, 若是短時間內受了某種刺激一時間走不出來,她會進入自我宣泄狀態,如果沒有及時治療隨著病情加重她逐漸控制不住自己而崩潰,這是比抑郁癥還要復雜的躁郁癥?!?/br> “一般癥狀表現為極度興奮或者極度狂躁,情緒有時又會因為外部因素變得陰郁, 有些患者會長時間依賴某種食物來緩解,比如瘋狂食用巧克力或者糖分,酸檸檬等等?!?/br> 化驗室里醫生的話在湛易腦中炸開。 怪不得她嗜糖,怪不得她情緒激動時一顆糖就能讓她稍稍平復下來。 他的喬喬變成這個樣子, 到底經歷了什么?! 湛易手里的煙點著一根又一根,仿佛要把幾年來欠下的在今晚吸個夠。 直到外邊雨停了, 窗臺上零零散散的躺著十幾個煙頭,湛易才從走廊離開回到辦公室。 喬煙還在睡著, 短發凌亂的散在枕頭上,耳邊的頭發遮住半邊臉頰, 眉頭緊緊蹙起來, 手指受驚般的不時抓著枕頭。 湛易蹲在床邊, 克制著眼中的黑霧,輕輕扣著她的手放在唇邊疼惜的吻了吻,手指將她散在臉頰的頭發撥開,輕柔的捏了捏她耳垂,伸手拆開一顆糖放進她嘴里, 聲音有些啞,“乖,沒事了,我在?!?/br> 有他的撫慰喬煙安靜下來,像是脫離了剛剛的夢魘嘴角牽出一抹笑意。 湛易眸光一瞬不瞬的看著她精致的眉眼,從兜里又拿出一顆糖拆開糖紙含在嘴里,草莓味的清甜在唇齒間蔓延開,沖淡了從心底泛上來的苦澀,指腹捏著她耳垂摩挲著。 喬煙被他的手指弄得有些癢,鼻間蹭過他手腕,皺了皺鼻子,像是對他滿身煙味不滿,卻沒有醒過來,揮開他的手抱著枕頭轉身朝另一邊滿足睡去。 湛易站起身幫她拉上毯子彎腰捏了捏她的鼻子。 小沒良心的! *** 喬煙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下來,淅淅瀝瀝的雨聲依然密集,在他辦公室昏昏沉沉睡了兩覺醒過來的時候還有些迷惘,坐起身聽著外邊的雨聲有種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的感覺。 嘴里還殘存著草莓糖的味道,她舔了舔唇,眼中帶著一絲疑惑,什么時候吃的糖? 拉好被弄皺的裙子,打開門看到湛易坐在辦公桌前,一只手撐著額頭,一只手捏著鋼筆閉眼思索著什么。 聽到開門的動靜他從文件中抬起頭,看向睡的一臉迷糊的喬煙,臉上立馬換上溫和的笑,聲音很輕柔,“醒了?餓了嗎?” 喬煙走到他身邊,坐在辦公桌上,掃了眼他桌面的文件,看起來不像是能夠讓他難住的工作,她上一次見他這幅苦惱的表情還是在大學時候他在自己腳踝上咬的牙印留下一道疤她生氣的時候。 “餓了?!眴虩熝壑虚W過狐疑,誠實的點點頭。 湛易在文件上勾畫了兩筆扣上鋼筆蓋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吧,去吃點東西?!?/br> 喬煙正要從桌上跳下來突然聞到一絲淡淡的煙味兒,伸手拉過他手腕聞了聞,又扯著他衣領拉下來,在上面吸了口氣,眸光變了,“你吸煙了?” 湛易煙酒不沾在學校是出了名的,究竟是什么事情竟然讓他愁的吸起煙來? “嗯?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如果應付不過來你可以不用為了我踏進你不喜歡的領域?!眴虩熞娝鄣椎那嘤坝行┬奶?。 “你想多了?!闭恳啄罅四笏哪?。 湛家這棵大樹蛀蟲太多,即便是沒有喬煙他也注定要趟這趟渾水,只不過現在比預想的提前踏進來罷了。 喬煙才不信他的鬼話,手臂攬著他腰身,仰著頭看他,“那你為什么吸煙?” 喬煙眼睛亮晶晶的,半闔著,看進去的時候像是潘多拉魔盒泄開一角,讓人窺見了里面色彩紛呈的美好。 他眸光暗了暗,喉結上下滾動兩下,伸手捏住她下巴,唇角的微笑驀地放大,“真想知道?” “怎么……唔?!?/br> 不容她過多詢問,溫涼的薄唇落下來,攬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 湛易傾身壓下來,牙尖咬在她耳垂,聲音低沉繾綣帶著他特有的聲色,“喬喬,你逃不掉了?!?/br> 喬煙知道他向來愛惜她不會太過分,想著不能就這么被男人掌握主動,以后的家庭地位還是要從現在抓起,她咬著唇,眼尾一揚,“還沒收了你這妖孽唔......” “怎么?”湛易挑眉,見她像只被捏著尾巴惱羞成怒的小獸般,想掙扎卻掙脫不開又打定主意要反擊的樣子,笑出聲。 “還沒收了你這妖孽,怎么逃?”喬煙穩了穩神,眼角勾著媚意,朝他眨了眨眼。 這副故意勾引的樣子誰能受得了。 纏綿的吻再次落下來,終于在她眼中泛著淚光的時候他才放開她。 看著她一副嬌氣的樣子湛易忍了又忍,眸光晦澀難耐,目光艱難的從她身上移開,幫她拉好衣服,把人抱起來坐在椅子上,“去吃飯?” 喬煙露在外面的皮膚覆上一層淡淡的粉色,被他理順頭發,窩在他懷里不敢動,怕再惹了男人,想到他的惡劣,憤憤咬在他緊實的胸膛。 “嘶~”這小丫頭牙尖嘴利的,還不忘報復。 見她松開口笑了笑,“剛剛叫我什么?再叫一聲聽聽?!?/br> 喬煙在他腰間掐了一把,從他懷里掙脫開,剛落地腿一軟,她下意識閉上眼。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傳來,腰間多出一只手臂,將她攬住,身后傳來愉悅的輕笑,“這么不禁逗,以后可怎么辦?!?/br> “流氓!”喬煙迅速從他身上離開,背過身不自在的揉了揉被他咬過的地方,現在還在疼。 她心里大罵,流氓混蛋。 湛易揉了揉她的頭,起身進了休息間浴室。 半小時后,一本正經的男人帶著別別扭扭的喬煙從醫院離開,到附近吃了飯把她送回御園。 車內,兩人久久沒下車。 喬煙抱著肩膀防備的看著他,想到辦公室里他的惡劣就氣不打一處來,“開門啊?!?/br> 湛易看著車窗上不斷晃動的雨刷,開口,“我渴了,不請我進去喝杯水嗎?” “不?!本芙^的話脫口而出,隨即覺得自己反應太過激烈了,清了清嗓子,睜著眼說瞎話,“我家沒水?!?/br> 湛易眸光一閃,摘下眼鏡掛在手指上,傾身湊到她面前,目光盯著她的唇,“那我只好用另一種方式解渴了?!?/br> 喬煙瞬間反應過來,一只手捂著唇,一只手推開他,“我想起來冰箱里還有水?!?/br> 湛易笑的無害,打開車門,撐著傘走到側門幫她拉開車門。 喬煙這下犯了難,雨水已經沒過他腳面,她猶豫著沒有伸出腳,看著湛易眨了眨眼,“我的鞋不能沾水?!?/br> 湛易把傘交到她手里,微微蹲下身,“上來?!?/br> 喬煙彎著眼一只手舉著傘一只手臂勾著他脖頸,真上道! 從大門到門口不過幾步遠,湛易走的很穩,腳上的皮鞋和褲腳都濕透,喬煙按了指紋打開門脫了鞋子赤腳走進客廳,“鞋柜里應該有拖鞋,你自己找找?!?/br> 湛易把她脫得東倒西歪的高跟鞋擺好,打開鞋柜,里面有男式拖鞋,看起來有些年頭,上面還有淡淡的折痕,但很干凈,想來是時常打掃清洗。 喬煙從廚房拿了水出來看到他腳上的拖鞋愣了愣,眸光有些黯淡,“沒想到你會選這雙?!?/br> 她明明記得鞋柜里有新拖鞋的,那是喬老爺子給喬黎準備的,在鞋柜里放了很多年,寄托了老父親等著離家出走的兒子回家的思念,只不過喬黎卻再進過家門。 她遞給他一瓶冰水,“只有冰的,今天下雨,阿姨沒有來?!?/br> 湛易接過水,順手把她手中另一瓶水拿過來,“我去燒水?!?/br> 喬煙端莊的坐在沙發上,身上的裙子也不像往常露出雪白的肩頭,她將領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肩膀,目光一本正經的落在電視節目上。 湛易燒上水走過來,靠著她坐在沙發上,喬煙小心的往旁邊挪開,沒想到男人跟著靠過來。 湛易坐的隨意,喬煙緊繃著神經,趁他不注意不動聲色的挪開,男人繼續跟過來。 她瞪眼看他,故意的吧! 喬煙伸腳跨到另一邊的小沙發上,然而另一只腳還沒收過去就被他單手握住。 “過來?!?/br> 喬煙掙扎卻掙不開,只能老老實實的坐過去,一只手拉著衣領一只手悄悄將兩人隔開,見他目光落在電視上,想起辦公室險些擦槍走火的驚險場面,臉色發燙,“湛易,你今天怎么了?” 湛易站起身走到廚房關了火,拉開柜子翻找著杯子,拉開第一個格卻發現里面裝著滿滿的草莓味的棒棒糖。 他眸光落在上面,突然記起她說過,這也是她母親喜歡的口味。 見她目光追隨過來收拾好情緒,關上柜子,找到玻璃杯倒上水端過來。 杯子中的熱氣氤氳,電視節目里面某綜藝熱熱鬧鬧的,卻沒有一個人的心思放在節目上,長久的沉默,湛易才開口,“喬喬?!?/br> “嗯?”喬煙看向他,不動聲色的后移,吞了吞口水,今晚他怎么變得這么奇怪? 湛易手指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嘆了口氣,轉移話題,“湛氏會派專人到一芯去考察?!?/br> 喬煙下意識覺得這并不是他剛剛要說的話,不知道為什么一下子轉了話頭,說到工作她不得不正視起來,“什么時候?” “明天?!?/br> 喬煙蹙了蹙眉,“這么早?” 一點準備時間都沒有。 “這次是我二叔過去,平常心就好,合同已經簽了,不會出爾反爾?!?/br> “哦,好?!眴虩燑c頭,湛家老二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她多少聽說過這個人的“光榮事跡”,跟靈峰科技的手段不相上下,湛家這碗飯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湛易見她沉默以為她是擔心明天的考察,把晾好的水塞進她因為雨天冰涼的手心,“別擔心,有我在,他不會為難你?!?/br> 喬煙點頭,為難倒是不怕,她的公司她有自信,但是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天晚上喬煙好話說盡終究是把湛易請出去,代價是被他按在沙發上又險些走火。 臨走前湛易讓她做好準備。 喬煙不解。 “作為私人秘書,我有責任照顧雇主的生活起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