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節
薛典詫異:“不配?那、那還有誰能配?” 趙芳敬卻含笑地瞥了他一眼,道:“現在不便說,橫豎到時候薛兄就知道了?!?/br> 薛典皺眉,眼睜睜地看他大袖一揮,飄然地回房去了。 *** 又過了四日,趙曦知一行欽差才抵達了倕州。 但是相比較上回趙芳敬等人路上所見,倒死街頭的流民已經大大減少了。 倕州城內的百姓們,秩序井然地排著長隊,都在領一碗黑漆漆的湯藥。 程晉臣翻身下馬,上前問一名百姓這是在領什么。 那老者道:“你們是才進城的?你們是有福了,倕州城里來了鳳凰,送了神藥給我們祛除疫病,你們也快領一碗喝吧!” 程晉臣詫異:“老人家,你說的是什么鳳凰?” 那老頭笑道:“你們難道沒有聽說嗎,當然就是那個有鳳凰命的姑娘,你們說怪不怪,她來的那天,楚王殿下命人布藥,但凡喝過的人都覺著身體舒暢!到底是將來的皇后娘娘,有大福氣的,咱們倕州城總算有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第44章 程晉臣打聽了一番, 回頭對趙曦知笑道:“殿下你聽, 原來是在說meimei?!?/br> 趙曦知哼了聲,不置可否。 程晉臣本覺著這件事很是有趣, 見他不言語,便也不做聲了。 大家往前又走了一段,趙曦知冷不丁冒出了一句, 道:“這跟她有什么關系?不過是十三叔做的事而已, 倒成了她的功勞了, 這些百姓真真愚昧不堪?!?/br> 程晉臣笑道:“話雖如此,可是看這些百姓很高興meimei來這里呢?!?/br> 趙曦知又悻悻地說道:“什么注定為皇后的……十三叔,我跟七弟才算是正經皇族的人呢, 怎么也不見這些人感恩戴德?” 程晉臣見他竟吃起養真的醋,不由道:“我想是這個道理, 不管是楚王殿下還有三殿下跟七殿下, 大家都是奉旨而來, 也是應當的。但是meimei卻是自己來的,且她又是個格外柔弱的女孩子,所以百姓們大概才格外的歡喜?!?/br> 趙曦知見他句句向著養真, 忍不住叫道:“你怎么老說她的好話,如果是這樣,那當初我跟七弟還有十三叔干脆不要來了,就只讓她自個兒一個人來就是!” 程晉臣見他刁蠻起來,便笑而不語了。 不料身后趙能在馬車里躺著,聽見兩人說到這里, 趙能笑道:“三哥怎么好像格外針對喬家meimei?叫我看她的確是不錯,一個小女孩兒居然敢獨自往這危險的地方跑……也難怪百姓們這樣高興?!?/br> 趙曦知見這兩人竟都站在自己對面,氣的翻了白眼,回頭道:“給我閉嘴。要是傷口不疼了,就下來騎馬!” 趙能吐了吐舌,不敢做聲了。 欽差一行人才進城,就有倕州知府親自來迎接,百姓們才知道原來是三皇子跟七皇子駕到,紛紛跪地。 趙曦知因才受挫,臉色不是太好,知府只以為三皇子是因為長途跋涉受了辛苦所致,因為之前要收容流民跟病人等,原先負責接待的驛館也都給占用了,當下便畢恭畢敬地迎了趙曦知眾人也入住在知府衙門,其他的隨行人眾零散地安置在城中大戶的宅邸里。 趙曦知隨著知府入內,便先問:“楚王是不是也住在這里?” 辛知府道:“回殿下,楚王殿下的確也在此處安置,但此刻殿下不在府中,之前去巡城了?!?/br> 趙曦知有些失望。 程晉臣在旁問道:“那跟楚王殿下一塊兒的女孩子呢?” 辛知府眉開眼笑:“喬姑娘倒是還在后院里,聽說原先她想出去,只是給十三王爺制止了,畢竟她年紀小身體嬌弱,怕她出去會……” 趙曦知不等他說完便道:“啰嗦,誰問你這些了?” 辛知府慌忙住口,卻不知道自己是說錯了什么,竟惹的三殿下如此的不喜。 程晉臣心知肚明,他本想立刻去見一見養真,但是見趙曦知這樣,只怕自己才開口就要給他呲一頓。當下悄悄地不做聲。 一直到知府親自引著在后院里安置妥當了,程晉臣才抽了個空兒,拉著知府問道:“喬姑娘住在哪里?” 辛知府已經知道他是榮國公府的小公爺,又見他年紀不大卻相貌清秀,言語可喜,便忙道:“從此處往后,隔著兩重院子就是了?!?/br> 辛知府見程晉臣是個面善無害的,便也乘機問道:“小公爺,不知是不是本官哪里做錯了什么,三殿下仿佛有些惱怒?” 程晉臣笑道:“大人不必放在心上,三殿下向來是這樣的,他面冷心熱,而且是初來乍到才如此,時候略長些你就知道了,他也是個很好相處的人?!?/br> 辛知府略略寬心,又吩咐了下人好生地伺候著,才又去忙自己的事了。 程晉臣送了知府,回頭往院子里看去,卻見趙曦知去了趙能的房中,應該是去探望七殿下的傷了。程晉臣趁機抽身往外,腳步飛快地向內而去,拐過一個角門,穿過兩重院落,果然見有一座小院幽靜別致。 程晉臣才要入內,就聽到院子里有人說道:“這些東西倒是好玩,你從哪里弄來的?” 錢仲春道:“我之前跟著薛叔叔出去,在雜貨鋪子里買的。我知道meimei一定喜歡這些物件?!?/br> 程晉臣聽了兩人對話,笑道:“有什么好東西,也讓我看看?!?/br> 話音未落他便跳了進門,卻見小院并不大,卻很干凈,聽見動靜有人從堂下探頭出來,正是養真跟錢仲春兩個。 養真一眼瞧見是他,便笑道:“程哥哥,我才聽說你們到了,沒想到你來的這樣快?!?/br> 程晉臣快步上臺階進了屋內:“meimei一別可好?” 養真道:“好著呢。你們一路上可也平安?” “之前給十三王爺帶兵掃了一趟,還有什么不長眼的毛賊敢出來撩虎須?”程晉臣笑道。 養真嘻嘻一笑,忙請程晉臣到里頭坐了,又親自倒茶給他喝。 程晉臣吃了口茶,果然見桌上擺著許多小而精致的玩器,便笑道:“幸而有仲春在陪著你,不然我真怕你一個人發悶?!?/br> 程晉臣說了這句,突然想起才進城的時候聽那老者所說的話,當下便問養真道:“你可知道,王爺是用了什么法子在驅治疫???” 養真搖頭:“十三叔沒有跟我說,他忙的很,每每吃飯的功夫都沒有?!?/br> 程晉臣道:“這差事自然是極辛苦的。不過如今看來已經大有成效?!碑斚?,程晉臣就把跟那老者相遇,那老者所說的種種告訴了養真。 程晉臣道:“我看百姓們歡欣鼓舞的,倒像是因為meimei你來到了倕州,所以才天降福星、救他們于水火似的呢?!?/br> 養真抿著嘴笑道:“我剛才也聽仲春哥哥說了,其實跟我哪里有半點關系,都是十三叔的功勞而已?!?/br> 程晉臣不禁道:“你這話跟三殿下說的一樣?!?/br> 養真一聽,眼珠轉動,道:“三殿下是不是又說我的壞話來著?” 程晉臣支支唔唔:“沒,只是我們閑話了幾句而已?!?/br> 養真哼了聲:“我還不知道他?” 程晉臣連連咳嗽,突然聽門外有人道:“你又怎么知道我?” 大家忙轉過,卻見竟是趙曦知從門外走了進來,臉色冷峻地看著養真。 程晉臣早跳了起來:“殿下……” 養真不等他開口,便詫異地看著趙曦知道:“殿下是不是覺著哪里不妥?” 趙曦知本冷著臉,聞言一愣:“怎么了?我并無什么不妥???” 養真淡淡道:“那可怪了,我怎么覺著殿下這暗中偷聽的毛病好像變本加厲了?” 程晉臣愣住,緊閉雙唇不敢笑出來,錢仲春卻忍不住嗤地一聲,又忙捂住嘴。 趙曦知僵在原地,臉上泛起了暈紅。 其實這次,養真卻是錯怪了三殿下了,他其實并不是故意偷聽的。 趙曦知先前探望過趙能后,本想歇息會兒的,畢竟雖然是熱血男兒,但是這一路上跋山涉水,日夜顛簸,對他們這種金枝玉葉而言簡直是從未有過,然而才要倒下,突然發現程晉臣一直不在身邊。 趙曦知倒也很了解他,立刻就猜到了程晉臣是去找養真了。 他本不想理會,但是心里卻蠢蠢欲動,像是有什么在作祟一樣,催著他不顧疲勞,拉住一個奴才問明白養真的住處,便一路而來。 誰知道偏偏聽見了程晉臣跟養真在談論自己。 給養真堵了一句,趙曦知道:“我、我只是來找晉臣,誰稀罕偷聽你說話了?只是你、你自己背后說人,給人撞破反而倒打一耙,倒是你的作風!” 養真笑道:“之前在宮內給三殿下正好撞見,現在又是這么巧么?” “你愛信不信!”趙曦知賭氣道,“我也不需要向你解釋?!?/br> 養真哼了聲,轉開頭去。 程晉臣早跑了出來:“殿下息怒,都是我一時說錯了話引出來的?!?/br> 趙曦知噴道:“的確怪你,外頭還有那么多事要忙,你卻跑來見這個丫頭?!?/br> 趙曦知素來跟程晉臣最對脾氣,所以這次領受旨意,也特叫程晉臣跟自己一塊兒,可現在因為又給養真氣到,無處發泄,只能委屈他了。 程晉臣倒也明白,當下只唯唯諾諾地答應,又陪笑道:“的確都是我的錯,殿下有什么事吩咐?只管交代我?!闭f話間便拉著趙曦知的胳膊,半哄半拽地同他出了門。 養真見程晉臣這樣遷就趙曦知,心中不免想起夢中程晉臣最后關鍵時候的背叛之舉,不由心想:“既有今日,又怎么會成后來那樣呢?自然是你做的事情太傷人的心了,讓人再也無法遷就你?!毕胫胫?,便長長地嘆了聲。 **** 且說程晉臣同趙曦知出了院子,趙曦知余怒未消,便對程晉臣道:“以后你少去見喬養真,怕你給她帶壞了,或者給她欺負了也不知道呢?!?/br> 程晉臣覺著這種說法聞所未聞,忍著笑問:“meimei怎么會帶壞我?至于‘欺負’兩個字更加不知從何而來?” 趙曦知道:“她雖看著爛漫無邪的樣子,實則最是狡獪,我怕十三叔都給她騙了去?!?/br> 程晉臣不由道:“殿下,我雖然知道你跟meimei有些過節,但記得上次在宮內的時候,皇上本想杖責殿下,還是meimei給求的情呢……就看在這份上,你們兩個之間別的事也該消停了吧?!?/br> 趙曦知張了張口,無話可說。 那次寧宗想責罰他,雖然說來也是因為喬養真而起,但到底也是他自己性子急躁沒有按捺住。 而且平心而論,若不是喬養真求情,只怕自己真的要捱好一頓痛打,其實趙曦知心里清楚,念著此事,也曾暗暗地覺著養真其實并沒有那樣可惡。 誰知心里想是一回事,等見了面又是另一回事。 當初在渡口小鎮上無意遇見,他才叫了聲,她就目中無人地去了個無影無蹤,煞是無禮。 后來雖然跟了欽差的隊伍,但是也從來沒跟自己照過面,更加別提親來請安行禮了。 趙曦知自然知道她大概是在避著自己,他自恃身份,竟不肯屈尊降貴地去見她,可心中反而越發氣憤起來,怒火暗熾,早把那化干戈為玉帛之心拋到九霄云外了。 此刻聽程晉臣提起此事,趙曦知目瞪口呆地想了半晌,終于慢慢地嘆了口氣。 正在相顧無言,外頭報說:“楚王殿下回府了!” 趙曦知聞聽,忙振作精神,跟程晉臣一塊兒往外迎接趙芳敬,還沒出二門,就見趙芳敬從外進來,只穿一身青色棉布常服,且走且跟身邊的一個管事說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