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王貴妃喜上眉梢:“當真這般絕色?” 王應笑道:“我的眼光,娘娘還信不過?” 貴妃也笑起來:“說的是,你看別的倒也罷了,唯獨看女人是最準的?!彼f了這句,喜滋滋道:“我的奕兒倒是有福了?!?/br> 兩人正說著,就聽外頭道:“四殿下到?!?/br> 說話間,就見一個膚色如雪,眉目如畫的少年緩緩走了進來。 他頭戴金冠,身著淡黃色的緞袍,越發顯得俊秀出塵,貴不可言,這自然正是四皇子趙尚奕。 雖然跟趙曦知差不多的年紀,但是四殿下卻明顯地比趙曦知要矮半個頭,且比他清瘦許多。 原來貴妃自打有了四皇子,便愛逾性命,什么騎馬射箭之類的粗野功夫是萬不能讓他碰的,平日里也是不許風吹日曬著,時時刻刻宮婢不離左右。 四殿下上前給母妃行了禮,又向著王應行禮:“二舅舅?!?/br> 王應也忙向著他見禮:“給殿下請安?!?/br> 這會兒貴妃對著王應使了個眼色,王應便借故告退。 貴妃便叫趙尚奕來到跟前兒,握著手,噓寒問暖,又問身子如何。 趙尚奕道:“母妃放心,孩兒只是略有些著涼,之前按照太醫吩咐已經吃了藥,如今早就大好了?!?/br> 貴妃看著他如芝蘭玉樹般的樣子,越看越覺著喜歡:“新派給你的人用的還順手嗎?” 尚奕道:“雖然很好,但因為兒子偶然病了,就換了之前的人,兒子覺著……” 貴妃忙道:“他們的職責就是將你伺候的妥妥帖帖,若是照顧不好你,還要他們做什么?奕兒,你跟他們不一樣,作為主子,千萬別縱容底下?!?/br> 尚奕只得垂頭答應。 貴妃沉吟半晌,嘆道:“過了年,你就十五了,有些話,母妃也該告訴你了?!?/br> 尚奕便問何事,貴妃道:“就是你的終身大事啊。你心里可有看好的人家?” 四殿下臉色微紅,垂首搖了搖頭。 貴妃笑道:“傻孩子,這有什么可害羞的,不過你沒有倒好,母妃給你看好了一個?!?/br> 趙尚奕有些詫異:“母妃看好的是哪一家?” “就是你十三叔之前收養的那個姓喬的女孩子?!?/br> 尚奕聽了,雙眸微微睜大:“是張天師批的鳳凰命的女孩兒?可是……” 趙尚奕欲言又止,貴妃問道:“可是什么?” 四殿下頓了頓:“母妃雖是好意,可只怕這還輪不到兒子?!?/br> 貴妃一愣:“你是說……” “母妃自然知道,”趙尚奕輕聲道:“雖然寧王哥哥已經成親,但是還有個三哥哥呀?;屎竽锬镆欢ㄔ缇涂春昧?。怎么會容得別人跟她搶呢?” 貴妃見他竟想的這樣清楚,不禁詫異:“你、你是怎么想到這個的?” 趙尚奕笑道:“這種事不是很顯而易見的嗎?我只是不想母妃太過為難?!?/br> “母妃……并不為難,我的兒子天下無雙,自然也要天下無雙的人來配,”貴妃眼中涌出笑意:“只是想問你一句,你可愿意娶那女孩子?” 趙尚奕頓了頓,雙頰暈紅,長睫低垂:“我雖然不想跟三哥哥爭,但,十三叔所寵著的女孩子,一定是世間極出色的,我若能夠有這般福氣,自然是求之不得?!?/br> 與此同時,在回京的路上,馬車中的養真吸吸鼻子,猛地打了兩個噴嚏。 對面的趙芳敬正閉目養神,聞聲睜開雙眼:“是冷嗎?” 養真揉著鼻子:“不是,不知怎么,今兒總是不停地打噴嚏?!?/br> 趙芳敬看著她,笑道:“那只怕是有人背地里崇念你呢?!?/br> “誰崇念我?”養真微睜雙眼。 趙芳敬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彈了一指甲,笑道:“你猜?!?/br>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1章 養真抬手捂住額頭:“我怎么知道?” 雖然一點兒也不疼,但是畢竟她已經不是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兒,對這種曾經習以為常的親昵竟有些不習慣。 “也許,”趙芳敬才要開口,忽然改了主意,于是似笑非笑地說道:“是喬家的人呢?” 養真先是愕然,繼而皺了皺眉。 不錯,喬家的確還有人。 只可惜那些人對養真而言,有卻等同沒有。 想當年,喬家在淮縣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提起喬家大院,無人不知。 喬白是喬家二房的長子,打小就喜歡舞槍弄棒,抱打不平。 有一次經過街市,正巧遇上一對兒外地前來淮縣賣藝的父女,那女孩子雖然是簡陋布衣不施脂粉,卻難掩天生秀麗的容顏,且身手又利落,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不料當地的幾名地痞見給錢的人多,這女孩子生得又好,便起了不良念頭,當下便踢翻了銅鑼,上前調戲。 那老者似乎身上有病,且又知道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只是步步忍讓,但是這些小流氓卻得寸進尺,不肯放過。 圍觀的人因知道這些人的勢力,又知道他們很是難纏,都不敢出聲。 喬白卻哪里忍得了這個,當下擄起袖子沖上前去,不由分說先踹飛了一人。 喬白在當地已經很是出名了,那些地痞見是喬家三爺,又懼怕喬家之名,哪里敢跟他硬扛,灰溜溜地逃了個無影無蹤。 但那老漢卻已經給打傷了。 喬白當下又出錢出力,叫人幫著把這對父女送到了客棧里,又叫小二去請大夫診治。 喬白看出這對父女窮困,便吩咐小二不要為難他們,不管他們要什么,一切都記在他的賬上就是了。 當時喬白是個熱血少年,雖做了此事,卻并不放在心上。 就算店小二偷偷跑來告訴他,說是那女孩子用了很昂貴的藥,還專挑貴價的菜,喬白也不放在心上,反而說道:“若是能救人的命,多少錢也使得?!?/br> 他叫貼身小廝拿了幾錠銀子給小二,又說道:“不許為難人家,要是給我知道了,繞不得你?!?/br> 小二跟掌柜的背地里說起來,都覺著喬三爺雖然義氣,可是實在是有些太傻了,非親非故的竟然為了他們如此揮霍,只怕給人當作冤大頭了。 月余后,那老漢終究沒熬過,在客棧里亡故了。 喬白聽說了后,又叫人送了銀子過來,讓好生安置那老漢的后事。 店掌柜見狀,少不得也幫襯著那女孩子,好生將老漢下葬了。 奇怪的是,那女孩子雖然戴孝,臉上卻并沒有十分悲戚的表情。 在老漢的墳前磕頭之后,女孩子便詢問店掌柜,喬三爺人在何處。 掌柜原先正擔心她還不起喬白花的錢,還怕她逃走,如今見她問,忙指了喬家府邸的方向。 后來那女孩子找到喬白。 喬家的長輩知道了,生恐喬白在外頭給來歷不明的女子勾引,便把他痛斥了一頓。 喬白其實并無男女之情,可是那女孩子生得極為貌美,如今又沒有了去處,更是可憐,喬白不禁也有些憐香惜玉之意。 那夜,兩人干柴烈火,成了好事。 既然如此,喬白便想娶了這女孩子,誰知喬家的長輩大怒,堅決不許,喬母甚至以死相逼。 事情傳揚開來,整個淮縣都知道了。 正鬧的不可開交的時候,店小二突然來報信,對喬白說那女子不見了蹤影,臨走只留下了一封信。 喬白大驚,然后四處找尋了半年之久,卻終究一無所獲。 年后,喬家做主,給喬白擇了門當戶對的姑娘。 但在新娘過門那日,有人送了個襁褓中的嬰兒,點明要給喬白。 喬白接過那孩子,見小孩兒眉眼之中,竟有幾分昔日那女子的影子,忙問來人那女子何在。 來人道:“那女子生下這孩子后不多久就死了,臨死前,說要我把這孩子親手交給喬三爺,說是三爺的骨血。請三爺自己好生珍重?!?/br> 高門大戶最重子嗣,但是這送來的嬰兒偏偏是個女孩兒,何況又是那女人所生,還在這種日子里……當下便引出無限波瀾。 但喬白一心認下這孩子,執拗非常。 說來也怪,喬白成親后三年多,新娘子一點音信都沒有。 家里暗暗著急,不免想給喬白納妾,誰知喬白已經入伍從戎了。 他的武功本就高強,又有智謀,又講義氣,在軍隊之中很快聲名鵲起。 而那個給送來的女孩兒,就給喬白的所娶的女子謝氏撫養著。 謝氏為人性情溫柔,也多虧了她,養真才能頂著那許多的白眼,嘲諷,跟明里暗里的欺負,終究在喬家艱難地活了下來。 自打喬白出事后,趙芳敬先領了養真去了。 若是其他家庭里,自然是有些為難,但對喬家眾人而言,一個女孩子而已,自然是可有可無,沒了……甚至更好。 何況如今是王爺要帶人走。 趙芳敬才一開口,喬家便立刻恭敬從命。 只有謝氏因為畢竟撫養了養真幾年,加上她自己也沒有子嗣,自然有些舍不得,偷偷地哭了好幾日。 不料數天后,一場大火從喬家后院燒起,頓時將喬家的家當燒了個七零八落。 正在絕望之時,朝廷對于喬白的嘉許令下來,原來朝廷封了喬白為“勇冠侯”,又因聽說喬家有事,特賜了京城一座宅邸安居。 喬家眾人聞聽,喜出望外,簡直似因禍得福。 而對謝氏……原先因為她一直都沒有給喬白生下一子半女,所以在喬家很不被待見,尤其是喬白死訊傳回之后,日子更是艱難。 可是喬白給追封為勇冠侯之后,謝氏自然便是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