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節
司湛拉著她的手,走到了隊伍后面。 童淼還有一絲絲抗拒,被仍然被他扯了過去。 園區的工作人員原本不想再讓人排隊了,但看是兩個學生,猶豫了一下,也就沒阻攔。 童淼看著越來越近的隊伍,手心有些冒汗,心臟也劇烈的跳動起來。 她知道這是緊張混雜著些許恐懼的感覺,既新奇又讓人覺得煎熬。 她終于坐上了那個椅子,司湛給她系好了安全帶,輕輕扣住她的手。 “實在受不了就閉眼?!?/br> 童淼咽了咽口水,緊張的咬著唇。 說是閉眼,可她越是擔心越是閉不上,偏要看看會發生什么。 機器設定的時間是不會改變的,慢慢的,所有人一起升了上去,幾個膽子大一些的女孩子還朝下面招手。 童淼看著離地越來越遠的雙腿,情不自禁的抓緊了司湛的手背。 最可怕的事情,莫過于等待即將發生的恐懼。 躲也躲不開,和那個病一樣。 升到了頂點的時候,她竟然有些恍惚,這種忐忑又煎熬的感受,和發病的時候相差無幾。 怎么會這么巧呢? 就在她凝眉思索的時候,座椅猝不及防的向下墜了下去。 聲嘶力竭的尖叫聲就在耳邊響起,但童淼卻叫不出來。 那種突然失重的感覺幾乎讓人摸到了死亡的脈搏。 她覺得渾身都沒有知覺了,所有的血液集中在心臟,劇烈的跳動著。 夜風硬生生刮過她的臉,連呼吸都艱難起來。 她緊緊的閉上眼睛,不敢看,只能感受。 腦子里不斷的麻痹自己,就快過去了,馬上就快過去了,還有三下。 起起伏伏的三下不知道有多么難熬,她覺得過了一個世紀那么久。 從座椅上下來的時候,她的腿都是軟的,背后被冷汗濕透,渾身沒有一絲力氣。 再看司湛的手,被她掐出了深深的紅痕。 他就用那只手,摸了摸她的臉,替她擦掉流出來的眼淚:“怎么這么害怕呀?!?/br> 童淼這才發現自己都嚇哭了,她眨眨眼睛,蒸發的水分帶走了些許熱度,微微有些涼。 回頭再看矗立的跳樓機,明明......不是很高啊。 一瞬的恐懼過去,奇妙的是,她心底竟然涌起一絲狂喜。 她仿佛是第一次從發病似的苦難里逃脫出來,穩穩的站在地面上。 不知道是不是身體分泌的激素影響,她體會到了挑戰的樂趣,她甚至意識到,自己可以通過熟悉這種失重的恐懼,來解決發病時的無助。 當她完全不懼怕的時候,會不會癥狀就徹底好了? “再坐一次吧?” 童淼問。 司湛挑了挑眉,狐疑道:“你確定?” 童淼興奮的點了點頭。 也幸好最后一批的人數不夠,工作人員又把他們倆放了進去。 熟悉的流程,熟悉的感受再來一遍,童淼已經可以睜開眼睛了。 那種明顯的無助也變得淡薄了許多,第二次下來,她非但沒有抓司湛的手,反而給自己解開了安全帶。 “呼...以后可以多練練?!彼偨Y道。 司湛覺得好笑,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你學習學傻了吧,什么你都練?!?/br> 童淼彎著眼睛笑,也沒有解釋。 “還有什么可以玩的么?”她環視了一圈,差不多都關掉了。 司湛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卡通建筑:“那里還有4d影片,一會兒就是游街和煙花表演,我們先看影片?!?/br> 等待觀看4d影片的游客還在外面排著隊,畢竟到了飯點兒了,這些來的早的人,手里都捧著爆米花和烤腸,一邊吃一邊等。 園區里彌漫著一股濃郁的香氣。 很快上一場結束,童淼和司湛進去找了個挺好的位置。 其實這類電影她以前看過,但是沒有和司湛一起看過。 這一整個晚上,她都覺得浪漫的不真實。 在黑暗安靜的觀影廳里面,她正在認真看電影,突然覺得司湛在她頭頂輕輕的親了一口。 她渾身一僵,繼而松弛下來,慢慢的靠在司湛懷里。 司湛的手緊了緊,把她摟住,小心翼翼的,無比珍視的。 電影一結束,童淼迅速的彈開,低著頭站起身,摘掉眼鏡。 仿佛眼鏡就是一個開關,鏈接夢想與現實的開關。 從觀影廳里面走出來,涼風吹得她清醒了一點,她理了理自己的帽子,把細碎的頭發塞進去。 竟然有些遺憾,時間就這么慢慢的溜走了。 要是慢一點多好,要是回到今天最開始的時候有多好。 “你好小姑娘,你的棉花糖?!?/br> 一個打扮成圣誕老人的工作人員走到她面前,遞給她一個大大的粉紅色的棉花糖。 童淼的思緒被打亂了,她怔怔的看著圣誕老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 圣誕老人點點頭,往身后一指:“那邊那個先生給你買的,你親戚吧?!?/br> 童淼向遠處一看,只瞧見一閃而過的綠色衣角,天色昏暗,她甚至看不清楚背影。 司湛皺了皺眉:“誰???” 童淼緩緩搖搖頭:“可能認錯人了吧?!?/br> 第70章 “不吃白不吃?!彼菊孔ブ档氖?,在棉花糖上咬了一口。 甜絲絲的香味兒頓時溢滿了口腔,他皺了皺眉。 童淼無奈道:“你不是不愛吃甜食么?!?/br> 司湛反問:“難道你就愛吃了?” 童淼頓了頓,頗有些遺憾的看了一眼手里的棉花糖。 上面有個被司湛咬掉的缺口,顯得異??蓯?。 不過可惜,除了果凍之外,她好像真沒有什么喜歡的甜食。 這個送棉花糖的,要么是送錯人了,要么就是......根本不了解她的無聊路人吧。 “那都給你吃吧,別浪費了?!蓖蛋咽掷锏拿藁ㄌ沁f過去,粉紅色的棉花糖在風里忽忽悠悠的顫動著。 “人家送你的,你怎么也嘗一口?!彼菊客苹亟o她。 說的也有道理。 童淼湊過臉去,大大的一團不知從哪里下口。 她輕輕的伸出舌尖,舔了舔,然后才慢慢的,咬了下去。 司湛突然穩住她的手,在棉花糖的另一邊咬了上來。 蓬松的糖絲經不起擠壓,頃刻間就成了吹彈可破的一層膜。 隔著軟綿綿的糖絲,司湛啄到了童淼的嘴唇。 童淼猝不及防的一僵,司湛已經直起了身子,心滿意直的舔了舔唇角。 “你......” 童淼羞憤的擦掉沾在臉上的棉花糖。 剛剛司湛湊過來,她差點舔到司湛的嘴唇,還好舌頭縮回去的快。 “我怎么了?”在夜色里,司湛的眼睛黑的發亮。 他饒有興致的看著童淼,壓低聲音,充滿暗示的意味。 童淼別開臉,耳根發燙,不想再跟他繼續這個話題。 嘴巴里面的甜滑進了喉嚨,太渴了,她急需喝些水解渴。 小小的插曲在盛大的煙火晚會中被遺忘。 沉浸在沸騰與狂歡的氣氛當中,童淼隱約瞥到了路燈下的綠色長風衣。 等她再想看清臉的時候,卻已經找不見人了,只是覺得,莫名熟悉。 但或許是錯覺吧,首都這里,怎么可能有人認識她呢。 除了...... 她還是想多了,就像姜謠說的,這世上所有的巧合,都靠一方鍥而不舍的努力。 根本沒有誰在鍥而不舍的努力。 首都的天空很少能看見星星,今天卻反常的多,幾乎快要趕上闌市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