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節
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這畢竟是徐方希的選擇啊。 就像他信里面說的,到底有多痛苦,或許只有他才深刻的體會過,所以不想計較。 童淼想到了梁美京,又想到了周雅茹,她突然覺得有些疲憊。 梁美京抱憾考場,周雅茹情緒崩潰,一切的起因不過是她被打翻的玻璃水杯。 水杯導致了司湛的反擊,徐茂田的記恨,陳凱嘯的憤怒,然后是被迫退學,為了改變處理結果,她選擇了參加競賽。 起初只是微小的蝴蝶翅膀,但最后誰知道會發展成什么呢? 她一時興起發送過去,或許就改變了孟靖農的人生軌跡。 想到這里,她皺了皺眉,又沒有發送的勇氣了。 再看一遍徐方希的郵件,童淼輕輕顫了顫睫毛,一點一點的,把自己寫好的報告刪掉。 空白的界面讓她感到一絲絲解脫,也讓她覺得,沒有愧對徐方希的兩次感謝。 至于怎么勸說司湛,怎么跟司湛交代,她真的不知道。 看徐方希的意思,大概是他勸不動司湛,這才不得已給自己發郵件的。 童淼揉了揉太陽xue,嘆了一口氣:“孟靖農這個人,真的是好煩人?!?/br> 她正嘟嘟囔囔,嘴微微翹著,圓潤的臉蛋鼓起來。 突然,脖頸后面酥酥癢癢的,嚇得她一激靈。 趕緊轉回頭一看,司湛彎腰站在她身后,離她特別近。 童淼驟然覺得燥熱臉紅,她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緊了緊睡衣的扣子,支吾道:“你...你進來怎么不敲門的?” 司湛挑了挑眉,直起身來,環抱著胸,揚著下巴指了指門口:“沒關門啊?!?/br> 童淼看了看大敞的房門,果然是沒關,再加上她房間里有地毯,腳步聲幾乎就被遮掩沒了。 也怪她思慮太多,感知力都下降了。 “那你...你湊過來干嘛?” 她的眼神微微躲閃著,手指情不自禁的抓著褲腿,不安的吞咽口水。 還沒有想好跟司湛怎么說,他就自己闖進來了,也不知道看去了多少。 司湛瞇著眼,仔細的打量著童淼的神情。 大眼睛撲扇撲扇的,水潤明亮,心虛滿滿的寫在了眼底,恨不得用目光就和盤托出了。 他勾了勾唇,饒有興致的走兩步,到童淼身前,看她小心的往后蹭著,長長的睫毛低垂。 “小卷毛,你做什么錯事了?” 他聲音低沉,胸腔微震,語氣是那種頗揶揄又意味深長的感覺,身上是一股薄荷香混合著紅酒的味道。 童淼總覺的他這話說的曖昧挑逗,讓她渾身一抖。 “你...胡說什么呢!” 她用手推了推司湛的胸膛,yingying的,沒有推動。 司湛俯下身,湊到她耳邊,低聲道:“我可喝了酒,你要是不實話實話,我就親你了?!?/br> 第61章 如果說在以前,司湛這么威脅她的話,她可能會六神無主,不知所措。 但現在她知道,司湛也就是找個借口罷了。 童淼抿著嘴唇,無奈的眨著眼睛道:“我實話實說了,你就不親我了么?” 司湛頓了頓,微不可見的挑了挑眉。 他是喝了紅酒,可絕對沒有錯亂,意識處在亢奮卻清醒的狀態下,壓抑的相當難受。 “嘖?!彼菊可焓?,輕輕彈了彈她的額頭,也不忍心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而欺負她。 “徐方希學長說不愿意再追究了,所以我把報告給刪了?!蓖颠€是老老實實的跟司湛說了。 她說出來了,司湛反倒沒有再調戲她的興致了。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xue,沉默不語。 “我覺得還是尊重他的選擇吧,也別讓他為難?!蓖禍惤稽c,輕輕拍了拍司湛的肩膀。 她能理解司湛的憋屈,尤其是司湛真情實感的想為學長出氣,結果當事人反倒妥協了,海納百川不是司湛的行事風格。 “那你安慰我一下?!?/br> 半晌,司湛仰起頭,狹長的眼中帶著些許迷蒙的醉意,也不知道是酒勁兒現在才發作,還是被這個消息刺激的,看起來竟然有些楚楚可憐。 童淼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會用這樣的字眼形容司湛。 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司湛的臉。 這算安慰吧,這是她能做到的唯一安慰了。 司湛歪過頭,像大貓似的,在她手心蹭了蹭臉,嘟囔道:“你怎么跟哄孩子似的?!?/br> 童淼眼神一顫,慢吞吞的縮回了手。 什么時候,她已經可以這么親密自然的跟司湛互動了? 好像不知不覺的,一再觸碰底線,仿佛閘箱門一旦打開了,就再也關不住了。 司湛沒有察覺到她的反常,司啟山的一通電話又把他給招了出去。 司湛接電話的時候,隨手把客廳里的電視打開了,等司啟山啰嗦的時候,他還可以轉移注意力。 司啟山到底對兒子關心,第一句便問,是不是安全到家了。 “您打的可是座機,您覺得呢?”司湛靠在沙發上,漫不經心道。 童淼趴在房間門口聽。 司啟山咳了一聲,才謹慎道:“你那個比賽的成績出來了,過兩天清華那邊我一個老同學要來,你要見見?!?/br> 司湛懶洋洋的“唔”了一聲。 憑他現在取得的成績,不足以保送,但降分肯定是差不多了,司啟山這幾天大概一直在運作這件事。 “巧了,當初噥噥也是他招的呢,到時候你們一起見見?!八締⑸降?。 司湛皺了皺眉,突然想起童淼要毀約去北大讀醫的事情,他頓了頓,緩緩道:“行,到時候給我電話?!?/br> 電話掛斷了,童淼不知所措的眨了眨眼睛,她隱約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但是具體什么事情還沒有聽清。 這時電視上一則突發新聞卻同時吸引了他們的目光。 【今日晚間九點,沉香河路段發生一起嚴重車禍,造成一人死亡,據悉,死者是盛華大學一名高三的學生,死亡原因為醉酒駕車,死者父母已經趕到現場,警方正在打撈落水車輛,稍后為您帶來詳情......】 盛華高三的學生? 雖然新聞里面為了保護隱私沒有透露學生的姓名,但童淼卻敏感的覺得,心里一翻騰。 就好像是有第六感一樣,覺得這個人她見過。 司湛已經拿出手機刷了起來,他不像童淼,朋友圈里只有零星的幾個盛華學生。 司湛雖然為人高冷,但交際圈卻異常的廣泛,所以收到消息也格外的快。 剛剛刷新出一條,是高三一個體育特長生。 ——凱嘯,哥們兒走好,人間不值得,賤人更不值得,可憐你了。 司湛皺了皺眉,那點些微的醉意徹底醒了。 很快各種各樣的消息開始刷屏。 有人說是郝夢溪執意要跟陳凱嘯分手,導致陳凱嘯為情買醉,才酒后駕車的。 陳凱嘯身邊的人都知道,郝夢溪喜歡的是司湛,平時也格外不安分,所以為陳凱嘯不值,在網絡上大罵郝夢溪,還揚言要郝夢溪給陳凱嘯償命。 九點半的時候,郝夢溪留了一條消息。 ——都別問我了,我不知道! 十點的時候,又是一條消息。 ——你們是要逼死我么! 再然后,就沒有留言了。 童淼不安得從房間中走了出來,看司湛的臉色不對,擔憂的問道:“出什么事兒了?” 司湛把手機遞給童淼,平靜道:“陳凱嘯出車禍死了?!?/br> 童淼嚇得差點把司湛的手機給摔到地上。 她還依稀記得,那天晚上囂張跋扈想要給司湛點教訓的陳凱嘯。 后來他們打了架,校方的處理結果是均開除學籍,她給司湛求了情,學校為了彰顯公平,也就沒趕走陳凱嘯。 時間過了那么久,她都快要忘記這個人了,沒想到再次聽到的,卻是他的死訊。 小哀從房間里開了出來,站在桌角鏈接上電視,機械音問道:“廣告時間,請問您是否要換臺?” 童淼和司湛都沒說話。 小哀沒有得到指示,便安靜的站在原地,用一雙藍色的眼睛照射著司湛和童淼。 司湛的手機響了一聲,在童淼的手里震動了一下。 她低眼一看,是一個沒有存入通訊錄的號碼。 “阿湛,我好怕,你能不能來陪陪我,看在同學的份上?!?/br>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明明是個沒有備注也沒有落款的短信,她卻莫名能猜到,這是誰。 司湛并沒有注意到,他平時亂七八糟的消息也很多,還有不少垃圾短信。 他只是靠在沙發上,手指敲打著膝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