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節
陳露楠不說話了,她聳了聳肩,快速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路過童淼的時候,她暗自在心里問了一句,你敢說你對司湛沒感覺? 當然她什么都沒有說,匆匆閃了過去。 葛晨晨莫名其妙的搖了搖頭,也跟著走回座位。 一個小插曲就這么過去了,并沒有在班內引起太多爭議。 畢竟在大多數同學眼中,司湛還是當初刁難童淼的第一人。 童淼則心事重重的坐在椅子上,已經徹底忘記了那盒星空棒棒糖長什么樣。 她不傻。 她覺得司湛是在試探。 或者說,他在原有迷蒙的基礎上,率先邁出了一步。 就像是兩軍博弈,本來一切維持著微妙的平衡,他們都可以相安無事的度過這段緊密相處的歲月。 但是司湛終于安奈不住,打破了平衡。 大概是陳寧的棒棒糖刺激到了他,讓他...怎么說,有些吃醋? 杠桿傾斜了,她的任何反應都會導致這場戰局的走向。 但事實上,哪有什么結局呢。 這是一局死棋。 除非有撥云見日的決心和逆轉乾坤的手段。 但所有的一切,對他們來說,都還太早了。 童淼只想安穩的過好當下,以及竭盡所能,遵從本心的幫司湛拿下比賽。 她也有個小小的野心。 讓司湛到她的身邊讀書,或許在大學漫長的時間里,能發生什么意外之喜呢? 白晝逐漸變得短了起來,才晚上七點,天已經暗黑一片。 放學之后,受光棍節的影響,連在學校自習的人都變少了。 童淼沒有回家,她找借口跟著司湛去了實驗室。 想要參與進司湛的項目里,總要有所了解,比如賽制是什么樣的,他們要達到怎樣的效果。 司湛沒有多想,只當童淼是出于對小哀的喜愛,所以愿意看看機器人是怎么造出來的。 陳冬一直十分熱情的跟童淼介紹他們的實驗室。 vex比賽是盛華大力扶持的項目,也是第一次涉足的領域。 但因為之前沒有成熟的培訓流程,所以一切還都要靠司湛他們自己摸索。 實驗室其實挺簡陋的,精密零件和昂貴的儀器都隨意的擺放在地上,連個管理員都沒有。 司湛叼著根棒棒糖,翹腿坐在椅子上,指著地上已經成型的機器人。 “就這個,帥氣么?” 特別嘚瑟的語氣。 童淼蹲下身,盯著機器人打量了一圈。 的確是很漂亮,銀白色的機身,流暢又輕盈,用來抓取的爪子彎成鐮刀狀,在司湛的cao控下,抬了抬爪子,輕輕夾住了童淼的鞋尖。 她沒敢立刻表現出自己的意圖,而是靜靜的用眼睛粗略的估計著機器人的機械數據。 平衡,運轉,功率,承重,摩擦力...... 心里有個大致的估量,她站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腿,一邊鼓弄著手機一邊隨意問陳冬:“哎,力臂的彎曲角度是不是不夠?” 陳冬頓了頓,睜大眼睛看著她。 彎曲角度什么的,他完全沒有注意過,只知道不太好cao控,每次方位要找半天,才能成功抓取物件。 司湛抬頭,停下吸吮棒棒糖的動作,略微凝眉,神情嚴肅的看著童淼。 第45章 他突然的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機器身邊,蹲下身,手指擺弄了一下機身。 棒棒糖在他嘴里嘎嘣碎了,幾下被吞入肚子里。 童淼對著手機屏幕的眼睛眨了眨。 這人,怎么就喜歡咬碎了吃。 司湛用手指輕輕彈了彈銀白色的機器爪子,抬起眼,輕笑了一聲。 陳冬小聲嘀咕道:“哥,咱要給銀龍的胳膊加個‘關節’么?” 如果力臂足夠靈活,可以抓取方圓半米內的所有得分物,他們的效率會提升很多。 當然這對設計者的要求也會相對升高。 司湛饒有興致的看著童淼,眼睛微微一瞇,神情深不可測。 就知道她今天不是偶然,她是來參與項目的,不是來過過干癮的。 媽的,早該想到了。 童淼的眼睛落在手機屏幕,但心思可都放在司湛的反應上。 見司湛半天沒有言語,反而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看,她有些沉不住氣。 “改造力臂會增加重量,底座就不穩了,受到撞擊容易翻,所以......” 她聲音細細嫩嫩,說的不快,像是有意讓司湛和陳冬聽清楚。 “所以整體結構和電路都要微調,程序也要繼續優化?!彼菊拷舆^她的話,說給陳冬聽。 童淼適時住了口。 陳冬聽罷,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搭在膝蓋,苦著臉道:“我去,那怎么微調???” 沒人回答他的話,但童淼卻不由得攥緊了手機,瞥了司湛一眼。 想要改造到最優化的模型,要經過大量的對比計算,再考慮到各種可能出現的因素,增加電路的復雜度,增添新功能,同時要保證機器的重量在比賽要求的范圍之內。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工作量,如果司湛和陳冬兩個人全身心的應對明年的比賽,大概不用上學了。 這些司湛肯定都懂。 他們需要一個精通數學和物理的幫手。 這個人必須有大量的業余時間參與進來,在不影響學習的情況下,為他們承擔這一部分的工作量,并且這個人要能夠承受功虧一簣的后果。 如果將來沒有拿獎,那么也可以通過其他途徑,走向理想的大學。 這個人......還能是誰? 陳冬沒想那么多,他還苦兮兮的盯著機器,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司湛站起身來,眼睛看向童淼,臉色有些沉。 一時之間的供血不足讓他眼前微微一暗,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他拍了拍被壓得褶皺的校服襯衫,伸手想摸煙,恍然想到實驗室不允許吸煙,這才從褲兜里抓個新的棒棒糖出來,皺著眉頭咬在嘴里,沉聲道:“今天先到這兒,明天再說?!?/br> 陳冬還以為他是因為突然增加的工作量而情緒不對,馬上安慰道:“哥沒事啊,咱meimei那么厲害,讓她經常來幫我們看著點,應該......也不是特別麻煩吧?” 童淼咽了咽口水,睫毛抖了抖。 重點來了重點來了。 她的一顆心揪著,鞋尖蹭了蹭實驗室干燥的水泥地。 “呵呵?!彼菊康椭^輕笑一下,眼中卻沒什么笑意。 晚上回到家,童淼心里始終揣著這件事。 她偷眼打量司湛,從他臉上卻看不出端倪。 司湛是不是有意識了,他會不會同意她參與進來? 小哀帶著掃地機器人滿屋亂轉,每次打掃完一個屋子,走到司湛腳邊,都會眨著藍眼睛問個好。 每每它的聲音打破平靜,童淼都想聽聽司湛會有什么反應。 但司湛根本沒搭理小哀,打開冰箱拿了一杯冰可樂。 童淼無奈,只得先去洗漱,等她穿著拖鞋走出來,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發現司湛一杯可樂還沒有喝完。 她走上前去,準備攤牌。 “所以你不同意是吧?” 司湛肯定是察覺到她的意思了,所以才這么沉默,要是以往,肯定要揉一把她帶著卷的長發。 “不同意?!彼菊恳豢诎咽S嗟目蓸泛攘?,堂而皇之的承認。 他口中帶著冰涼的氣息,手指捏著杯壁,骨節分明。 “你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你自己?” 童淼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對面,雙臂搭在餐桌上,身子向前傾著。 司湛略有些迷茫的看了她一眼。 前一句他懂,后一句卻沒太懂。 童淼垂了垂眸,輕聲呢喃道:“司湛,我不可能永遠不參與競爭,會考,高考,大學......你覺得我一直都好不了了么?” 司湛皺了皺眉,嗓音有些沙?。骸拔也皇悄莻€意思?!?/br> 童淼抬起頭,淺笑了一下,擠出小巧精致的臥蠶:“你相信你自己的plan b么?我相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