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有個穿著連衣裙的女生興奮的跑上講臺,站在季渃丞身邊,緊張的揉了揉手:“老師,我叫莫悠悠,我哥哥是莫夜,你大學同學?!?/br> 季渃丞早已經拿到了國外的博士學位,大學似乎已經過去好久了。 他皺了皺眉,有些冷淡的看著她:“恩,你有什么事么?” 莫悠悠甜甜的笑著:“我哥總說,你要是去搞研究他們就沒戲了,我以前就一直崇拜您,能跟我合個影么?” 少女仰慕的神情昭然若揭,季渃丞還沒表態。 前排的桌子被人猛的砸了一下,整個教室都聽得到。 “喂!你不上課我們還要上課呢?!?/br> 姜謠冷著臉,桃花眼微挑,眼中帶著nongnong警告的意味。 童淼再次感嘆了下姜謠從癡迷到冷冽的一秒變臉,也毫不懷疑,那個女生要是不下去,姜謠就要去打人了。 季渃丞歪過頭淡淡掃了她一眼,將莫悠悠晾在一邊,沖著講臺上的話筒道:“今天來的人很多,但是參加競賽的只有兩支隊伍,十個名額,覺得自己水平不夠的人可以回去了,別浪費學校的資源?!?/br> 他指莫悠悠,也指姜謠。 他心里很清楚,她們是干什么來的。 莫悠悠抿了抿唇,有些尷尬,她有些不舍的看了季渃丞一眼,默默的拿著手機下去了。 教室里鴉雀無聲,但是沒有人動。 季渃丞勾唇輕笑了一下,點了點頭:“既然決定要參加競賽,高中物理肯定都預習過了,我出一道題,做不上來的恕我直言,沒有必要留在這了?!?/br> 底下一片唏噓,就連童淼也微微有些緊張,果然像姜謠說的,季老師都不給人留情面的。 姜謠嘟了嘟嘴,她也知道季渃丞是什么意思,她還看到了季渃丞暗示的目光。 但那又怎么樣,她要是知難而退,早八百年就不纏著季渃丞了。 季渃丞轉回身,飛快的在黑板上寫了一道題。 即便速度很快,他的板書也不潦草,為了讓學生看清楚,也刻意沒有勾連。 大家都默默拿出草稿紙,爭分奪秒的驗算著。 “五分鐘時間,不會做的,現在就可以出去了?!?/br> 季渃丞靠在講臺旁,環抱著胸,低頭掃姜謠的草稿紙。 姜謠拄著下巴晃著筆,櫻紅的唇微微翹著,眉頭緊皺。 “喵喵?”她輕輕碰了碰童淼的胳膊,小聲叫道。 “嗯,先用給的質量算力矩,公式你知道吧?” 童淼雖然問了,但已經扯了一張便利貼,把所有需要的公式給姜謠抄了一份。 “然后用第二個公式算安培力,注意受力分析?!?/br> “磁通量是第三個公式,電動勢是第四個,然后......” 姜謠到底也算聰明,雖然這些公式她都沒接觸過,但是依樣畫葫蘆也寫了個大概。 教室里已經有人陸陸續續的離開了。 季渃丞垂眼看著姜謠滿滿登登的演算紙,有些哭笑不得,這算是抄的還是自己做的? 大概是身邊有個好外掛吧。 第18章 夜風有點清爽,吹在人的皮膚上,帶著淡淡花香。 校園里的夜燈散發著橘黃色的光暈,有細小的蚊蟲繞著飛舞,月亮掛在濃稠深沉的夜色里,彎的像睫毛。 “好安靜啊?!苯{深深的吸了一口花香。 “是啊?!蓖稻o了緊書包帶,看著尚有幾處光亮的小窗戶。 很久沒有這么緩慢的欣賞周邊的風景了。 還記得當初選擇學理的時候,課代表把意愿書收上去,語文老師突然問道:“你們知道桃花開了么?” 班里的同學齊齊茫然抬頭,見老師沒有什么后文之后,又繼續埋頭奮筆疾書。 老師自言自語的感嘆:“理科生??!” 童淼也很久沒有注意過,桃花究竟什么時候盛開,好像每次意識到的時候,花瓣早就被濃密的綠葉代替了,時間也不經意流走了。 “謝謝你啊喵喵?!苯{沖她感激的笑笑。 童淼搖搖頭:“沒事啊,我也學到很多,季老師不愧是普林斯頓的博士?!?/br> 兩人慢慢悠悠的往校門口走,姜謠攬住童淼喋喋不休的夸著季渃丞的好。 她的語調輕快又好聽,混合在風里,甜的像奶糖。 突然,不和諧的咒罵闖了進來,打破了溫柔的語調—— “司湛,你說話??!” “裝什么裝,cao!” “叫學長知不知道?” ... 黑夜太安靜,男生囂張的聲音傳出很遠,童淼突然停住了腳步。 姜謠皺了皺眉頭,歪過頭向樓后漆黑的小樹林望去,小樹林里隱隱約約有手機的光亮。 “我好像聽到司湛的名字了,是不是司湛???”她嘀咕道。 童淼突然抓住姜謠的手,急切道:“你去找保安,然后報警?!?/br> 怎么把這件事忘了,怎么把最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就因為一句戲弄的‘哥哥’,竟然沒有告訴司叔叔這件事。 她的指尖慢慢變涼,劉海貼在額間,漆黑的杏眼微微凝了起來。 姜謠一瞬間反應過來了:“cao!陳凱嘯和他那個綠茶婊吧!” 她和司家關系不錯,小時候經常跟司湛在一起混,革命友誼深厚,打架這種事,向來都是一致對外的。 想罷就要往里面沖。 童淼死死拉住她,認真的搖了搖頭:“我去拖時間,你快去找人?!?/br> 姜謠有些猶豫,但冷靜下來也明白,這事既然她都沒聽說,那司湛的哥們兒肯定也不知道,這又是個群毆局,司湛是被人堵了。 “喵喵,你去找人,我......” “他們都認識你,你不行?!蓖档暮谘廴视持窡舻墓?,看不清是什么神情。 姜謠咬了咬牙,重重捏了一下童淼的手:“我馬上回來!”說罷飛快的朝校門口跑去。 姜謠的手一抽走,童淼的手心灌入一陣涼風,帶走了些許汗意。 她輕輕舔了舔嘴唇,攥緊拳頭,朝一閃一爍的細微光亮跑去。 她知道司湛就在那里,她知道那個據說混社會的也在,她也知道,司湛打架不要命的。 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快要從胸口蹦出來了。 以姜謠的速度,和往返的距離來算,她需要撐五六分鐘,如果門衛不夠,還要再叫人,大概還要再耗去三四分鐘。 童淼深吸了一口氣,睫毛輕輕顫了顫,眼中帶著諱莫如深的神色。 她一邊跑著,一邊拿出手機給司叔叔發了一條短信。 如果真的鬧起沖突來,學校那邊,也要先發制人才能占到上風。 要想的足夠周全才行,她或許不能幫著司湛打架,但是她要一點點的,幫司湛斬斷后顧之憂。 可惜,她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司湛的后顧之憂,從很早開始,就只有一個了。 司湛環視了一圈圍著他的一群高三生,輕輕勾了勾唇角,眼皮一掀,看向陳凱嘯。 陳凱嘯仗著人多勢眾,抬手把手里的酒瓶子摔了,碎片崩了一地,零零碎碎的散落在草地上。 他蹲在地上,磨了磨牙,陰冷道:“你他媽知不知道郝夢溪是我女朋友?” 司湛狹長的眼睛微縮,慢慢揚起下巴,渾身一股冷冽的氣息。 他一語不發的拉開拉鏈,伸手將外套脫下來,小心的卷了卷,往地上一扔。 里面是一件黑色緊身短袖,貼著結實的肌rou和繃緊的手臂,夜風一吹,帶走余下的體溫。 他漫不經心的勾勾手,語氣嘲諷:“廢話那么多?!?/br> 陳凱嘯猛地站起身來,使了個眼色,周圍十來個人朝司湛逼過去。 司湛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誰也沒有再說話,沖突一觸即發,陳凱嘯也知道,今天過后,司湛必定反撲,要把就今天把他打怕了,要么就被司湛報復死。 “抱歉,你們是要打架么?” 一個軟綿綿的聲音插了進來,在一群渾小子當中,顯得格外突兀。 陳凱嘯停住了動作,朝周圍看了看:“誰???” 司湛站在原地,手指一抖,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我是這周的值周生,你們打架,我是要記名字的?!?/br> 童淼一本正經的從書包里翻出小本子,擠開圍著司湛的學長們,一雙清亮的眸子盯著陳凱嘯。 這幫人都有點懵,值周生他們見過,但敢管他們的值周生,從來沒見過。 還是個嬌嬌軟軟的小姑娘,蓬蓬松松的頭發,像個娃娃似的。 陳凱嘯頓了頓,對于這個突發事件有些始料未及,他本能的辯駁道:“都他媽放學了,你管得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