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熱水難免灑到了上面幾本練習冊上,其中就有周雅茹的,周雅茹是出了名的愛干凈,所有書本都像新的一樣,連折痕都從來沒有。 她一聽徐茂田叫著作業,還一直拍著水,急的立刻站了起來。 “怎么回事啊徐茂田!” 徐茂田糟心的皺了皺眉,轉回頭道:“童淼的熱水灑上了!”他只是說了個事實,簡短又巧妙,沒有任何想要擔責的意思。 童淼被這一嚇,小腹更是不舒服起來,她用沒有被熱水燙到的那只手捂住小腹,皺了皺眉。 姜謠正在玩手機,聞聲也不由得抬起了頭:“喵喵,怎么了?”她剛才沒有看到,教室里人也亂,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童淼搖了搖頭,勉強彎起眼睛一笑,擔心姜謠給她出頭。 然后她蹲下身子,想要把大塊的碎片撿起來,要是劃破哪個同學就不好了。 手背火辣辣的疼,已經徹底紅了,和白嫩的骨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徐茂田趕緊繞過她,將作業往窗臺上一放,窗戶打開一個小縫,吹著水痕。 他嘴里還不斷的嘟囔著:“真是的,馬上就要交了!” 童淼聽到了他的小聲嘀咕,不由得抬頭望了他一眼。 徐茂田的眼神有些閃爍,嘴里一直念念有詞,似乎就是要給身邊的人聽,這事兒跟他沒關系,他已經盡力的補救了。 水潤的杏眼微微一瞇,她心里也泛起一絲怒意。 但是她沒有立場要求徐茂田有擔當又坦誠,說起來,徐茂田也只是她剛認識不過幾天的‘好學生’。 察覺到童淼的目光,徐茂田微微別過了臉。 從透過的窗戶縫隙里吹進來一股強風,撩起童淼的劉海,風不大,但絕對有存在感。 這個角度...... 她不由得想起貼吧里那張模糊又及時的照片,心中一沉。 司湛去找季渃丞商量機器人大賽物理推算的事情,剛一回來,就看到童淼蹲在地上,用手撿著玻璃碎片,左手手背上,還留著一大片刺眼的紅痕。 他瞳孔微微一縮,心臟難以抑制的一酸,這種突如其來的,完全沒有辦法掩飾與弱化的感受,讓他心驚。 軟綿綿的手掌心剛放進一塊碎片,童淼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扯了起來。 “啊,你干嘛!” 她嚇了一跳,重心不穩的靠在了一個人的左肩,結實又溫熱。 鼻翼間是好聞的薄荷香,似有似無的被打散在風里。 是司湛。 “燙傷了不知道用涼水沖么!” 他語氣很不好,兇巴巴的,臉色陰沉的嚇人,狹長的鳳眼里帶著冷若冰霜的寒意。 手上的力道有些蠻橫,拉著她大跨步往水房走。 童淼要小跑才能跟上他,也根本沒有機會掙開他的手。 他又抓著她的手腕了,這次更緊更用力。 她有些怯生生的看著司湛的背影,總算理解了,為什么那么多學生都害怕惹司湛,他生起氣來,是真的嚇人。 “司湛......”童淼小聲試探。 他不回她。 直至走到水龍頭面前,他才拽過她的左手,將她的手掌攤開,探到涼水下面沖。 小卷毛的手掌軟綿綿的,手指纖長溫熱,怎么這么嫩,一點兒都沒有練過小提琴的痕跡。 他不由得動作溫柔了幾分,好像稍一用力,就能將她捏紅一樣。 童淼有些局促,司湛一直抓著她的手,冰涼涼的水打在她的手背上,也打在司湛的手腕。 司湛的袖口被濺上水珠,微微有些潮濕,他價格不菲的腕表也毫不憐惜的在水里沖刷著。 涼水緩解了她的疼痛,但是燙紅的痕跡一直沒有消退,兩人之間只有嘩啦啦的水聲,像快節奏的心跳。 她沒有抽回手,任由他抓著,反正力氣小,也掙不過他。 原先只當司湛很討厭她,卻沒有想到,他會因為她把自己弄傷而生氣。 人就是這么奇怪,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堅強是最穩固的堡壘,仿佛一切傷痛都可以隔擋。 但一旦有人從你心口的縫隙溜進來,委屈就像溫熱的流水,把壁壘沖刷的潰不成軍。 “司湛...謝謝?!彼中÷暤膰肃榈?。 童淼的眼睛本就比同齡人水潤,鼻子一酸,濃密的睫毛上蓄了一顆淚珠。 司湛就覺得心臟好像被人擰了一下,硬生生的疼,他眉頭一皺,低聲暗道:“靠!你別哭?!?/br> 作者有話要說: 司湛:你哭我心疼。 第11章 三班教室里亂哄哄的,地上零零碎碎的玻璃被值日生收了,司湛和童淼還沒回來。 陳冬的前桌是個體cao二級運動員加分的女生,長得細細瘦瘦,瓜子臉,平時沒有什么存在感。 她轉過頭來,拍拍陳冬的筆袋:“哎陳冬,司湛干什么去了?” 陳冬抖了抖腿,一抬頭,笑嘻嘻道:“陳露楠,你把你化學作業借我抄我就告訴你?!?/br> 化學作業是徐茂田收的,現在還在窗臺上吹風,但是徐茂田前面還立著個姜謠,正拍桌子摔書的找徐茂田茬。 陳露楠惹不起姜謠,也沒辦法繞過她去把自己作業拿回來給陳冬抄。 她咬了咬牙:“我幫你寫行不行,答案我都記得?!?/br> 陳冬趕緊把自己的卷子遞過去,上面只用油筆寫了個歪歪扭扭的名字:“行啊行啊?!?/br> 陳露楠不情不愿的接過來,微眨著眼睛問道:“那司湛干什么去了?” 陳冬漫不經心道:“找季老師唄,我們缺物理數學方面的組員,機器人設計不起來?!?/br> 陳露楠有點兒急,湊過來低聲問道:“我不是說之前,剛剛,他干什么去了?” 陳冬頓了頓,歪著腦袋想了想,愛莫能助的一聳肩:“那我哪知道?!?/br> 陳露楠氣急,把卷子又給陳冬扔了回來:“你還是自己寫吧?!?/br> 正說著,教室門被人毫不客氣的一腳踹開,巨大的響聲驚的教室里頓時鴉雀無聲。 司湛面色陰狠,大跨步走了進來,沒幾步就到了徐茂田面前,把他旁邊的桌子拽開,二話不說,抬腳狠狠踹了徐茂田的桌子幾下。 震得他桌上堆得滿滿登登的書撲簌簌的摔下去,連姜謠都嚇了一跳,手里的棒棒糖差點沒攥住。 木制的桌子經不起踹,沒幾下就破了個洞,下面的隔層被踹塌了,木板從中間裂開,木屑細細碎碎的散落在地上。 徐茂田的同桌大氣都不敢喘,眼睜睜的看著司湛拆了徐茂田的桌子。 姜謠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翹著腿,環抱著胳膊,詫異道:“靠,司湛你發什么瘋?” 徐茂田抿著唇,手里緊緊的攥著草稿紙,窗臺上的花澆多了水,溢出來的水匯成小細流,順著窗臺滴在他的手背上,他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司湛你要干什么,你跟我出來一趟!” 孫主任正在樓層間巡查,一進門正看到司湛幾腳把桌子給拆了,他氣的胡子要歪了,盛華有太多無法無天的學生,這個司湛就是個中翹楚。 司湛轉回頭掃了孫主任一眼,冷冷道:“等著?!?/br> 無視了孫主任后,他指了指發抖的徐茂田,發狠道:“再有一次,我也拆了你?!?/br> 孫主任氣的肚子直顫,還是第一次有人把他說的話當做空氣。 要不是看在司啟山對學校的投資上! 他強忍著壓了壓怒火。 司湛說罷,手一插兜,臉色依舊陰冷,他朝著孫主任走過來,淡淡道:“走吧?!?/br> “我真應該把你爸找來管管你!”孫主任指著他拽拽的背影,氣哄哄的帶上了門。 孫主任一走,班里頓時炸開了鍋。 “臥槽怎么回事兒???”幾個平時就愛躁動的男生立刻看向陳冬。 陳冬掃了一圈,無辜道:“都看我干嗎,某人活該犯賤唄?!?/br>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徐茂田。 姜謠走過來拍了拍陳冬的桌子,蹙眉道:“到底怎么回事兒,司湛發什么瘋?” 陳冬不敢不答姜謠的話,他將手枕到腦袋后面,低聲道:“哎,貼吧那傻逼帖子,司湛查ip追到徐茂田了,他發的?!?/br> 他們這幫人平時都不怎么關注貼吧,但架不住身邊有人傳話,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都說郝夢溪給陳凱嘯戴綠帽了,司湛是接盤俠。 周圍伸著脖子偷聽的男生咂咂嘴:“臥槽這么回事兒??!” “我還當湛哥替女生出頭呢?!?/br> “得了吧,巧合唄,司湛挺討厭那女生的,剛來就針對她?!?/br> “其實我覺得童淼挺漂亮的,湛哥討厭她啥???” “你不知道湛哥不喜歡好學生乖乖女啊?!?/br> ... 童淼從校醫院出來,手背上被抹了清涼涼的藥膏,刺痛消減了很多。 走廊里常年開著窗戶,早晨的過堂風一吹,微微有些涼。 醫生懷疑她腸胃有些發炎,給她開了藥,但是藥效沒有那么快,她身子依舊有些虛。 走了幾節樓梯,竟然有些冒虛汗。 教室里必然開著冷風,她又只穿了校服裙,如果沒有這件外套的話...... 她的手指微不可見的緊了緊,懷里抱著一件對她來說過于寬大的運動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