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節
第119章 施小小有點意外, 沒想到會是梅子坳的人在搞事。就這么個巴掌大的村子, 一眼可以望到頭, 卻弄了樁這么大的事情來。 陸續丟了十一個黃花大閨女。 會是誰呢?為什么要做這件事? 施小小邊琢磨著, 邊豎起耳朵細細地聽外面的動靜。 那人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相當的小心翼翼。 她聽見, 人已經走到了屋檐下,正往窗戶靠近。便是沒有天光,外面黑漆漆地,以防萬一,她還是迅速的躺進了被窩里,動作很注意,并沒有弄出聲響來。 旁邊炕尾的宋家兄弟睡得很香, 宋大正小聲的打著呼嚕。 施小小翻了個身, 背對著窗戶, 聚精會神的聽著外頭的動靜。屋檐下沒有積雪, 走起路來沒有響聲,聽不見任何動靜, 她有點緊張。 過了會, 她聞著股若有似無的香味, 很淡很淡, 意識到不對勁, 她趕緊屏住呼吸。 難怪, 所有人都不知道, 為什么一覺醒來后,家里的閨女就不見了,原來是這么回事。要不是她心生警惕,這會兒只怕也著了道。 屏住呼吸的同時,施小小調動周身的能量氣場,室內,忽地卷起一陣微風,將迷煙吹散。 她聽見腳步聲,正在漸漸遠去,帶著些許急躁。 顯然,這人認為屋里人都陷入沉睡,不會輕易醒來,他有所放松。 等人走遠,聽方向,是往劉大夫妻倆屋里去,傍晚接回來的兩個閨女,便與劉大夫妻倆睡一個炕。由此可見,這人白天也在村里,且暗地里密切關注著村里,或者也可以說是村長家里。 確定人已經走遠,施小小輕手輕腳的往炕尾爬去,將熟睡的宋二拍醒,捂住了他的嘴,湊到耳邊輕聲說了句?!叭藖砹??!?/br> 迷迷懵懵的宋二頓時就清醒了,他將哥哥弄醒,壓低著嗓子說了句話。然后,三人穿好衣服,利落的下了炕。 宋大和宋二讓施小小留在屋里別出去,黑漆漆的,又下著雪,太危險了。 施小小點著頭同意了,她去的話,怕是會拖后腿。 機會太難,錯過了,也許就再也沒有了,她不能任性。 宋二揉了揉小丫頭的頭發,和哥哥利落的竄出了屋子,朝著劉大夫妻倆的屋子走去。 那人對自己的迷煙太過自信,他摸黑進屋,將劉家的大閨女扛起,大搖大擺的出了屋,順手把門給關上了。 宋家兄弟就埋伏在門口,見他出來,兄弟倆很有默契,便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同樣將人給死死的拿住了。 施小小人在屋里,卻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知道人已經被抓住,她點了盞油燈,端著油燈噠噠噠地走了出去。想看看,到底是誰,這般喪盡天良,做出這樣的豬狗不如的事情來。 “咱們去屋里,外頭風大?!彼未笏浪赖哪米≠\子,對著走過來的施小了句。 施小小應了聲,往堂屋里去。 而宋二則抱著劉家大閨女進了屋里,將她放回了炕上。接著,他走到外面,抓了把雪,將手凍僵后,又進了屋里,冷冷地雙手放在了劉大的臉上。 這刺激,酸爽的沒法形容。 劉大從慌亂中醒來,帶了些許恐懼?!罢l誰!誰誰,哪個……” “大兄弟是我,別怕,賊子來偷你的大閨女,被我們抓住了,就在堂屋里由我兄弟看著,你把家里人叫醒,就用我剛剛的方法,他們都吸了點迷煙,不來點刺激的,醒不過來?!彼味嵝阎?。 劉大呼哧呼哧的喘著氣,過了會,才說話?!拔议|女呢?” “在炕上睡覺,不需要喊醒她,把大人叫醒就行,我先過去堂屋里,你快點兒的?!彼味f著,匆匆地出了屋。 施小小把油燈放在桌上,看清被拿住的賊子時,她嚇了跳?!霸趺磿撬??!?/br> “你認識?”劉大看著很是平靜淡定的賊子,有點兒訥悶。 施小小搖了搖頭?!白蛱煲娺^而已,他醉熏熏地躺在雪地里睡覺,就是村里那棵百年老樹,他窩在樹下睡覺?!苯忉屚?,她看了看賊子?!澳銥槭裁匆獡镒叽謇锏墓媚??” “因為我要知道一個真相?!辟\子回答的很平靜?!跋胫朗裁?,你們可以問,我都會告訴你們。只有一個要求,明天當著全村人的面,我要問一件事情,如果沒有da an,那么,我就是死,也不會告訴你們,那些姑娘在哪里?!?/br> “你是說,她們還活著?” 賊子扯著嘴角,露出個嘲諷的笑?!白匀贿€活著,而且,活得挺好?!?/br> “那你說說,你為什么要擄走這些姑娘,你想知道個什么真相?”宋二從外面走了進來,隨口問了句。來到火塘前,蹲身,三兩下就把火給燒起來了,屋里有了火,變得溫暖了不少。就算不點油燈,也很見明亮。 “自然是為了報復?!辟\子滿目兇狠,眉宇間 帶著nongnong的怨恨?!耙驳米屗麄儑L嘗,我當年嘗過的滋味?!?/br> 宋二收斂起臉上的隨意,坐到了賊子面前?!爱斈臧l生了什么事?” 賊子抿著嘴,沉默了許久。他眼里的兇狠與怨恨褪得一干二凈,只剩下滿滿地蒼涼和悲傷。 在他張了張嘴,準備說話的時候,劉家人氣沖沖地走了進來。 “曾瘋子,原來是你!你這個畜生,為什么要這么做!”劉村長氣得眼睛都有些泛紅,跑過來,就要打賊子。 宋二趕緊拉住他?!按彘L,你冷靜點。這里頭好像還有樁舊事,且聽他怎么說?!?/br> “什么舊事不舊事,多大的仇多大的怨,讓他對著村里的小姑娘出手?這是人干的事情嘛!他就是個畜生!連畜生都不如?!眲⒋彘L有些失態。差點兒,要不是兩位差爺警醒,他孫女也得被這畜生給擄走了。 一直表現的很是平靜淡定的曾瘋子,似是被劉村長的話給刺激了,張嘴吼了句?!澳悄銈儺斈晔窃趺磳ξ议|女的!” 鬧哄哄的屋子,瞬間就變得好安靜。 施小小看看曾瘋子,又看看劉家人眾人。心想,這里面還真有樁舊事呢。 曾瘋子爹娘死的早,跟著年邁的奶奶過日子,在他十六歲的時候,奶奶也去了,只剩下他一個人。大抵是生長環境不太好,他性情有些極端。他奶奶還在的時候,有人管著,倒也算個懂事的小伙子,五官端正,隨他娘,皮膚白白凈凈的,很討姑娘歡喜。 當時村里,還是有比較中意他的農戶,想著把姑娘嫁給他。結果,曾婆子死了,曾瘋子沒人管著,骨子里的瘋狂就露了出來。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有點兒錢不是喝酒就是賭,反正不務正業。 這下,可沒人愿意把姑娘嫁給他了,他呢,也不在乎,仗著臉皮子好,左右也不缺女人。 在曾瘋子二十六歲那年,煙花巷子里有個姑娘懷了他的孩子,那姑娘原是不想要這個孩子的,打算瞞著mama,去醫館里買副藥。買藥的時候,遇著了正從賭坊里出來的曾瘋子。 曾瘋子贏了錢,心情很好,拿話逗著姑娘。姑娘當時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問了句。如果懷了他的孩子,他要呢,還是不要?愿不愿意替她贖身倆人好好得過日子。 曾瘋子想都沒想,就說肯定愿意。 后來事兒,就不用多說了。曾瘋子拿著贏來的錢,替姑娘贖了身。成了家,即將當爹的曾瘋子,也收拾起了瘋狂的性子,老老實實地在家種田種地,空閑的時候,他也跟著村里的人去周邊找短工活計,一門心思的想著要養活媳婦和孩子。 有時候吧,可能就是命。 他媳婦生的時候,難產,整整一天一夜,她才把孩子生下來,生下來沒多久,女人就撒手而去。 曾瘋子又當爹又當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小閨女,一點點地拉扯大。 小閨女長得很好看,五官隨她娘,特別秀氣,膚色呢,隨她爹,白白凈凈的,怎么都曬不黑,可以說,是周邊村里頂頂好看的一個小姑娘。 小姑娘跟梅子坳里的姑娘都差不多,懂事又孝順,小小年紀就知道幫爹分擔家里的活兒,是曾瘋子舍不得,恨不得把好的全給閨女。 才十三歲,就有媒婆shang men來說親,探話兒。 曾瘋子特別氣憤,都不讓媒婆進門。還對外放話,他的閨女,不嫁人,只招婿。 便是這樣,也有不少小伙子心動,想著做shang men女婿也行,只要能娶到她。 小姑娘十五歲那年,曾瘋子給她精挑細選了一個小伙子,正打算有所動作的時候,他閨女卻出了事。 正是農忙,曾瘋子在地里干活,小姑娘心疼父親,半下午的時候,拎了些綠豆湯去地里看他,半道上,被人從背后蒙住了眼睛,捂著嘴拖進了不遠處的山林里,在一個灌木后面的草叢里,小姑娘被強了。 她不知道是誰。 曾瘋子知道后,氣得眼睛幾乎要滴出血來,可他還得顧及閨女,得好好安撫她,不能讓她尋了短見。他就這么一個親人了。 小姑娘也舍不得父親,知道父親苦,舍不得他一個人。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的過著,以為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曾瘋子家的地在山坳里,有點偏,那事兒,他不說,也就沒人知道。 可誰知,小姑娘的肚子卻一天天的大了起來。 她懷孕了,懷了那個畜生的孩子。 村里知道這事后,開始還挺好,也就是小聲討論幾句,后來閑言碎語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最后,甚至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所有人都在說,小姑娘敗壞了村里的名聲,她不守婦道,浪|蕩,yin|賤等等,各種難堪的字眼往小姑娘身上扔。 還說,應該將她沉塘?;蛘?,將他們父女倆趕出村子。 曾瘋子是打算帶著閨女遠走他鄉的,可小姑娘卻沒有給父親這個機會。凌晨,所有人都在熟睡的時候,她獨自走進了村口的魚塘里,再也沒有回來過。 第120章 曾瘋子想要知道, 當年究竟是誰強了他的閨女, 同時,他還想要報復梅子坳的村民。 至于這個報復是怎么回事, 他沒有說太具體。 宋家兄弟倆以為,他嘴里的報復,就是將村里的閨女藏起來,一石二鳥,不告訴他真相, 他就不把人放出來。 可又覺得, 事情似乎不是有這么簡單。 因為曾瘋子還說了句,讓村民們也嘗嘗他曾嘗過的諸般痛苦。這話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細細思索著, 難免有些頭皮發麻。 他對梅子坳的恨意特別深,或許還有別的動作,不過,人已經被抓住, 他的后續動作是沒法成完了。這讓宋家兄弟稍有放心, 明天像整個村子問問當年的舊事,順著線索往上查,把真相揪出來,再用這事來與曾瘋子作交換, 得快些把那十一個姑娘的下落問出來, 將人給解救。 宋家兄弟是這么想的, 見從曾瘋子嘴里問不出什么來, 也就沒有再費力氣,把人嚴嚴實實的捆著,扔進了他們住的屋子里,由阿海阿河兄弟倆看管。 接下來也沒什么事兒,天還沒亮呢,可以再睡會兒,具體事宜,都得等天亮后,填飽肚子的,左右人已經在手里的,不急著這一時半會的。 早飯過后,由劉村長出面,將村子里的人都聚集到了村子里的那棵百年老樹下,除了小孩子,其余人都必須到。 劉村長面容嚴肅,且這是跟村里丟閨女的事兒有關。 見天這么冷,原有些想出門的村民,聽到這話,頓時就精神了,甭管什么冷不冷的,套個厚厚地大棉襖子,就吼吼地往村子里的百年老樹下沖。 小會的功夫,人都聚集到了老樹下,雙手攏在袖子里,戴著厚實的帽子,穿著厚實的大棉衣,一個兩個都特別的顯慵腫,嘴里七嘴八舌的討論著,鬧鬧哄哄的,像在趕集似的。 有些比較沉默,拿著旱煙吧噠吧噠的抽著,沉默些的村民,俱是家里丟了閨女的,心情沉重,完全不想說話。他們覺的,大約是差爺找著了閨女的消息,怕也不是什么好消息,畢竟都過去半年之久。 劉村長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掃了眼人群,巴掌大的村子,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村里都有些什么人,心里頭門兒清。見人到齊后,他看了眼旁邊的宋家兄弟,和和氣氣的說了句?!皟晌徊顮?,都在呢,除了十歲以下的小孩兒,都在這里了?!?/br> “嗯?!彼味c點頭。 劉村長麻利的跳下大石頭,站到了自家老伴身邊。 “相信大伙兒都在好奇,這么天的冷,為什么把你們都喊到外面來站著。是因為,昨兒夜里,我們抓到了擄走村里小姑娘的賊子,他不是別人,正是村里的曾瘋子。曾瘋子很平靜也很坦誠,他告訴我們,擄走村里的小姑娘,是想要知道一個真相,當年,究竟是誰強了他的閨女。他想要知道這個人是誰,如果村里沒人知道,或是沒有任何線索,那么,他就是死,也不會告訴村里人,他把小姑娘們都藏在了哪里?!边@天太冷啊,就算穿得厚實,也覺得冷,宋二沒有羅嗦,三言兩語的就把事情給說了。 他話剛落音,人群宛如沸騰的油鍋里落進了水滴,一下就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