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要怎么辦,還得好好想想的。 “娘。咱們回家吧?!笔┬⌒≈鲃訝科鹉锏氖?。 喻氏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屋,對著許氏說了句?!按笊┰蹅兓厝グ?,看時辰,也快到飯點了?!?/br> “回去,是該回去了?!痹S氏伸手往倆個兒子的頭頂拍了下?!皠e看了,該回家了?!?/br> 施曉進分別沒過癮,拖著長音說話?!熬妥甙 ?/br> “不走還想在這里吃飯不成,快點兒的,別磨磨嘰嘰?!痹S氏失笑著拉起倆個兒子的手,扯著走了兩步才放開?!罢嫦肟?,下午你們奶奶也會過來的?!?/br> 施小小回頭甜甜地說了句?!按蟊砀缍砀?,回去啦?!?/br> “好吧?!北砻秒y得過來,就聽她的吧。 回到家里,三個孩子去了堂屋里說話,許氏和喻氏進了廚房。 喻婆子就問?!澳旮鐑菏莻€什么情況?神婆怎么說?” “木神婆說事兒她已經辦妥,需得過兩日才會有好轉。我沒瞧見年哥兒,喻四叔守著門口,沒人進去,人太多,怕吵著年哥兒?!痹S氏邊說著話邊幫 婆婆搭把手。 喻婆子聽著,神態有些隱晦?!熬驼f了這么兩句話?” “對。木神婆看著有些不太好,似是費了很大的勁兒,整個人是扶著墻走出來的,走得特別慢,隨時要倒下去的樣子”許氏細細地說著。 喻婆子沉默著,沒有再說什么,埋頭麻利的切著菜。 過了會,許氏輕聲問著?!澳?,你下午還過去嗎?” “知道了是應該過去一趟的?!?/br> 婆媳倆說著話,喻氏沒怎么插嘴,沉默著幫著干活兒,喻婆子向來知道閨女性子內斂,也只有要極親近的ren mian前才會話多些,倒是沒管她。 午飯過后,喻婆子帶著兒媳女兒收拾好廚房,又坐著歇了會,這才拎了十個雞蛋往喻老四家里去。 施小小一直等著呢,見外婆要出門,顛顛兒的就跟了過去?!巴馄拍闳ツ??”明知故問。 “去趟你喻四叔公家里,看看年哥兒?!庇髌抛雍吞@的答著。覺得這小丫頭長得可真好,閨女的命也是真好,丈夫好生的孩子也好,對一個女人來說,這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外婆我也想去呢?!笔┬⌒『苤苯拥恼f著,眨巴眨巴眼睛。 喻婆子哪里舍得拒絕她喲,又不是什么大事兒,遂牽起她的手,樂呵呵的道?!跋肴ピ蹅兙腿??!?/br> 說要和奶奶一道去喻四叔公家的施曉進和施立強早就沒了影兒,也不知是去哪里瘋玩著。 相較于上午的人擠人的熱鬧,這會的喻老四家,靜悄悄地,有點兒見冷清,屋里透著沉悶,氛圍不太好。 “大嫂還勞你過來走一趟,讓你費心了?!庇魉钠抛右娭ㄦ策^來,連忙起身,迎了過來。 喻婆子壓著聲音說話?!拔襾砜纯茨旮鐑?,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兒上午不還好好的?木神婆來過,情況有所好轉沒?” “還是老樣子,額頭燙得厲害,身上也燙得厲害,摸著都灼手呢,嘴里說著胡話,床邊都不敢離人,就怕出什么事兒?!闭f著,喻老四的媳婦就開始抹眼角。她就這么一個獨孫,要是出了事,讓她老婆子可怎么活! 喻婆子往著床邊走去,施小小立即跟了過去。 躺在床上的小孩,看著應該是八歲或九歲,模樣確實很不好,臉上紅通通地,嘴唇裂了皮子,嘴巴一直在動,有點兒聲音,卻聽不清是什么,似是在睡覺又好像不是,反正就是醒不過來。 “讓他這樣一直燒著可不行,還是得請大夫看看的,給他吃點藥,木神婆可有給藥?”喻婆子看著膽戰心驚。 喻老四的媳婦哽咽著回她?!皼]給藥,拿了錢就走了。也沒說要不要再請大夫過來,可是,這錢全給木神婆了,家里是再也拿不出錢來了?!?/br> “這,木神婆收了多少錢???” “共四兩八錢?!?/br> 前面年哥兒生病請大夫喝藥就花了不少錢,結果眼看快好了,又犯了病,實在是沒了辦法才去請的木神婆,最后點家當都搭里頭了。 喻婆子心里也不好受?!斑@樣吧,還是去請個大夫過來看看,錢我先給你墊著,孩子要緊,這燒得也太厲害了。一會我就去廟里的,替年哥兒求求菩薩,甭管什么法子,咱們都試試,不能這么干等著?!币菬闪松底涌稍趺崔k! “那,那大嫂我去找年哥兒他爹說說,讓他趕緊去鎮里找大夫過來?!庇魉钠抛幽昧隋X,也還是有些慌。 “去吧去吧?!庇髌抛佑职矒崃司??!澳旮鐑哼@邊,我先在這里看著,你回來我再走?!?/br> 喻老四的媳婦等的就是這話,聽著了就安心了,匆匆忙忙的出了屋。 施小小往床邊靠近了些,還伸出手,輕輕地碰了下年哥兒的臉蛋兒,好燙??!“外婆,他不會燒成傻子了吧?!?/br> “這話可不能亂說?!庇髌抛于s緊捂住外孫女的嘴巴。 “外婆我在書上看到說,用酒擦身子可以退燒的?!?/br> 喻婆子是知道小小跟著村里的王太爺讀書,這王太爺以前是個童生,聽說讀書很有出息,就是后來家里出了事,才沒繼續考功名?!靶⌒?,話可不能亂說呢,這不是別的事情,年哥兒這會情況兇險,真有個萬一,你也得被罵?!?/br> “我沒亂說,就是真的,用酒擦手心腳心后背大腿等?!笔┬⌒】隙ǖ恼f著,又添了句?!斑€要時常給他喂溫開水,這樣也會有好處的,擰了毛巾敷額頭等等?!?/br> 幸好她在近千年的歲月里,閑著無聊時,總會把在現代的記憶翻出來曬曬,要不然,哪會記得這么清楚喲。 說到底,地球才是她的故鄉呢,可惜,她到死也沒能回去。反而重生到了這個破地方,連點靈氣都沒,生氣! 喻婆子看著外孫女明亮的大眼睛,想著她跟在王太爺身邊讀書,說不定懂得確實要比他們多些,都說書上是什么都有的。再者,眼下也沒別的辦法,小的這些,倒也沒什么大的問題,可以死馬當活馬醫,試試總歸是好的,有用是年哥兒命好,沒用……就只能嘆句天意。 “一會你喻四叔婆過來,我會跟她說這些事,你別插嘴,就安靜的聽著?!庇髌抛酉?,便是有什么不好也有她來擔著,要是真有效果,回頭再把小小的名兒說出來。 施小小特別乖巧地點著小腦袋?!岸悸犕馄艊}?!?/br> 第35章 沒多久, 喻四婆子就回來了。 施小小注意到, 她手里的錢袋子不見了。喻婆子知道這看病喝藥特別花錢, 既然要搭把手, 索性就大方些, 直接把錢袋子拽給了老妯娌。 “躍光往鎮里去了?”喻婆子輕聲問著。 喻四婆子扯了扯嘴角,略略露出個笑的模樣?!疤琢伺\囎叩??!彼叩酱策? 扶著床頭緩緩地坐下,看著躺在床上的小孫孫,很是疲憊的嘆了口氣。過了會,她幽幽的問了聲?!按笊?。你說年哥兒……能挺過來嗎?” “能!”喻婆子斬釘截鐵的回著。隨后,有些猶豫的看了眼老妯娌,又瞄了瞄旁邊的小外孫女兒。 施小小對上外婆的視線,沖著她露出個燦爛的笑, 明亮的大眼睛清澈澄凈。 很奇妙的, 喻婆子緊張地心情有所緩解, 她深吸口氣, 便有了決定?!败S光娘,我曾聽人說起過, 幾個退燒的土法子, 你愿不愿意試下?” “什么土法子?”喻四婆子飛快的問著, 雙手急切的抓著老妯娌的胳膊?!按笊? 你與我說說看?!?/br> “也不知有沒有用, 我是沒用過的, 今個也是看年哥兒這情況委實不太好, 這些土法子,也比較輕巧。要是有用呢,當然是好事,要是沒用,倒也不至于讓年哥兒的情況更壞?!庇髌抛诱f著也嘆了口氣,拍拍老妯娌的手背?!翱偟脕碚f,算是死馬當活馬醫吧,你也別抱太大的希望?!?/br> 喻四婆子聽著這話,慌慌地一顆心略定了幾分?!按笊?,你說,需要什么我來準備?!辈怕湟?,她就匆匆的往外走了幾步,沖著門口揚聲喊?!败S光媳婦你過來下,躍光媳婦?!?/br> 喻躍光的媳婦姓劉,閨名叫月蘭。劉月蘭在屋后清理著雞圈,聽見婆婆的聲音,她趕緊擱了手里的活,走到井邊洗了把手,邊拍著衣服邊往屋里去。才進屋里,就問?!澳???墒怯惺裁词聝??”這一說話,眼圈就泛了紅,聲音也哽咽了。 就這么個寶貝兒子,家里人都愛著他,她這當娘的,自然更是疼到了心坎里,眼下遇著這磨難,教她如何不難受,就恨不得替兒子受了這苦。 “你大伯娘說她曉得幾個退燒的土法子,你仔細聽聽,看看有甚要幫忙的,就在旁邊搭把手?!庇魉钠抛蛹奔钡恼f著。 喻婆子幫忙歸幫忙,該說清的還是要說清,剛剛的一番話,對著劉月蘭自然又是說了遍,好讓她有個心理準備,別等瞎忙活一通,又沒什么效果時,白白添了怨氣,倒是不美了。 “大伯娘,我知曉的,成不成都是年哥兒的命?!眲⒃绿m沒法往下說,捂著嘴,眼淚嘩嘩的落。 這錢,錢也花光了,可兒子卻依舊不見好。今個上午她就聽見圍觀的村民,有人說,年哥兒這孩子太出眾,不像莊戶人家的孩子,福薄,怕是壓不住這潑天富貴了。 在不少村民的眼里,孩子會讀書,能考取功名,就是大有出息,將來啊,定會有旁人想像不出的潑天富貴。 喻婆子見她倆都拎得清,沒有失去理智,倒是放松了些,把小外孫女跟她說的話,仔細的與劉月蘭說了道?!叭蕚浒??!逼鋵嵰膊粡碗s。 “只是這酒……大伯娘你看,需要哪種酒?”劉月蘭拿不定主意。 這話可把喻婆子問住了,她也不知道啊,下意識的瞄向旁邊的小外孫女。 “白酒唄?!笔┬⌒〈嗌恼f了句,答得可堅定了。 劉月蘭沒想到,她會說話,愣愣地看著這小姑娘,看到了,她才注意到,這孩子長得怪好呢。 “我也不知是哪種酒,老話說小孩子說話會帶靈性,我看,要不咱們就試試用白酒?!?/br> 喻四婆子也是信這些的,在旁邊點著頭?!败S光媳婦,白酒我記得家里有的,你快快去拿來。溫開水我來準備?!?/br> “好。我這就去?!毖巯逻@情況,哪里能想太多,劉月蘭是慌了神的,平時就難得有個主見,這會兒更是沒了主心骨,說啥就是啥,總覺得,能為兒子做點事,心里就踏實些,有了安慰,有了希望。 很快,劉月蘭拿來了白酒,喻四婆子拿了杯溫開水,又端了盆水過來。 用白酒擦身,喂溫開水,擰著布巾敷額頭,三個土法子,三個婦人齊齊動手,做得很是認真,又時不時的試試年哥兒身上的溫度,看有沒有些許變化,只要有一點點,就足以令絕望的婆媳倆欣喜若狂。 施小小在旁邊默默地看著她們三個忙碌,心里頭也在默念著。年哥兒你快點好起來吧。 忙活了半個時辰, 三人都累出了身汗,也沒見喻躍光把大夫請回來,不知是怎么個情況,倒是她們三個,一番功夫似乎沒有白忙活。 總覺得,年哥兒像是退了點燒似的,就是觸感不太明顯,三人有些遲疑,不敢確定,就怕是她們忙昏了頭,出現了錯覺。 “我來試試?!痹谌霜q豫不定的時候,施小小站了出來,靠到了床邊,伸手去摸年哥兒的臉頰?!拔覄偛琶^年哥兒的臉頰,這會摸著,是沒剛剛那么燙了?!?/br> 喻四婆子眼里含著淚,臉上卻有了笑容?!拔乙灿X得是呢,我覺得是有些用處的,年哥兒看著似是好受些了?!?/br> “娘。是真的嗎?”劉月蘭嘶啞著嗓子激動的問著。她已經感覺不出來了,她的心神太亂了。 喻婆子松了口氣,回頭沖著小外孫女兒笑了笑,伸手輕撫著她的發頂,目光柔和,透著暖暖地慈祥,這孩子,真是個好孩子?!凹热挥杏?,咱們就繼續!年哥兒只要能退燒,情況就不至于太壞?!?/br> “繼續,咱們繼續!”渾身疲憊的喻四婆子這會兒干勁十足,精神抖擻特別的容光煥發。 喻躍光失魂落魄的走進屋里,整個人看著老了好幾歲,他來到床邊,看著忙碌的三個婦人,眼里閃過一絲茫然?!澳?。你們在干什么?” “給年哥兒退燒呢,剛見了點成效?!庇魉钠抛舆B說話都特有力氣?!按蠓蚰??怎么去的這么久?” “大夫……”喻躍光抿緊著嘴,緩了緩情緒,才重新張嘴?!按蠓?,大夫他不愿意過來?!?/br> 鎮里能有幾個大夫,出名點的,也就兩三個而已。都是請過的,給年哥兒看了病吃了藥卻沒有效果,又聽見喻家請了木神婆過去,然后又去請他們來看病,兩個大夫竟是沒一個同意的,都連連搖著頭,說他們也沒辦法了,來了也是白來。 喻躍光跪在醫館里磕頭一個勁的求,兩個大夫也沒同意過來,他只得返回家里?;丶业穆飞?,他就想啊,想啊,想啊想,只覺得自己分外沒用,連大夫都請不回來,要是兒子真有個什么事,他這當爹的…… “不愿意過來就算了,明兒看情況,如果年哥兒身上沒這么燙了,你再去請一趟,把年哥兒的情況仔細說與他們聽,應該就會愿意過來的?!毙O孫病情有了好轉,喻四婆子就鎮定了,說話也有了主心骨。 喻躍光剛也聽了娘的話,只是,他沒放心上,就看她們干的這些事,真能幫著年哥兒退燒?可聽著娘又說了遍,像是確有其事的樣子,他的態度就認真了些,往床邊湊了湊,看著躺在床上的兒子,帶著點疑惑?!澳?,真的有用?” “你自己不會看吶,拿手摸摸你兒子,你就知道了?!庇魉钠抛釉捓镞€帶了一點點的笑意。 喻躍光還真伸手摸了下兒子的臉和額頭,兒子高燒不退,夜里白天,他不知道摸了多少回,回回都失望,這回卻是驚喜了,他都不敢相信,呆若木雞的看著娘,半響才緩過神來,結結巴巴的道?!澳?,娘,真真真真有用??!” “沒有用的話,我們能這么忙里忙外,你要好好謝謝你大伯娘,這三個土法子就是她說的?!庇魉钠抛訑R了手里的杯子和勺子?!澳銇?,來給年哥兒喂溫開水,要慢慢地來,便是他不喝,也可以沾濕下嘴唇,讓他舒服些。老了老了,我這胳膊呀,就經不住點事兒?!?/br> 她坐在床頭,把小孫孫扶靠在懷里,用胳膊枕著他,細細地喂溫開水,喻婆子就擰著布巾給他敷額頭,劉月蘭就給兒子用酒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