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節
阮喻心道誰不是匆匆忙忙,誰不是兩手空空毫無準備呢,一邊笑著道謝,一邊接過果盤。 因為小區門口那樁意外,家里氣氛依舊比較悶,許淮頌看今天實在不是時候,也沒多提自己跟阮喻的事,坐了會兒就起身,臨走跟陶蓉交代:“我跟王家人解釋過了,也和小區保安打了招呼,她以后鬧不進來,萬一再碰上這樣的事,你們直接報警?!?/br> 陶蓉沉默著沒有說話,過了會兒問:“你這次是來辦案子的嗎?我聽她說,你在幫……” 許淮頌默了默:“是有個刑事案件,我在幫委托人搜集證據?!?/br> 陶蓉“嗯”了聲,笑意似乎有點勉強:“你注意身體,一日三餐要按時?!?/br> 他點點頭,看了眼阮喻:“放心,她管著我呢?!?/br> 陶蓉又跟阮喻說“麻煩”,回頭拿了幾盒吃的叫她帶回去。 阮喻推脫不開,只好收下,說下次再來拜訪。 離開后,她苦著臉看許淮頌:“怎么就回回這么猝不及防的……” 許淮頌牽上她手:“有什么關系,反正我媽很喜歡你?!?/br> 阮喻一下來了興趣:“她跟你說過嗎?” 他搖搖頭。 “那你怎么曉得?” “你想想就知道了,要不是你,我能回國嗎?” 他說得理所當然,阮喻卻滯了滯,目光閃爍了下。 兩人在樓下坐上了陳暉的車,沒再多提王家的事,一起去接辦完事的張姐。 張玲也忙得汗流浹背,上了車跟許淮頌匯報:“還是沒說服被害人的兩位朋友開口,不過照她們態度看,我估計阮小姐的猜測很可能屬實。應該是被害人家屬急于給委托人定罪,所以囑咐過她們不要透露內情?!?/br> 陳暉嘆口氣:“雖然能理解被害人家屬的心情,但這么胡來,掩蓋事實真相,萬一導致錯判……”他說到一半,記起許淮頌剛剛才被人鬧過,估計情緒不太好,立刻轉移了話題,“呵呵”一笑,“不過阮姐真聰明啊,你要不要考慮改行做警察或者律師???” “???”被拿來調劑氣氛的阮喻一愣。 許淮頌笑了下,把她攬過來一些:“她就算了,腦洞大得厲害,膽子小得要命?!?/br> 第54章 回到杭市,許淮頌開始朝九晚五到律所上班,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周俊案。 阮喻知道這是為了什么。 十年前的舊案,前人已經翻來覆去竭盡全力,他身為律師,很難再為它做得更多。 可是他們都看到了,整整十年,許mama是如何心懷愧疚,許爸爸是如何背負罵名,被害人家屬是如何憤憤難平,被無罪釋放的嫌疑人又是如何落魄潦倒。 三個家庭,全都在那個案件里遍體鱗傷。 許淮頌對此無能為力,所以企圖從相似的周俊案里找到一點希望。 如果周俊案能夠水落石出,如果能阻止悲劇重演,他就可以證明給mama看,也許爸爸當年沒有做錯。 他忙案子,阮喻在家也無趣,但凡不用去寰視,就早早起來粘上他,跟他一起去律所改劇本,說這樣可以省家里電費。 許淮頌沒有戳穿她,律所的電費是他付的,一樣是自家的錢。 大半月過去,因為周俊在訊問中始終堅持無罪辯解,并且事實證據不夠充分,檢察院對提出對案件進行補充偵查。 為此沒日沒夜周旋著的張玲和許淮頌終于得了喘息。 但阮喻掐指一算,卻發現他快回美國了。 怕他又跟上次一樣“突然起飛”,阮喻這回特意提前問了他。 許淮頌坐在電腦前忙工作,喝了一口她遞過來的牛奶,說:“可以比原計劃晚幾天再走?!?/br> “庭審時間還能隨便延后嗎?” 許淮頌搖搖頭:“不是庭審。本來回去是為了趕著簽幾份前兩天剛生成的重要文件,不能使用電子簽名也不能承擔郵寄風險?!?/br> “那現在不用簽了嗎?” “要簽?!?/br> “那為什么不用去了?” 阮喻眨眨眼有點疑惑。許淮頌說話向來精準到位,很少有一次兩次還說不干凈的情況。 這是怎么了? 他默了默說:“過來?!?/br> 阮喻不明所以地走過去,然后被他圈進了懷里。 等她坐穩在他腿上,許淮頌才解釋:“呂勝藍剛好要來國內辦事,說可以順帶把文件拿給我簽,然后隨身帶回舊金山?!?/br> 原來是這樣才能在她身邊多待幾天。怪不得含糊其辭的。 阮喻滯了滯,點點頭示意知道了。 許淮頌低頭看看她:“別多想,就幾份文件,也用不著見面,我叫小陳幫我取?!?/br> “嗯……”阮喻拖長了音,頓了頓說,“我不是在想這個,就是覺得……她能幫你忙,我凈叫你為了我來回折騰?!?/br> “同事間本來就是互相分擔工作的。再說,我也不是為了你在折騰?!?/br> “嗯?” 許淮頌笑了笑:“看不見你,我自己最先難受?!?/br> 阮喻嘴上沒講什么,眼尾卻帶著笑意揚起來,摟住他脖子,親了下他的下巴,一觸即分。 許淮頌低下頭,拿三十倍的時間跟她的唇作了一場纏斗。 * 三天后,阮喻照慣例去寰視開劇本會議。 許淮頌送她到門口,囑咐她跟之前一樣隨時保持通信,避免落單,如果和魏進打了照面,保持自然。 警方的暗摸正在步步深入,阮喻作為知情人,得裝作毫不知情,于是下車后就在心里暗暗預演了表情、言語細節。 不過現實是,她根本不需要考慮這種“北大清華選哪個”的問題。因為半天過去,七樓會議室歲月靜好,人在十九樓的魏進一步也沒有下來。 就在她感慨運氣不錯的時候,午飯時間,又看見制作人鄭姍的秘書來送奶茶。 跟上回一模一樣的牌子和口味。 她腦子里正閃過個念頭,就收到了一條印證這個想法的微信消息。 李識燦:【不用緊張,我就在十九樓?!?/br> 原來運氣好是假的。 是李識燦又找了個什么由頭來十九樓吹空調,才叫她免去了跟魏進可能的接觸。 她回復:【謝謝,麻煩你了,又浪費你一天時間?!?/br> 李識燦:【沒事,我閑著呢,這兒的空調好吹又不要錢?!?/br> 她沒有再回,剛要摁下鎖屏鍵,忽然注意到下方一條新好友申請。 點開一看,似乎是個新注冊的用戶,頭像都還是默認的,驗證內容:【你好,我是呂勝藍?!?/br> 阮喻一愣。 前天呂勝藍叫助理送了資料到律所,挺有進退地并沒有跟許淮頌見面,現在應該也拿回了他簽過字的文件,突然來加她微信是什么意思? 她摸不著頭腦地點了接受。 呂勝藍很快發來消息,開門見山:【阮小姐你好,冒昧打擾你。我今天就回美國了,走之前想請你喝個茶,如果你方便的話?!?/br> 阮喻倒確實有午休時間。 不過她為什么突然請她喝茶? 她的手在屏幕上停頓良久,正打算退出對話框問問許淮頌這是怎么回事,緊接著又看到她的消息:【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聊聊淮頌在美國的情況,可以的話,請你暫時對他保密?!?/br> 美國的情況? 阮喻皺了皺眉頭,打字:【我在寰視,只有一個鐘頭時間?!?/br> 呂勝藍:【那我開車過來,你十分鐘后到正門可以嗎?】 軟玉:【可以?!?/br> 阮喻到了寰視門口,坐上呂勝藍的車。 她還是一身利落的職業裝,看見阮喻,摘下墨鏡跟她打招呼,之后一路無話,直到進了對面茶室的包廂。 茶上了,看對面人似乎還在醞釀,阮喻先試探著問:“呂小姐怎么知道我的微信號?” 呂勝藍低頭笑了笑:“就是那次?!?/br> 簡簡單單四個字,氣氛陡然凝固。 呂勝藍緊接著抬起眼來:“那天的事,我很抱歉,但今天我不是來跟你道歉的。我接下來要說的話,還會對你產生新的歉意,只是這些話,如果我不說,你可能永遠不會知道?!?/br> 阮喻皺了皺眉。 * 從茶室出來回到寰視,阮喻整個下午都處在心不在焉的狀態,好幾次被制片人點到名,連討論的問題都沒聽清。 直到傍晚散會,許淮頌說他已經到門口,她才打起精神下樓。 一樓大廳,李識燦正支著手肘坐在沙發椅上玩手機,看她從電梯出來,抬頭看了她一眼。 阮喻微微一愣,然后就明白了。 他應該是算準了散會時間,來這兒確保她平安回家的。 雖然看起來有點小題大做。 阮喻感激地回看他一眼,走出大廳,上到許淮頌的副駕駛座,系完安全帶卻沒見車走。 許淮頌偏著頭,目光還落在大廳的方向。 阮喻順他目光看去,見李識燦朝這邊望了一眼,然后拿上手機轉頭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