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
8。 8。 8。 “咦?”她剛發出疑問,許淮頌也發現到了不對勁,下意識把手扶上她肩。 下一刻,電梯晃震一下,頂燈熄滅,狹小的空間陷入一片死寂。 另一邊的年輕女孩“啊”地驚叫一聲:“什……什么鬼!” 阮喻原本也該驚叫的。但她現在叫不出來了。 攬在她肩頭的那只手,超過了電梯故障帶給她的震撼。她大腦缺氧,呼吸困難,手腳打顫。 許淮頌以為她是害怕,反而把她護得更緊一點,然后另一只手不慌不忙,憑借緊急指示燈的照明,按下了報警按鈕。 電梯卻突然往下滑了一截。 這下,阮喻和那個女孩同時叫出了聲。 許淮頌剛想說“沒事的”,就聽另一個女孩子開始哭,一邊緊攥扶手一邊嚎:“嗚哇,我的媽呀,我還沒談過戀愛,沒跟男人牽過手打過啵就要死了,到死都是一只電燈泡,嗚哇!” 阮喻:“……” 不知道解釋一下她不是電燈泡,這小姑娘會不會好受一點。 許淮頌耳膜都快被震破,過了會兒,抬手想再摁一遍報警鍵,卻被對面人阻止:“不可以!會墜亡的!”說完沖到門邊,“還是扒門!” “這位小姐,”他忍耐著說,“理論上講,電梯墜到底的可能性比一般人買彩票中五百萬稍微大一點,扒門才更容易讓人體對半分離?!?/br> 阮喻抖了一下,清清嗓子:“你別嚇她了……” 對面的女孩又嗚哩哇哩叫起來。 擔心許淮頌被魔音穿耳,阮喻趕緊安慰她:“小meimei,別哭了,其實我也還沒有過男朋友呢,我都二十六了……” “真的嗎?”她說著看了眼許淮頌護在阮喻肩頭的手,又鬼哭狼嚎起來,“那你好歹還有人追,嗚哇……” 追? 阮喻一噎,還沒來得及細究這個字,電梯門緩緩開啟,外界的光亮瞬間涌入,物業人員松了口氣,上前來:“先生,兩位小姐,你們沒事?” 許淮頌看了眼身后兩腿抖如篩糠的小姑娘:“我們沒事,那位小姐可能有事?!闭f完帶著阮喻走了出去。 其實阮喻的腿也是軟的,還好有個比她膽子更小的作了襯托,才沒叫她在許淮頌面前丟大臉。 走到光亮處,她脫離了他的人工支撐,低著頭,留給他一個頭頂心,說:“謝……謝謝啊?!?/br> 許淮頌沒接話,開始接受物業詢問,向隨后到來的維修工說明情況。 阮喻正想回頭安慰下剛才那個小姑娘,卻看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一拍手:“哎呀糟了,我還要去寰視試鏡呢!”說著抹了把臉,帶著一手背的睫毛膏拔腿就跑。 “哎……!”阮喻追出幾步,想提醒她妝花了,沒趕上,只好隨緣了。 * 插曲很快過去?;氐杰嚿?,兩人誰也沒提電梯里的事。 許淮頌把阮喻送到了沈明櫻家樓下。 臨別的時候,阮喻問他:“你有沒有支付寶賬號?” “做什么?” “給你房費?!?/br> 許淮頌噎了噎:“先記著我手機號,過后我去申請?!?/br> “你辦國內手機號了???” “嗯?!?/br> 阮喻存下他的號碼,備注“許律師”,拉開車門準備下去的時候,突然聽見他問:“你想有嗎?” “???”她一頭霧水地停住,“有什么?” 她不是已經有他手機號了嗎? 許淮頌默了默,搖頭示意沒什么:“進門發個消息給我?!?/br> 阮喻低低“哦”了聲,一路神游天外,細細琢磨著那句“你想有嗎”到底是什么意思,上樓后,等沈明櫻開了門,一把攥住她胳膊就問:“明櫻,你想有嗎?” 沈明櫻滿頭問號:“我沒打算要孩子呢,怎么了?” “??!”阮喻短促地驚叫一下,自言自語說,“是這個意思嗎?可是他為什么問我想不想要孩子呢?” 沈明櫻眼珠子差點翻出眼眶:“他昨晚在床上問你的?” 阮喻嚴肅地搖搖頭:“不是,是剛才在車上?!?/br> “媽呀,都這么激烈了?”沈明櫻扶著阮喻的肩把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他沒戴套???” “……” 阮喻噎住,還沒來得及解釋,手機忽然響了。 許律師來電。 她怎么又把他給忘記了! 她趕緊接通,“嘴不停蹄”地說:“我到了我到了!忘記跟你發消息報平安了……” “那我走了?!?/br> 他還沒走? 阮喻一愣,沖進沈明櫻家門,打開陽臺窗戶往下趴望,正好對上許淮頌的目光。 他已經下了車,正仰頭看著上面,看樣子是因為她沒及時報平安,原本打算上來。 電話里傳來一句:“別趴太出來?!?/br> 阮喻縮回了頭。 倒是沈明櫻好奇巴巴又湊出去看,跟許淮頌來了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對視。 阮喻生怕她驚叫出許淮頌的名字,一個字來不及說就掐斷了電話。 下一瞬,沈明櫻果然“啊”了一聲,呆呆地俯瞰著樓下,直到那輛卡宴消失在視線里,才回過頭說:“我可以爆句粗口嗎?” 阮喻知道她怕是壓不住驚了,癟著嘴說:“你爆……” “臥槽!跟你開房的是許淮頌??!” * 在沈明櫻家的沙發上,阮喻完成了一場長達半個小時的坦白從寬。 聽她事無巨細說完,沈明櫻也陷入了沉思,緩緩說:“高冷男神一夜跌落神壇為哪般?” 阮喻擁著抱枕湊上前去:“如果自作多情一下的話,會不會……” 沈明櫻雙手比叉,表示否定:“你說你們高中三年,還有之前那一個多月,半點火花沒擦出,現在這忽然之間,也沒個承上啟下的過渡,人家就喜歡上你了?可能嗎?” 阮喻眉頭緊鎖:“對,不可能。這要是寫在小說里,一定被讀者罵感情線過渡不自然?!?/br> “打住,我看你就是小說寫多,意yin意魔怔了?!?/br> “可到底是為什么呢?”阮喻摸著自己的肩瞎琢磨,“他還攬我了欸……” “簡單,聽我給你分析?!鄙蛎鳈亚迩迳ぷ?,“你看,這十二個小時以內,所有他表現古怪的場合,你是不是都處于相當弱勢的狀態?” 阮喻點點頭:“對?!辈还苁轻妓贾辈プ詺⑹录?,發燒事件,還有電梯故障事件,都是。 “那么答案來了,一個有能力的男人,在看見一個女人,尤其是一個漂亮女人遭遇困境,極度脆弱的時候,能不產生點保護欲嗎?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名致力于解人水火的律師?!?/br> 阮喻長長“哦”一聲,又聽她說:“要驗證這一點,就看當你以后不再處于弱勢狀態的時候,他會怎樣表現了?!?/br> 她深以為然,很快把這份自作多情的心思收斂回去,開始專注于找房子,不過接連兩天都沒發現比那套高層更合適的地方。 她想,電梯故障并不是問題,發生了一次故障,反而說明它會得到物業重視,之后將更安全。 于是這天下午,阮喻給許淮頌發了條消息:「許律師,我決定搬家了,但還沒收到岑先生答復,你說我現在回公寓打包行李安全嗎?」 許淮頌:「我明早有空?!?/br> 阮喻把聊天記錄給正在洗衣服的沈明櫻看:“這是什么意思?” “幫你搬家的意思唄。別一驚一乍的,你現在還在遭受被告困擾,就等于沒徹底脫離‘委托人’身份,人家負責嘛?!?/br> 阮喻到底是看上了許淮頌辦事那穩妥勁,怕真發生什么意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于是決定最后享受一次委托人的待遇:「那又要麻煩你一趟了,你幾點方便?」 許淮頌:「八點半?!?/br> * 次日一早八點半,阮喻下了樓。 沈明櫻原本打算一起去幫忙,卻被她阻止了。 她怕沈明櫻沒做好表情管理露了餡,或者許淮頌認出了她是他的校友。 許淮頌在等待阮喻下樓的過程中,耳邊一直回播著劉茂前兩天的交代:“你回想下,她當初是怎么委婉疏遠我的?就因為太早看穿了我的心思,她故意穿著樸素,故意不坐我副駕駛座,需要維權的時候,也跟我謊稱麻煩已經解決……你要不想成為下一個我,就悠著點,別給她嚇進殼子里去了?!?/br> 許淮頌當時笑笑就過去了,但真到了要跟阮喻見面的時候,又不自覺把這些話仔細回味了一遍。 然后他遠遠看見,她今天穿了t恤和牛仔褲,打扮得非常樸素。 他立刻鎖上后座車門,在她靠近的時候,一指副駕駛座。 還好,她只是奇怪了下,但并沒有拒絕。 兩人打過招呼后,就去了她的舊公寓。安全起見,許淮頌陪她上了樓,坐在她家客廳等她打包。 阮喻給他倒了杯水,轉頭去臥室忙活,打算先從衣物開始。 因為常年宅,她的衣物并不多,只是冬天的外套比較大件,最好用壓縮袋。 她把厚衣服從衣櫥里一溜排摘了下來,擱在床上,正要去外間找壓縮袋,膝蓋一擦床沿,碰掉了一件呢大衣。 “當啷”一聲脆響,一樣什么東西從大衣口袋里掉了出來。 她低頭一看,忽然滯住。 那是一個白色u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