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是缺了一個章節。女主角做春夢的那個章節。 阮喻那顆心猛地一蹦三尺。 她竭力鎮定下來:“沒有?” 許淮頌卻根本沒給她蒙混過關的機會:“把第二十三章確認一下?!?/br> “現在嗎?” 許淮頌點了一個致命的頭。 她硬著頭皮走回去:“可我手頭沒有稿件?!?/br> “網站后臺也沒有?” 他一個律師,為什么連女性文學網的后臺都清楚? 阮喻慢吞吞打開了手機后臺。 逃不脫了,但至少可以找塊遮羞布。于是她說:“網有點卡,我等會兒回去路上發給你?!?/br> “這里有無線,密碼四個六四個八?!?/br> 阮喻暗暗吸了口氣,咬咬牙,三分鐘后,把章節內容復制粘貼,拷到文檔發給他,然后說:“給你了,那我先走了?!?/br> 許淮頌卻對著電腦皺了皺眉頭。 “怎么了?”她問。 “太長了,眼睛疼?!?/br> 他好像是因為胃才進來的? “那你休息好了再看?!?/br> “你念?!?/br> “?” 阮喻揉了一把耳朵:“你說什么?” 許淮頌闔上眼,提了下被子,躺下一半身子:“我大致記得原作,你念一遍,我確認沒問題,就可以結束工作了?!?/br> “……” 他沒問題了,她會有問題的。 阮喻連假笑也憋不出來:“我確認過,這章沒有問題?!?/br> “二戰時,英美軍方為加強對戰機防護,調查了戰后幸存飛機的彈痕分布情況,決定加強彈痕多的地方。但統計學家指出,應該注意彈痕少的部位,因為當它們受到重創,戰機將很難有機會返航。而這部分數據,卻往往被人忽略?!痹S淮頌閉著眼睛,把這個故事娓娓道來。 “……” 一個反調色盤愣是扯上二戰,她這寫書的都沒這種想象力。 阮喻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上來,服氣地拿出了手機。 行,給他開個戰斗機。 不就是一段小黃文,誰還不是個成年人了? 她關上房門,擱下保溫盒,拿起手機,左手摁在右手腕上,企圖穩住自己,然后清了清嗓,用機械式女聲道出:“第二十三章……” “章”字落,房門被人敲響。 她頓住,許淮頌也睜開了眼。 站在外面的女護士隔著門說:“許先生,有位陶姓女士自稱是您的母親,正在向咨詢臺詢問您的病房號?!?/br> * 一分鐘后,來不及遁走的阮喻,跟小黃文男主角的母親和meimei正面相遇。 門一打開,三位女性面面相覷了一瞬,陶蓉和阮喻同時向對方點頭致意。 許懷詩愣愣的,把阮喻從頭到腳打量一遍,似乎認出了她:“啊呀……” “許懷詩?!痹S淮頌直起身板,沉著臉看她一眼,“今天周五,你逃課來的?” 她的注意力被拉回,一把挽住陶蓉:“哪能???媽批準的!你看你回國了也不回蘇市,還得我們特意過來?!?/br> 陶蓉輕拍一下她的手:“你哥忙?!庇挚戳搜坭圃谠氐娜钣?,“這位是?” 阮喻這才發現自己還保持著緊握手機的演講姿勢,主動打招呼:“您好,我是許律師的委托人,來這兒跟他談工作?!?/br> 許淮頌默認了這個身份,叫陶蓉和許懷詩坐,邊說:“我說了沒大事,就是水土不服?!?/br> “這都住院了還……”陶蓉眼眶發了紅,說到這里卻頓住,大概終歸顧忌到外人在場,沒往下講。 阮喻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妨礙到了這家人,正打算離開,卻見許淮頌的目光掃了過來:“給我媽洗點水果?!?/br> 她“哦”一聲,轉頭去提他床頭柜上的水果籃,走到門外才覺得有點不對勁。 叫她給他媽洗水果?這怎么好像哪里怪怪的? 她正愣神,忽然聽見身后傳來個脆生生的聲音:“jiejie,我來幫你一起洗!” 第20章 阮喻回頭看見了許懷詩。 許淮頌不是獨生子女,她以前就知道,但這個meimei具體小他多少,她沒太了解,這下看許懷詩穿了蘇省統一的高中校服才大致清楚。 應該是十六七歲。 阮喻心里升騰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蘇市一中的校史館好像有她的照片。許懷詩該不會剛好在那兒就讀? 阮喻沖她笑笑:“我來就行了,你不去跟你哥聊天嗎?” “跟他有什么好聊的?!痹S懷詩嘟囔一句,“簡直太過分了,還叫客人洗水果!” 阮喻剛才也奇怪,現在倒回過了味。 許淮頌應該是有話跟家人講,又看她杵著不動,這才故意支開她一會兒。 可在他眼里,她居然是這么沒眼力見的人?她本來就打算走了好。 許懷詩跟她到了茶水間,把手機擱在一邊,捋起袖子。 阮喻無意間掠過她的手機屏幕,一眼發現,她鎖屏壁紙竟然是李識燦的照片。瘦高瘦高的人,穿著球服站在三分線上,掌心一顆橘色籃球。 注意到她的目光,許懷詩大方介紹:“我男朋友?!?/br> 阮喻一愣,然后在她笑嘻嘻的神情里反應過來。哦,李識燦的女友粉。 許懷詩幫著她一起拆果籃,拿出蘋果李子來洗。 阮喻看她手法嫻熟,隨口問:“經常做家務嗎?” “對啊?!彼c點頭,“都是我哥迫害的?!?/br> 她愣了愣:“他不是一直在美國嗎?” “那他也有辦法逼我?!痹S懷詩嘆口氣,壓低聲,“遠程遙控,魔鬼似的?!?/br> 阮喻笑了笑,目光掠過她身上校服時,心中危機感再起,問:“你在哪兒念高中呢?” “蘇市一中?!?/br> 許懷詩脫口而出后,心底一聲“哎呀”。這算不算違背了她哥叫她“閉好嘴”的交代? 她小心翼翼抬眼看阮喻,卻發現她的神情比自己更心虛。 得了,都是被她哥支配的天涯淪落人,又有誰比誰過得好一點呢? 想到這里,她對阮喻懷抱的歉意更深一層,說:“jiejie,你委托我哥的案子解決了嗎?” “快了,就等開庭?!?/br> “有碰上什么困難嗎?” “缺了樣原本計劃中的證物,不過沒什么影響?!?/br> 許懷詩低低“哦”了一聲。 那樣缺席的證物,就是她原本該向法院提供的,買賣大綱的證據。但這件事本身就是假的,她造不出交易記錄來,許淮頌也嚴令禁止她作偽證。 所以她只能表示自己不方便提供。 還好她哥拿到了一份電話錄音作為替代證據。而阮喻也考慮到主要矛盾集中在“蘇澄”那兒,不再過分追究她。 許懷詩沒法正面致歉,只好說:“你放心,有什么麻煩都交給我哥,他很厲害的?!?/br> 阮喻點點頭,回去路上又聽她好奇貓似的問:“jiejie,你長得真好看,你有男朋友了嗎?” 她搖頭:“沒呢?!?/br> “那你想找什么樣的男朋友?” 阮喻沉吟了會兒,半開玩笑地說:“跟你一樣嘴甜的?!?/br> 許懷詩心底“咯噔”一下。 糟糕,她哥這是直接出局了啊。 * 阮喻放下水果就提出離開。 雖然陶蓉和許懷詩都客客氣氣請她坐會兒,但一家子里插個外人,誰不別扭,所以她還是走了。 病房里只剩了三人。 許懷詩立刻開始八卦:“哥你這次悄悄回來,是不是因為阮學姐?” “胡說八道什么?”許淮頌瞥她一眼,又看了看完全不明所以的陶蓉。 許懷詩沖他作個鬼臉,挽緊陶蓉胳膊:“媽我跟你說,哥在追剛才那個jiejie呢?!?/br> 許淮頌咳嗽一聲,皺緊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