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節
徐銘看著蘇秦,覺得有些頭疼,這丫頭是老天爺派來折磨自己的嗎?自己究竟為何要把她從清水村帶到京城里來,自己為何要與她討論婉轉與禮貌的問題。瞧瞧她這裝腔作勢的模樣,一陣惡寒?!澳氵€是正常一些說話吧,這樣子有些嚇人!” 蘇秦撇了撇嘴,才不理他這話里的挖苦,反正已經相處了大半個月,對著男人的毒舌深有體會,早已經百毒不侵,因為對比清水村那群長舌婦更為直接的辱罵,這些含沙射影似的諷刺,真的是小兒科,不足掛齒?!澳切齑笕四芨嬖V我答案了嗎?” 這事情其實沒什么不能說的,既然他們幾個想知道,那么自己就做回好人,告訴他們就是了?!笆且膊皇恰?/br> 白蓮正喝著茶水,聽見徐大人的模棱兩可的回答,嗆了一下,狠命咳了幾聲,引得張添好一陣心疼?!奥c喝,這樣大的人了,咋喝口水都能嗆到?!?/br> 白蓮面上一紅,下意識說出了口,“都怪徐大人,啥叫做是也不是嘛,這不等于沒說嘛!” 方顏藝實在不知道這幾個衣著寒酸的人到底是什么來頭,怎么隨便一個人都敢以這樣的語氣和徐銘說話。蘇秦是,白野是,就連這看著膽小怕事的白蓮也是,這一群人真是個個奇葩。 徐銘與這幾人相處有段時間了,對于他們每個人的脾性有所了解,有關于白蓮沒心沒肺,單純的性子早有領教,所以見怪不怪?!皬執碚f的對,你這樣大的人了,怎么連喝水這樣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怪我做什么?” 張添看了徐銘一眼,忍不住維護白蓮?!靶齑笕?,白蓮說的沒錯,你這算啥回答,啥叫做是也不是。要不是你語出驚人,白蓮哪里會被水嗆到!” 徐銘覺得一定是哪里出錯了,要不然這幾人怎么會怎么敢這樣同自己說話,可是不知道為何又覺得莫名舒心,難得有這么幾人,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地位,待自己如朋友一樣自然。反正,過不了幾日,這幾人就要離開,那么就放縱一下吧。允許他們,也允許自己放縱一次?!肮们宜阄义e吧,林掌柜本就是京城首富林家的大公子,未來的家主,只不過由于種種原因,才遠上清南鎮而已?!?/br> 種種原因,蘇秦知道徐銘不說肯定有不愿意說的理由,而且他們也實在沒有一探究竟的意思。正如蘇秦之前說的那樣,會問,不過是出于好奇罷了?!岸嘀x徐大人告知?!?/br> “難得聽你一句道謝的話!”徐銘打趣道。 “難得你做一件值得我道謝的事情!”蘇秦不甘示弱道。 這期間,白野與張添、張青沒覺著有任何不妥,就只是寵溺的看著蘇秦。 倒是一直沒說話的方顏藝,重新審視了一下蘇秦與白野等人,能與徐銘這樣相處的人,實在是讓人不得不正視一番。 大概是注意到了方顏藝的目光,蘇秦轉過頭,忍不住問道:“方小姐做什么這樣看著我?” 蘇秦不知道,可是徐銘卻清楚的很,方顏藝眼底的驚奇,他看的清楚明白。 方顏藝下意識的去看了一眼徐銘,見他正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整了整心神,才淺笑著開口:“頭一次見銘哥哥與人這樣相處,有些吃驚罷了!” 蘇秦住了話音,刻意忽視方顏藝話里的羨慕之意,也不想問她那句‘這樣相處’是什么意思,因為害怕得到令人震驚的回答。 “徐大人能這樣包容我們幾個,是我們的榮幸!”白野適時地開口,心底深處有著與蘇秦一樣的擔憂。徐銘一路上或多或少流露出對蘇秦的關心,他們看在眼里。雖不敢深想,可也多少明白些什么。意外,也隱隱覺得不安。所以,早點啟程回清水村,成了他們刻不容緩的事情。 徐銘沒說話,因為知道他們在擔心些什么,其實他自己何嘗不意外,有關于蘇秦,他也有些疑惑??伤麄儞牡氖虑?,不會發生,他也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如今,他與白野等人存著一樣的心思,早些安排他們回程。 “方才你也見到了我家姑母,依你看,她的身子好調養嗎?” 誰也沒料到徐銘會突然說這話,蘇秦反應過來之后,才道:“我雖不是大夫,可也多少看的出來,夫人身體并無大礙,不過是憂思成疾,這是心病。俗話說得好,心病還須心藥醫。你我都知道,這心藥是什么。如今,我只能盡力一試,可不敢保證?!?/br> 徐銘知道蘇秦這話不假,想了想才回道:“你姑且試一試吧!” 那頓飯吃了很長時間,有關于土豆種植技術的推廣,他們幾人也小小的討論了一下。反正話里話外,不過一個意思:出門這樣久了,擔心家里,想早點回去。 有關于長月夫人的身體情況,蘇秦心中已有了想法,只是這其中還需要張青的幫助。因此,在得了徐銘與長月夫人的應準以后,張青便作為大夫與蘇秦、白蓮同在長月夫人的院子里住了下來。只不過大戶人家規矩較多,雖同處一個院子,張青被安排到了后院雜物房邊上的屋子里住著。徐銘與長月夫人交代過,因此這屋子雖沒住過人,但收拾的干干凈凈的,比較在清南鎮上的醫館和蘇家所住的房子,依舊好上很多。 接下來的日子里,蘇秦與白蓮便一心一意的陪在長月夫人身邊。而與此同時,張添與白野也為著土豆種植的事情忙活開來。 半月過后,翡翠園。 “夫人,我瞧著你最近的氣色好了很多?!焙苫ń舆^自家夫人遞過來的藥碗,忍不住道。 “是嗎?我這幾日,也覺得身子輕快了很多,原還以為是我的錯覺呢,眼下聽你這樣說,興許是真的了?!遍L月夫人接過荷花遞過來的帕子,輕輕擦拭了一下嘴角。 “夫人近幾日走動的勤了些,沒像早前那樣整日里躺著。連著這飯量也見長呢,如今瞧著這臉色都紅潤了一些?!焙苫ㄕf起這些日子里長月夫人飲食起居上的轉變,語氣都輕快了不少。 有關于自己這些日子里轉變的原因,長月夫人心里清楚,多虧了蘇秦與白蓮那兩個丫頭,還有張青。若不是他們整日里變著法子的說些江欽的趣事給自己聽,自己這心情怎么可能會有這樣大的轉變。還有蘇秦那丫頭,變著法子的準備那些開胃菜,各種各樣的藥膳?!半y得他們幾個有這心思!” 荷花知道自家主子話里的他們幾個指的是誰,跟著道:“是,原本咱們都不大相信蘇秦姑娘的,可瞧著夫人的氣色越來越好,對他們幾個也是由衷的感激的?!?/br> 主仆兩人正說著話,便聽見院子里傳來熟悉的笑聲。相視一笑,沒再開口,等著這聲音的主人進門。 “蘇秦給夫人請安,荷花jiejie好!” 白蓮跟著道:“白蓮見過夫人,荷花jiejie好!” “好了,快別多禮了,正說著你們呢,可巧,你們就來了!”長月夫人笑著道,招了招手,示意她們坐下說話。 蘇秦與白蓮在這院子里待了半個月,已經熟悉很多,不同于最開始的拘謹。更何況這長月夫人脾氣好,極好相處。 第兩百一十五章 歸期不遠 蘇秦剛落座,瞧見荷花手上的藥碗,忍不住問道:“夫人今兒個胃口怎樣?” 荷花知道蘇秦心細,聽她問這話,忙回道:“早膳吃了不少,夫人尤其愛吃蘇秦姑娘做的那酸辣筍子,配著小米粥,倒是吃了好些呢!這藥也是剛吃過,蘇秦姑娘真是有心了?!?/br> “應該的,咱們在這就是為了照顧夫人,自然要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我瞧著夫人近來的氣色也好了些,相信過不了多久,夫人就能痊愈的。只不過夫人還需記著我說的話,放寬心思,別想太多?!碧K秦知道這些話說的容易做的難,可是除了一再叮囑,她也實在沒有法子。 “你這丫頭,小小年紀,也不知道哪里來的這樣多的心思,難得你這樣有心。放心好了,我一直記著你說的那句話‘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我若想在有生之年得他回心轉意,自然要好好照顧自己?!遍L月夫人其實很喜歡蘇秦,也總算明白了徐銘將她從清南鎮帶回來的理由,還有江欽執意要收她為徒的原因。這丫頭心思靈透又極聰明,實在難得。 “噯,夫人記得就好。咱們幾個也不知道還能在這京城里待上多久,也不知道還能陪著夫人多久,心里唯一惦記著的事情就是夫人的身體了?!碧K秦這話確實不假,有關于長月夫人與江大夫之間的過去,他們多少知道了一些,對于這兩人滿心的心疼,因此只想著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蘇秦唯一拿手的便是這養生技能,能做的也就是盡自己所能幫著長月夫人養好身體。 長月夫人知道蘇秦與白蓮幾個不是京城里那些心思復雜的小姐,所說的話所做的事情,全憑本心。沒有討好也沒有算計,因此才覺得難得,才會這樣喜歡她倆人?!叭舨皇悄愕募胰诉h在清南鎮,我真想留你們兩個在身邊?!?/br> “夫人,你若是想我們的話,來清南鎮就是了,剛好還可以見見江大夫,你心里不是很思念他的嗎?”白蓮這些話說的很認真,也沒覺著有啥不妥當的地方??墒?,再遲鈍,也看得出來,屋子里的氣氛有些不同。下意識的去看蘇秦,遲疑道:“蘇秦,我又說錯話了?” 蘇秦搖頭,順著白蓮的話音道:“夫人,你我都知道白蓮的性子。在旁人看來,可能是過于沒心沒肺了??墒窃蹅儾环磷屑毾胂?,她說的哪里有錯呢!若是真的思念,若是為了他連命也不在乎了,那么還怕什么呢?往事已經過去這樣久了,誰還記得清楚呢。再過不去的坎,也該被時間淹沒了。何不放手一搏,努力一下呢!你們明明有情,何必被世俗或者微不足道的自尊給束縛了呢!” 連命也不在乎了,還怕什么呢?長月夫人看著蘇秦,努力想著這句話,是啊,她為何從來沒有想過呢。自己到底是在怕些什么呢,為何不肯親自問一下他:還愿不愿意和自己共度余生呢?自怨自艾了這么多年,何不努力一下呢?!疤K秦、白蓮,你們知道嗎,從來沒有人和我說過這樣的話,我也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br> 蘇秦知道,這些話不可能有人同長月夫人說過,因為在這個時代,說這樣的話,意味著離經叛道,不知羞恥。其實,對于長月夫人能這樣不顧世俗的等著江大夫,蘇秦已經深感佩服。她不知道愛一個人到底到了什么地步,才會使得長月夫人無怨無悔的等了十年之久?!胺蛉?,我們兩個自幼在鄉下長大,對于你們所應該遵守的那些禮教,并沒有太大的認識。我們在鄉下里野慣了,說話做事也顯得孟浪了一些??墒亲犯菰?,人活一世,所追求的不就是幸福二字嗎?那么,咱們何必委屈自己呢。只要不危及他人,何不在自己能力范圍里,活的瀟灑一些呢!” “話雖如此說,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咱們想做就做的了。出生在徐家這樣的家庭,很多事情注定不能去做。我所考慮的除了自己的幸福之外,還有徐家的名聲?!遍L月夫人說的沒錯,她這樣的身份,實在很難率性而為。眼下她倒是有些羨慕蘇秦與白蓮的出身了,可以不用考慮這樣多,可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姑母,只要你愿意,大可以率性而為!”徐銘不知什么時候來的,蘇秦與長月夫人說的那些話,也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 長月夫人也有些意外,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徐銘能說出這樣的話再正常不過了。徐銘是她看著長大的,對他那不羈的脾性再清楚不過了?!罢麄€徐家,也就你能說得出這樣的話來?!?/br> “姑母,咱們家雖規矩多了些,可對待這件事情,我想其他人和我會是一樣的想法?!笔?,身在高處,與尋常人家相比,人情難免淡薄一些??墒堑〔淮頉]有感情,對于長月夫人,徐家上下只有一個念頭,希望她能如愿以償。所以,如果她愿意的話,徐家定會為此安排的。 “好了,不說這些了,有些日子沒瞧見白野與張添那兩個孩子了,怎么樣了?他們出來也有些日子了,不定怎樣想家呢!”長月夫人越過這個話題,忍不住問道蘇秦等人的歸期。 說到這件事情,徐銘心里一直有些矛盾??梢仓?,他們遲早要回清水村的?!翱炝俗钸t不過十來天的時間?!?/br> “真的嗎?徐大人說的都是真的,我們還有十天就可以回家了!”白蓮站起身,認真的又問了一遍。 “是,你沒聽錯?!毙煦懻f這話的時候,忍不住看了眼面上泛著笑意的蘇秦。 “那我們就趁著這段時間,好好照顧夫人?!碧K秦刻意忽視徐銘眼底所含的深意,笑著對長月夫人說了一句。 長月夫人見自家侄子這幅模樣,忍不住輕嘆了口氣,難得見他對哪家小姐這樣上心,只可惜了?!澳銈冏詠砭┏侵?,還沒好好逛一逛,改天我讓荷花帶你們出去玩一天?!?/br> 蘇秦倒沒多大的興趣,因為她覺得這繁華都市與自己沒多大的關系,自己來這里不過是因為擔心白野與張添罷了。往后,她應該不會再來的。白蓮倒是很興奮,忙道謝:“真的嗎,謝謝夫人?!?/br> “徐大人難得來一次,我們就不打擾夫人與徐大人聊天了,先退下了!”蘇秦說完,便起身打算離開。 徐銘想說些什么,可到了最后沒能開口。 長月夫人看在眼里,“去吧!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訴荷花或者梅花就是了!” “我們知道的,夫人放心好了!”蘇秦說完,行了一禮,與白蓮二人便退了出去。 徐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沒有說話。 長月夫人將荷花打發出去,淡淡道:“你與顏藝那孩子怎樣了?” “姑母說什么?”徐銘問道。 長月夫人嘆了口氣,忍不住勸了一句?!般憙?,顏藝才是你應該想的人?!?/br> 徐銘沒說話,良久才道:“姑母放心,我知道的!” “那就好!”長月夫人有些心疼,可是知道,這樣對他們幾人都好。蘇秦那丫頭再好,實不是徐銘該想的人。她也相信,時間一久,徐銘自會把蘇秦忘了的。 “姑母安心養好身子,不用為我cao心,我知道該怎么做?!毙煦懙?。 “難為你了!” 徐銘與長月夫人斷斷續續聊了很久,有關于方顏藝,有關于江大夫,有關于蘇秦。 第兩百一十六章 京城的林家公子 土豆種植的事情進行的很順利,當看著那些種苗全數種到地里之后,白野與張添相視一笑,因為他們知道,這意味著他們幾人終于可以回家了。離家這樣久,一直都想早點回去呢。而就在白野等人計劃著啥時候與徐大人稟明一切,啟程返回清水村的時候,卻有人突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客?;镉嬛肋@屋里住著的兩個其貌不揚的少年,是徐大將軍的朋友。所以,從他們一住進客棧,就不敢怠慢。方家公子與林家公子直言要見這兩人的時候,客?;镉嬕膊桓疑米灶I人上樓。只小心勸著,說要先行詢問一下兩人的意思才行。 方正與白野、張添其實早在清南鎮上的林府有過一面之緣,如果說當初在林府書房聽到他們幾個年輕人說要將土豆種植技術推廣出去時,心中震驚。那么如今,在得知這樣一群最為質樸的人,真的像當初說的那樣做到了,更多的是敬佩。而今日與方正一起來訪的林家公子,雖不是清南鎮上林掌柜家的公子林溫,卻與林掌柜也是有著血緣關系的。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白野與張添正整理著床鋪,因為習慣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整理床鋪這樣抬抬手就能做的事情,他倆從不麻煩別人。 “白公子、張公子,你們起了嗎?” 白野與張添對視一眼,兩人都聽出了說話這人的身份,客?;镉?。白野先是應了一聲:“嗯,起了!”說完這話之后,便轉身去開房門。 客?;镉嬕姲滓伴_了門,滿臉堆笑道:“這樣早過來打擾兩位,實在是抱歉,樓下方公子和林公子在等兩位,不知道兩位公子方不方便會客呢?” 林公子和方公子?盡管這客?;镉嫑]說,可白野與張添一下子就想到了清南鎮上的林家與當初見到的那位方正方公子。前些日子,徐大人也已經說了,清南鎮林家與京城林家本就是一家人。所以,于情于理,他們倆都應該見見這兩人。 “張添,咱們下去看一看吧!”白野開口問了一句。 張添與白野一樣的心思,這兩人避而不見的話有些不大合適?!昂?,下去吧!” 其實,要說這林運身為京城首富的林家大公子,為何會遠走清南鎮這樣偏遠的地方,還得從十五年前的一場轟動京城的賭約說起。十五年前,林運、江欽、方同、徐長林并稱京城四公子。林運與江欽同時喜歡上了京城第一美女徐長月,那時年紀小,年輕氣盛,說話做事不過全憑一時意氣。為了徐長月鐘情于誰,兩人不惜弄出一場聲勢浩大的賭約,震驚整個京城。為博得美人青睞,他二人使勁渾身解數,更彼此約定,得不到徐長月歡心的人,自此之后,永不得踏入京城一步。這場賭約,江欽勝了,林運在得知自己輸了的時候,便不顧林家上下的勸阻,執意離開京城,闖蕩江湖。也是自那之后,京城里的這些人再沒有過林運的消息。 所有人都以為,江欽與徐長月郎才女貌,定會白首到老??烧l也沒有想到,就在林運離開京城的半年之后,已經成親三月之久的江欽與徐長月突然和離。江欽更是跟著大興朝的軍隊南征北戰,直到戰爭平息,江欽與林運一樣,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沒有任何消息。而曾經的第一美人徐長月淪為下堂婦,從此長居丞相府,深居簡出,鮮少露面。只時不時有人傳言,徐長月纏綿病榻,命不久矣。至于十五年前的那些愛恨情仇,誰也不知內情。 再說白野與張添下了樓,一眼就瞧見了坐在正堂中間那張方桌前的兩位公子。他倆沒說話,相互看了一眼,便往方正與林年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方公子,好久不見了,近來還好嗎?”白野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盡管是對待面前這兩位富家公子,也絲毫沒有改變。 方正與林年聽到白野生硬的問候聲,緩緩起身,淺笑著回道:“白野大哥,張添兄弟,好久不見?!?/br> “好久不見!”張添禮貌性的回了一句,便沒有再開口。 一旁站著的林年,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面前這兩個其貌不揚的少年。對于他們兩個人的身份與來京城的目的,早已經從方正的口中聽說了。而與方正不同的是,林年更在意的是這兩人是他大伯也就是林運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雖說林年對于自家這個傳說一樣的大伯知之甚少,可這些年來,無論是自家爹娘,還是周圍那些長輩們,每每提起當年的林大公子時,全是贊賞,當然還有掩飾不住的遺憾。所以,林年對自家大伯看中的人很好奇,更想借此機會能將那名聲大噪的土豆引進京城。他所說的引進,不單單指土豆本身,因為白野與張添此次來京城的目的,便是推廣土豆。所以,引進土豆這樣的事情,用不著自己cao心。他想引進的是有關于土豆的那些菜單,或者一系列制品。 “這位是林溫叔父家的公子林年!”方正介紹到這里,轉身對林年接著道:“這位是白野大哥,這一位是張添兄弟!” 幾人相互點頭,算作招呼。 “快別站著了,坐下說吧!”方正說道。 幾人落座之后,各自喝著茶水,過了會還是張添先開了口:“不知道兩位公子,今兒個來這里有啥事呢?” 方正今兒個來全是為了陪林年而已,而林家找白野與張添的目的他不用問也多少猜的出來一些。京城里誰不知道,臨安縣城里的兩位少年得皇上親召,合著戶部一門心思捯飭這土豆種植的事情。其實這土豆早已成了京城那些大戶人家餐桌上的一道不可多得的美食,而這土豆的來處便是林運。當初在清水村收購的那些土豆,林運那妙計酒樓里所需量實在是少。余下的那些,他分銷各地,其中銷入這京城的數量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