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節
旁邊李丸阻止不及,手忙腳亂地道:“哎呀,王爺,這東西可不能隨便拿,晦氣的很??!” 秦諾不理他,將布偶翻過身來,另一邊赫然寫著另一個生辰八字, 兩人的生日只差了三天,所以秦諾一清二楚,正是秦澤的。 這是什么cao作?難怪秦澤一臉淡定,連自己也被詛咒了,誰還能指責他巫蠱詛咒皇帝呢? 秦諾感覺哭笑不得。隨手一拋,布偶在半空劃過弧度,不偏不倚落到李丸手中。 李丸手忙腳亂地捧著,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滿臉尷尬糾結。 秦諾有些好笑地望著秦澤。 秦澤則一臉無奈地回望著他。 忽然想到,霍太后應該也很無奈吧,同一天,兩個人,一個有霍家保駕護航,一個有裴家勢力輔助。她竟然一個也奈何不了! 旁邊王高歌已經將幾個小太監的口供詢問地差不多了。 轉過頭來,滿頭大汗地望著兩兄弟。 “燕王爺,這……此事內情復雜,只怕需要宮內司局從嚴審理調查?!?/br> “那就請王公公從嚴從快,本王和皇兄那邊都等著一個說法呢?!鼻貪衫湫χ?。 王高歌連連點頭,“是是是,王爺您見諒。對了,這個地方不妥當了,奴才立刻就為王爺再尋一個好的殿所?!?/br> “地方就不必換了,本王并不忌諱這個,離九哥近一點兒,也親香?!?/br> 秦諾瞪了他一眼。誰要跟你親香? 王高歌擦著額頭,“都遵照王爺的吩咐。只是……”他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小太監們,滿臉哀求之色,“這件事終究干系重大,如今皇上又病著,心情不佳?!?/br> 秦澤皮笑rou不笑地打斷他的話:“王公公說的也是,皇兄身體不佳,若再因為這些小事擾動了他的病情,便是得不償失了。只是我這乾元殿的宮人也該好好清理一番,不要再有這些居心叵測之徒了?!?/br> 秦澤這是表明也不想將事情鬧大,暗地里處置即可。這樣可cao作的余地就多了,至少不會演變成牽連數千宮人的大案。 王高歌大喜過望,連忙道:“王爺吩咐地是,一切遵照您的意思?!?/br> 然后點頭哈腰,領著一群小太監一溜煙兒跑了。 “這個老滑頭?!睕_著他的背影,秦澤冷哼了一聲。 到這一步,秦諾也明白,王高歌應該是霍太后那邊的人無誤,但是為人謹慎圓滑,也并非一條道走到黑的那種。 兩人并肩站在廊下。 “真是瘋了!”秦澤沖著慈寧宮的方向努了努嘴。 秦諾瞥了他一眼,“失去幼獸的母獸向來都會很瘋狂?!?/br> 這種比喻……秦澤無語地看了看自己九哥。 ******************* “她真是瘋了!”說話的人是霍東來,這位執掌權柄的尚書大人正在別院的堂中走來走去,滿臉怒色。 “她要讓滿朝文武和宗室勛貴怎么看我們霍家?” 霍家是權臣不差,但是再把持朝政,再擅權專政,都要有一個遮羞布,這個遮羞布就是禮法規矩,不然你直接篡位登基算了,哪里用得著扶持幼主? 如今霍太后的行為,卻是要將這層遮羞布直接撕開。 “她之前鬧出的事情,已經是驚世駭俗,我沒有戳穿,還幫她遮掩了過去,如今竟然還不消停?!?/br> 霍東來怒火萬丈,抱怨不停。 霍長陽也滿臉疲憊。女兒的選擇實在太過偏激。過繼這種事情,朝廷宗法在那里擺著呢,不可能通過的。如果以霍家的權柄硬生生壓下去了,推一個旁系的孩子上位,必會招來天下人的非議。 而霍太后也知道這個現實,所以她現在想將幾個王爺一鍋端了——直系都死干凈了,自然只能讓旁系上位了! “早知道她在打這個主意,之前就不應該同意她晉封那幾個末流宗室為郡王的事情?!被魱|來氣沖沖地說著。誰知道她竟然早就開始打這種主意了。 霍長陽頭疼。女兒已經魔怔了,偏偏她在宮中經營良久,勢力根深蒂固,真要是撕破了臉皮,對霍家也是重重一擊。 好在此事也不是沒有轉圜的余地。 “舒王如今禁足在家中,可還老實?” 聽到父親的詢問,霍東來一怔,怎么又提到舒王了? 霍長陽笑了笑,“借力卸力而已?!?/br> 霍東來頓時醒悟,“父親的意思是……如此確實可以解除此困局?!?/br> 放下一樁心事的同時,又有一重憂慮浮上來,就算打消了她這個念頭,未必不會再有別的幺蛾子。 霍長陽嘆息了一聲,“之前的那個消息準確嗎?” 霍東來目光閃爍:“已經派人緊盯上了,這一次必不讓人逃脫?!?/br> “那就將人弄到手,管束起來,有那個人為質,想必你jiejie也不會再有心情鬧事了?!?/br> “早該如此?!被魱|來笑道,他早有此意,將那人掌握在手中,便是太后的軟肋了。只是父親一直不同意動手。 霍長陽嘆了一口氣,他本不想用這種手段的。這種招數使出來,固然能有效鉗制她,卻也只會讓裂痕進一步擴大。 于公,那是一國太后,是他們霍家的榮耀和支撐,于私,那是他最心愛最有出息的女兒啊。偏偏事情太過棘手,外面還有一個裴翎在緊盯著。不得不快刀斬亂麻了。 ********************** 入宮侍疾的第六天。距離那個風起云涌的日子轉眼已經過去三天了。 這三天,是云淡風輕,一片平靜的三天,幾乎安寧地讓秦諾不敢相信。 他深知,如今的日子越是平靜,其下所醞釀的風雨就越是狂暴。尤其秦聰的身體一天比一天敗壞,只怕最后圖窮匕見就在這幾日了。 從乾元殿出來,秦澤突然問道:“九哥,你聽說一件事了嗎?” “什么?”同樣身在宮中,秦諾的消息靈通程度遠遠不如秦澤,也可以看得出霍家在宮中的經營何等根深蒂固,無孔不入。 “七哥的事情。我們過幾天需要向七哥道喜了?!?/br> “七哥怎么了?不是還在禁足嗎?” “七哥之前將滿院子的寵妾美人都遣散了,沒想到其中一個已經有了身孕,如今大著肚子回了府邸,苦苦哀求,聽說跪在府門前好幾個時辰呢,很多人都看見了?!?/br> 秦澤的笑容十分微妙。 “畢竟原本是自己的寵妾,又懷有身孕,怎么說也該收容下來。聽說七哥府里前兩天還專門擺了宴席,為那個寵妾抬了側妃呢。雖說因為還在禁足,沒有上報宗人府,但已經公開宣揚了,就等著生產了?!?/br> 秦諾停下了腳步。如果這個孩子是真的,那么將是他們這一輩兄弟們之中第一個后嗣。意義深遠,而如果這個孩子還是個男孩的話…… 他笑起來:“那是該好好道一聲恭喜?!?/br> 難怪這些天沒見霍太后再有動作。 霍太后無法過繼了! 因為無論從哪個角度,想要過繼,都只能選擇秦勛的兒子,而不是那些三代之外的稀薄血脈。而霍太后是不可能過繼秦勛的兒子的,中間還隔著殺母之仇呢!過繼的想法是徹底破產了,弄死兩人也沒用了。 “是啊,多虧了他的愚蠢。倒是讓你我可以睡個安心覺了?!鼻貪尚χ?。 秦諾看了他一眼,秦勛的這一招,是聽聞了霍太后有過繼的念頭,所以心生妄念,狗急跳墻了?還是霍家的幕后布局,借力化力,打消霍太后的狂妄野心呢? 也許兩者兼而有之吧。 兄弟兩人并肩走在花園中。 說來秦諾也感覺奇怪,事態越發緊逼,他與秦澤之間的關系反而詭異地融洽了起來。 不是刻意偽裝的親厚,兩人之間完全是一種隨意而又自然的交流。 也許是壓力太大,而對方又是自己在這個困獸般的環境中唯一能夠平等交流的對象吧。 便如現在,秦澤竟然毫無顧忌地問出了這句話。 “皇兄哪一天問了你什么?兩人單獨在里面談了很久吧?” 秦諾掃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道:“在詢問別人之前,不先說一說自己嗎?”在自己離開之后,秦澤也跟秦聰單獨相處了很長一段時間。 根據萬屹送來的消息,那時候秦聰一直醒著,兩人也談了很久。 秦澤笑起來:“哈哈,我會告訴九哥你的,不過不能是現在,而是在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到時候,九哥你可以帶著我的答案,好好在皇陵里揣摩。反正父皇的,還有皇兄的,足夠你守好幾年了?!?/br> “謝了,免了?;柿昴堑胤嚼淝宓睾?,喜歡醇酒美人的我可住不習慣,好在十弟你久居皇陵,想必已經喜歡上了那邊的冷寂,繼續住下去也不錯?!鼻刂Z寸步不讓地回道。 言語上占不到便宜,秦澤瞪了他一眼,冷哼一聲,不屑地走了。 傲嬌的家伙。秦諾摸了摸鼻子,轉身也回了房間。 ********************** 回到殿內,李丸正站在門邊,低著頭,似乎是生怕過于激動的神情泄露了秘密。 秦諾倒是淡定的很,問道:“消息傳出去了嗎?” “一切依照王爺的吩咐?!崩钔杪曇魤阂植蛔〉仡澏?。 “那就好?!鼻刂Z點點頭。 越到關鍵時刻,自己反而冷靜了下來,能籌備的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待最后的結果了。 是非成敗,在此一舉! 第65章 黎明之前 皇帝還在彌留之際, 霍太后又病倒了,也許是被氣病的。 因為秦勛的消息。 秦勛府中的那位新晉側妃非常爭氣, 很快為舒王爺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 然后, 第二天就有臣子上表,提出可以為皇帝過繼子嗣,順應天命。 霍太后將奏表留中不發, 很快病倒了。 病中的她自然也不可能頻繁召見那幾位旁系宗室的夫人子弟入宮了。過繼這件事兒, 也就不了了之了。 讓秦諾不安的是, 按照規矩, 秦芷要去服侍嫡母。 這個時候的霍太后, 誰知道會干出什么事情來?尤其為了自己, 秦芷也算跟她鬧翻了。秦諾很想讓meimei也“病倒”算了。奈何秦芷斷然拒絕。 “整天裝病成何體統, 而且現在宮中哪一雙眼睛不盯著咱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