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書迷正在閱讀:城里的姑娘愛吃rou、裙下之臣[快穿]、和棉花糖睡覺是個什么感覺?、和老公互換了身體、苦海無涯,回頭干啥、她很不討喜、悍婦1949、你無法預料的分手,我都能給你送上、美人冠帝京、大神農(種田+系統)
宋深深生氣地看著寧東旭,忍著想暴打他一頓的沖動,“你怎么能打孩子呢?快跟語寧道歉?!?/br> 寧東旭把目光放在電視上,冷冷道:“讓她記住這個教訓,不要因為年紀小就可以亂說話。寧語寧,深深jiejie給你煮飯吃,你就那么報答她嗎?” 寧語寧越發愧疚難安,用小rou手捧起宋深深的臉,真誠地道歉:“深深jiejie,對不起,我不該亂說話。你原諒我,好嗎?” 她杏核一樣又圓又大的眼睛哭得紅通通的,眼角的淚水還沒干,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兒,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宋深深微微笑,打著手語。 宋莞爾在一旁翻譯著:“jiejie,我mama說,沒關系,她沒怪你。她問你的臉還疼嗎?” 寧語寧覺得臉疼,倒不是寧東旭打的。她一雙小肥腿踩了風火輪地跑上樓,沒多久又風風火火地跑回來,把一只芭比娃娃送給了宋莞爾。 孩子們的糟糕情緒就像金魚的記憶那般轉瞬即逝,鬧得再不愉快,也不過一時半刻的事。宋莞爾愛不釋手地撫摸著芭比娃娃粉色的公主裙,開心極了:“謝謝你,jiejie?!?/br> “nonono,”寧語寧豎起右手食指,搖了搖,小大人似的拿腔作調地說:“你不能叫老身jiejie,這樣會亂了輩分。你爸爸都叫老身小姑媽,所以你要叫老身我——小、姑、奶、奶?!?/br> 不久前,寧語寧看了部古裝仙俠劇。里面的女主法術高強,在眾小仙面前自稱“老身”。寧語寧覺得特牛逼,特拉風,逮了個機會,倚“老”賣老。 那神情別提有多得意了。 宋深深和宋莞爾都噗嗤笑了出來。 寧東旭看寧語寧挺上道的,難得對她笑了下:“不錯,小姑媽,你終于聰明一回了?!?/br> 寧語寧邀請宋莞爾去她房間給芭比娃娃換裝。宋莞爾欣然應許。 兩個小孩手牽著手上樓了。 客廳突然安靜下來。 氣氛太過尷尬,宋深深拿著電遙控,換了一臺。電視上正播放那部外星人和大明星相愛的韓劇。 大屏幕上,一輛紅色的車正飛快地向懸崖邊馳去?!熬让?!”女主慌亂地踩著剎車,臉上全是驚恐,大喊著,“都敏??!”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從天而降。一時間,風云變色電閃雷鳴,飛沙走石天地驟變。男人雙手按在車上,硬生生地將女主的車逼停在懸崖邊! 深情的背景音樂適時響起:“you are my destiny,you are my everything——” 寧東旭沒想到宋深深竟看得如此入迷,他哼了一聲,表達了對這類泡沫劇的不屑:“宋深深,沒想到你喜歡看這么幼稚的電視??!都是假的,假的!” 宋深深置若罔聞,又看了好一會兒,才關掉電視。 走到二樓,兩個小女孩倒在床上睡著了。 宋深深想抱起女兒,寧東旭伸手一攔,輕聲道:“讓她在這里睡吧?!?/br> 把棉被嚴絲合縫蓋好后,寧東旭抬手,輕輕地撫摸著宋莞爾的臉蛋。動作極盡溫柔,似乎在他手下的是世上最珍貴的珍寶。 宋深深與寧東旭生活了那么多年,從未見過寧東旭如此溫柔的神情。她心中百感交集,真真是什么滋味都有了。 “晚安,寶貝?!睂帠|旭低頭,在宋莞爾額頭上留下了淺淺的一吻。然后目光越過宋莞爾,落在了寧語寧還紅腫的臉頰上。 寧東旭臉上浮現出懊惱之色,那表情轉瞬即逝,宋深深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下一秒,他對著那紅腫處,輕輕地吹了起來。 第9章 月光奏鳴曲(1) 宋深深不放心宋莞爾一個人在這里過夜,想到一樓有個客房,問寧東旭能否借住一晚。 “深深,你不用這么客氣。我的家就是你的家?!睂帠|旭心情似乎很是不錯,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 宋深深扯起了唇角,尷尬地笑了下。 寧東旭一反常態,殷勤地招呼道:“深深,你吃過晚飯了嗎?我們出去吃吧。要不,我叫個外賣?你想吃飯還是吃面?對了,附近有家水煮活魚,廚師的手藝不錯——” 宋深深做了個暫停手勢,“莞爾不懂事。寧總,今天麻煩你了?!?/br> 她極為的客氣,寧東旭甚至嗅出了幾分疏離的意味。 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他總覺得宋深深對自己越發冷淡了。 餐廳的北面,靠近落地窗的一側,坐落著一架純白色的steinway三腳架鋼琴。 雪白的烤漆,燙金的輪廓,美輪美奐。 宋深深眉眼間不經意流露出一絲渴望。像是安徒生童話中那個賣火柴的小女孩,赤著腳丫,遙望商店櫥窗里那顆美麗的圣誕樹。 真誠,熱烈,卻又因為深知遙不可及,為自己事到如今還產生這樣不切實際的渴望而感到深深的自責。 然而,她的自責還是戰勝不了內心的渴望,忍不住了走過去,輕輕摸了一下柔亮的烤漆。右手手指撫上,流暢地爬了一組音。 手感細膩,音色清亮,不愧是世界名琴。 她用指腹細細地摩挲著白色的琴鍵,像是在做無聲的告別。 手腕忽的一緊,宋深深掙扎了幾下還是沒掙脫開,右手被寧東旭握在掌心里。 “孫教授兩年前過世了?!睂帠|旭低聲說。 宋深深鼻頭一酸,眼淚無聲地掉了出來。 宋深深第一次見到孫教授,是在寧家的老宅子里。 那時,孫教授剛從音樂大學退休,寧老爺子就請他來教寧東旭學習鋼琴。 他是個刻板且嚴肅的老師,對上耐心負值脾氣暴躁的學生,簡直就是針尖對麥芒。好好的一堂鋼琴課,每每都是雞飛狗跳不歡而散。 最后,寧東旭就把頭發跟狗啃似的宋深深揪了過來,按到鋼琴座椅上,對孫教授有商有量道:“孫教授,要不這樣吧。鋼琴我是不學了,我看你也不想教我,就教這個小啞巴吧。她是我的人,學費我照付給你?!?/br> 孫教授同意了。他早就注意到這個小啞巴,每次都非常認真地坐在一旁旁聽,眼里閃著亮晶晶的光芒。 “你知道do在哪里嗎?”孫教授問。 宋深深雙手在褲子上蹭了又蹭,手心都蹭紅了,才小心翼翼地按了do。 清亮的琴音響起后,她終于露出了來到寧家后的第一個笑。然后,又依次按響re、mi、fa、so、la、si。 孫教授看她有點基礎,又問:“會彈小星星嗎?” 宋深深點了點頭。 雙手放在鋼琴上,耳熟能詳的旋律從她的指尖飄出。 一個音符、一個音符,懷著對鋼琴滿腔的虔誠和向往,她專心致志地彈奏著。 孫教授跟著歡快的音樂拍著節拍,就等她停下好指導她一番,沒想到她右手一個十六分音符的跑動,竟然開始了第一次變奏。 小星星變奏曲! 音準精確、技巧嫻熟、情感豐富,任是嚴苛如孫教授,都挑不出一絲一毫的錯誤。 孫教授拍著節拍的雙手頓在了空中。他撫了撫眼鏡,厚厚的鏡片下,眼里的神色變得越來越鄭重。 小啞巴的臉上始終帶著愉悅的笑容,雙手靈巧又快速舞動著。 第二次變奏,旋律驟然增強。 第三次變奏,輕巧又跳躍。 在左手跑動、右手上行音階的演奏中,這首歡快的《小星星變奏曲》落下了帷幕。 寧東旭第一次覺得,他大概養了只了不得的怪物吧。 孫教授拿起她的雙手,這雙手雖然稚嫩卻修長有力。他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骸昂⒆?,你這雙手是天生要彈鋼琴的!” …… 寧東旭抬起宋深深的右手,讓她的手背貼著他的額頭。她的手冰涼冰涼的,像是剛從冰水里撈出來似的。寧東旭有種不祥的預感,這只手,他大概這輩子都捂不熱了。 過了許久,寧東旭開口了,聲音低沉暗啞,透著無法抑制的悲涼:“孫教授過世之前都不肯讓我見他最后一面。是我毀了他這一生最得意的學生?!?/br> 他的聲音漸漸地哽住了:“深深,你打我吧?!?/br> 宋深深緩緩地抽出了手,她的臉上無波無瀾,“寧東旭,你真不是個東西?!?/br> 她默默地走到客房,鎖上了門。 就像她內心的一扇門,在棍子落下的那刻就鎖上了,再也打不開。 有些錯誤,一旦鑄成,就永遠無法改變。 皎潔的月光如水,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傾瀉了滿地。 ———— 少女一身白裙,半低著頭彈奏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 修長的手指像蝴蝶一樣在黑白琴鍵上翻飛。 從她指尖滑出的每一個音符婉轉跳躍,都似有生命般,在人的心底蕩起漣漪。 “深深?!?/br> 少女轉過身,看到寧東旭的那一刻,眼眸閃著難以言喻的激動與喜悅。她跑過去,緊緊地抱住他。 雖然她什么都沒說,但是寧東旭從她不停抖動的肩膀知道她一定是哭了。他扔下了行李箱,撫摸著她柔軟的長發,“我在美國的這半年,想我了嗎?” 少女點頭,依偎在他懷中,乖順得就像一只小貓咪。 “你的胸……發育了?!睂帠|旭笑著打趣她。 少女聞言,觸電似的往后退了一大步,滿面緋紅地低下了頭。 “我要懲罰你?!睂帠|旭上前,掐著她紅得快要沁血的臉蛋兒,“懲罰你這么晚了還不去睡覺?!?/br> 少女總是被尋著各種稀奇古怪的理由接受懲罰,知道他想做什么,緊張又期待地閉上了眼睛。 寧東旭正要吻上去,耳邊又響起了《月光奏鳴曲》。 只是那調子又完全不對,忽高忽低,如同魔音貫耳。這哪是月光奏鳴曲,月光哭喪曲還差不多。 還讓不讓他親了! 寧東旭驚醒,從床上坐了起來。原來是做夢啊…… 不,其實也不完全是夢,只是那一次回國,他的身邊就多了一個沈夢。 “你一定就是深深吧。東旭跟我提過你,說你就像他養的寵物似的。你好,我是東旭的女朋友,我叫沈夢?!?/br> 這是沈夢對宋深深說的第一句話。就這句話,沈夢就給宋深深定性了,她只不過是寧東旭養的一只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