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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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幅畫被分別取了出來,豎掛畫軸,正常尺寸,謝玄、崔吉分別小心把畫掛到書架,這才解開系畫軸的繩子小心打開畫卷。 一幅用色簡單的《雪松圖》,高山聳立白雪巍巍,數棵被白雪壓在枝頭的雪松傲立山頭;另一幅是用色鮮明粉嫩的《獨枝粉蓮》,已然半枯萎的蓮葉中獨一支蓮花粉嫩誘人,正徐徐打開粉嫩花瓣隱約窺見金黃花蕊。 四人眼瞼瞪大滿臉喜歡,一幅說冬,一幅講春,兩幅畫擺在一起的那種對比感讓人簡直不知道先品哪幅才好,最后一合計,謝玄、王獻之品冬,蕭瑜、崔吉品春,最佳位置有限,換著看! 相繼看完四人依依不舍,平安如臨大敵,生恐有人開口向自家小朗君要畫,雖然心里知道四位涵養上佳的小郎君不會做奪人所愛這么沒品的事,但心里還是不免擔心。自家小郎君的畫當然是自家小郎君的,君不見老爺開口要畫,小郎君都理直氣壯倆字——不給! 講真,王獻之好懸要開口借畫了,但在平安虎視眈眈之下還是忍住沒開口,視線掃過靠墻邊被白紗罩住的木架,一時好奇多看了兩眼。 平安臉上表情各種驕傲:“那是我們小郎君新要畫的畫,才打草稿在試色,一定比以前的還要好!” “就你能耐顯擺是吧?”林阿寶瞪眼平安,轉而對四人道:“別聽平安胡說,草稿都還沒打完哪知道好不好?顏色都沒調完,還只是些粗淺的線條?!?/br> 對畫者來說還沒完成的作品確是不易視人,王獻之抓耳撓腮的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但還是忍不住問:“阿寶這是打算畫什么?如果不方便說就算了,我就是好奇?!?/br> “沒有什么不方便的。我這一路瞧了好些地方,我打算把覺著好看的山、水、樹移到一幅畫上面,也許會有人物,初稿還沒定,我還在想?!?/br> 這不說還說一說王獻之就更忍不住了,書畫一體,做為‘書’上面有發言權的書圣傳人,碰到在‘畫’上面天賦得天獨厚的林阿寶,那真是各種歡喜,恨不得長長久久聊他幾個通宵,但那樣太唐突了,只得矜持道:“畫技上面確要厚積薄發,cao之過及恐會有虛浮之感,反會毀了一幅好畫。要有幫得上忙的阿寶不用見怪,某不才,出出主意還是可以的?!?/br> 敢情說了這么多前面都是鋪墊后面一句才是正題,謝玄當即白眼:“阿寶別聽他的,畫畫這事最忌別人參與,一幅畫旁人說多了反而失了最初的失氣,你想怎么畫就怎么畫。獻之只一句說的對,別cao之過及,畫成那日讓我等品鑒一番就非常知足了?!?/br> 被白眼的王獻之摸摸鼻子,林阿寶成功被帶偏注意:“畫好了肯定跟你們說,只不過沒個十幾天怕是不能成?!?/br> “好飯不怕晚,我們等的起!”崔吉拍手稱好,蕭瑜搭著阿寶肩膀笑:“慢功出細活,越是上佳的作品所廢時間自該相等,再則能見證一個大畫家成長,等段時間算什么?” “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作甚?”謝玄沒好氣把蕭瑜胳膊拽下來。 王獻之也嫌棄好友:“你這粗胳膊也不掂掂重量,把阿寶壓壞了怎么辦?” 被嫌棄的蕭瑜無語,你們的關注點是不是歪了?我說阿寶是未來的大畫家你們不該附和兩聲? 謝玄、王獻之到是難得同氣連枝:這不是廢話? 作者有話要說: 弟弟林郎、林朔:笨蛋哥哥也就畫畫可以了! 第8章 林小郎君 幾位金尊玉貴的小郎君在書房品畫品的如癡如醉,管家跟廚娘們也是忙的夠嗆,菊華提著裙擺快步過來:“幾位小郎君對梨花、桃花做的糕、酥非常喜歡,還夸糯米團做的兔子形狀非??蓯?,青艾團到是少動?!?/br> “小郎君可有說什么?”被紀夫人特意派回來招待小貴客的理事嬤嬤問。 菊華搖頭:“尋不著機會問小郎君?!痹捦庖羰亲约倚±删约抑?,就那性格讓他想起給小貴客準備伴手禮一事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管家跟理事嬤嬤商量:“要不把糕、酥、糯米團、青艾團都做一份?” 梨花、桃花各做的糕、酥就是四種,加糯米團、青艾團就是六種,想了想:“品類會不會有點多?夫人的意思是這是小郎君之間的平輩交往,太隆重反而不美?!?/br> 林遵文的份量在這些顯赫門庭面前不夠看,重了則有攀附之嫌,畢竟幾個小輩碰著了湊一起你搞這么隆重幾個意思?輕了就更麻煩,林遵文還要在建康這邦大佬手下混飯吃呢,對嫡系小郎君這么忽略還要不要混? 重了不行輕了更不行,管事跟理事嬤嬤愁白了頭,菊華小心開口:“要不讓平安找機會問問小郎君?” 然后菊華就去問平安了,回來哭笑不得道:“平安說若去問小郎君怕不是得把方子給送出去,要不再商量商量?” 管家跟理事嬤嬤對視眼,這真是他們小郎君干出來的事:“那要不再商量商量?” “那就再商量商量?!痹揪褪侵v究禮數的伴手禮結果把方子給送不出,得罪人也不是這么干的。 趕在四位小郎君告辭前,新鮮出鍋的精致點心裝了滿滿四個雕花食盒,謝玄一等自是推辭不已,言道:“這如何使得?原本不請自來便是叨嘮了,哪還能破費?” 林阿寶恍然想起還有伴手禮一事,摸摸鼻子不好意道:“就幾樣自制點心,若不嫌棄還請四位賢兄不要推辭?!?/br> 推辭就是嫌棄,謝玄四人只得接了食盒依禮謝過,這廂前腳才走,后腳算好時辰的紀夫人便回府了,招來管事嬤嬤一問,點頭夸贊了一番言道其中厲害,旁邊林阿寶半點不覺是事。 “阿娘,不就是一些點心么?把方子送給他們就是呀,家里還有好多吃食的方子呢,喜歡讓他們盡管挑?!?/br> 紀夫人抽空瞪他:“快住嘴吧,按你這么混不究下去,好好的朋友眨眼就成仇人了?!闭f著扭頭繼續問理事嬤嬤:“幾位小郎君回去可還高興?可有解釋我跟老爺不在的原因?” 理事嬤嬤福了福身:“解釋了。四位小郎君很是通情達理,還言明他們本是小輩之交,與小郎君處的來,若夫人太過重視反到是他們唐突了?!?/br> 紀夫人頷首:“是這個理。我們初來乍到,跟建康豪強走太近都有攀附之嫌,遠了又失了禮數得罪人,老爺正是侯官的尷尬時候,我做為內宅婦人不能幫什么忙,但至少不能給老爺惹麻煩。你們也警醒些,這建康遍地都是豪族,切莫肆意惹上官司?!?/br> “夫人教訓的是?!?/br> 紀夫人笑著又說了兩句,末了又道:“今兒做的好,跟廚房說一聲晚上于你們加兩個菜?!?/br> 主子有賞理事嬤嬤也臉上有光,笑著謙虛:“這些都是奴婢們該做的,也是夫人平日教導有方?!?/br> 從頭聽到尾的林阿寶覺著自己每個字都聽懂了,可合在一起怎么又不懂了? 紀夫人打發理事嬤嬤去給廚房加菜一事,回頭一瞧林阿寶一臉呆樣,好氣又好笑:“這是又發什么愣?” “為什么給方子就是結仇呀?謝玄他們喜歡吃我把方子給他們讓府理廚娘做不是更好?”林阿寶就不明白了,明明就是平輩小伙伴的普通竄門,到他阿娘這怎么就這么麻煩?“還有阿娘,你平日不是給賞錢么?怎么今天就小氣只給加兩個菜了?” 聽聞最后這句紀夫人差點氣的倒仰,直接上手擰了林阿寶臉一下:“真真白養你這兒子了!好懸你不是女兒,否則娘非得給你氣死不可!”想到這里紀夫人也不免嘆氣,可惜她一這門管理內宅的好技藝,沒個女兒教。 林阿寶疼的差點飆淚,目光控訴自家娘,還說不嫌棄他不是女孩? 紀夫人又要氣笑,體量自家兒子智商只得從頭開始道:“阿寶換著想想,如果你到一個才認識的人家里去玩,吃了他家的糕點覺著好吃,對方就把方子送給你了,阿寶會怎么想?”紀夫人覺著自家阿寶或許還可以搶救一下? 如果自己到小伙伴家里去玩耍,覺的他家的點心很好吃,然后他把制作的法子告訴我了……林阿寶仔細想了想:“當然是謝謝他啦?!?/br> 紀夫人扶額,什么還能搶救的果真只是錯覺! “我說錯了?”林阿寶撓頭。 “錯了。阿寶要知道,你以為的好對別人來說并非是好,方子給旁人并不是什么大事,但世人皆言‘非禮勿動’,不是自己的東西哪有剛上門就得的道理?就算以后熟了,也不能直接拿方子給人家,要合乎禮數。而且阿寶想想,在王、謝、崔、蕭這些建康豪強面前會缺幾個糕點方子么?你這么巴巴給他們,傳出去世人只會道王、謝、崔、蕭強取豪奪勢強凌弱,為了幾個點心方子,我們落不到好他們也落不到好,這不是平白得罪人?還有,” 林阿寶瞠目結舌:“還有?!” 紀夫人拿指尖戳他,嗔怪:“但凡講究規矩的人家,廚房菜肴方子都是不外傳的,視為隱密,極親近的人家才偶爾交換,你這才認識就拿方子給人家,容人家多想不?這是攀附他們呢,還是瞧不起他們呢?說來平安、菊華要格外賞,多虧他們……” 已經懵逼的林阿寶簡直了,幾個方子就有這么大學問,到底是東晉太復雜還是他太蠢?! “至于不賞錢只加菜一事,可不是為了你?你爹這點家業娘都給他敗光了,輪到你以后還有得飽飯吃?” 紀夫人說這話是個人都聽得出是在逗弄自家兒子,可林阿寶這傻白甜聽不出來,腦洞直接飆到家里財政吃緊以后一家子喝西北風的悲慘境地來,猶豫半晌:“阿娘,要不你把我那些畫拿去換錢吧,雖然不多,不過應該能貼補些……” “……”紀夫人的表情當真一言難盡。 不說林府這廂啼笑皆非的母子談話,謝玄一回去碰到謝安開口就安利林阿寶畫技超群一事。 “侄兒知三叔見過好畫不知凡幾,甚至與顧世叔為知已好友,但侄兒敢打包票,三叔若見到阿寶的畫也會驚艷不已。從筆力到立意無可挑剔,超出同齡人不知多少,更甚是阿寶的用色,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謝安放下手中毫毛筆:“能得你這么一番夸贊,可見林阿寶畫技確有過人之處?!?/br> “侄兒半字不敢假,”謝玄順手把食盒放旁邊矮幾,湊近謝安把三幅畫的品鑒結果安利個干脆,末了又不免嘆道:“可惜人無完人。阿寶從小就體弱到八歲才開蒙,到如今四書五經還背不全?!?/br> “體弱?”謝安想起官道那次初見,油紙傘下鐘靈毓秀的少年郎那白如玉脂的膚色。 謝玄點頭:“估計不假,林府上下一日吃早、中、晚三頓,就是顧及到阿寶要少食多餐?!闭f著自己又笑了,道:“托阿寶的福,我們午時也跟著吃了些,鴿子湯鮮香濃厚,什錦素炒飯噴香彈牙,讓我們幾個都跟著吃撐了,對了還有點心,走時林府送了些,三叔嘗嘗看?!?/br> 自有奴仆前來打開食盒,兔子形狀的糯米團看著可愛,桃花糕粉嫩,梨花糕雪白,滿滿一食盒擺列整齊瞧著就有食欲。而謝安清楚,林府出品并不僅僅是瞧著有食欲,吃著更有食欲。 見自家三叔有意,謝玄合上蓋子:“就快要吃哺食了,三叔留些之后吃?!?/br> 有眼色的奴仆拿著盒子自去分裝,再眉眼低垂的捧著盒子回來,謝玄不疑有它套上鞋子順手提著就到阮夫人哪,像分享稀罕物一樣把食盒放下,親自動手打開還一邊樂道:“阿寶家的糕點,娘嘗嘗看合不合口味,之前碰著三叔給分——” 若大的食盒滿滿一盒子點心只剩到三分之一!謝玄好懸改口:“看三叔喜歡,給多分了一些?!?/br> 阮夫人到是半點不知其中玄妙,反嗔怪眼兒子:“既然你三叔喜歡怎么不都留著?” “這些糕點都是新鮮方子制的,想給娘嘗嘗看?!?/br> 為了長輩的面子謝玄可是cao碎了心,翌日碰著自家三叔,忍不住刺了句:“三叔覺著昨日糕點可好?” “尚可?!?/br> 見自家三叔俊面如濤的臉上神色半點不動,謝玄差點都要懷疑昧下那么多糕點是不是下人私吞了,可自家家風外松內緊,吃了豹子膽的仆人也不敢這么干,所以自家三叔昧下侄兒大半糕點卻半點不覺臉紅?謝玄心態有點崩,這還是他家光風霽月的三叔么? 事實對光風霽月的謝安來說這并不是事,糕點是侄子自己拿過來的,分點給他也是對方先說的,只不過是對‘分點’這兩個字認知有差距罷了。 “過兩天便是書院開課的日子,專心攻讀功課,不懂就問,與林家交往一事需得把握分寸,切莫與人家招惹麻煩,可明白?”吃人嘴短什么的在謝大佬這是不存在,該訓還得訓,該告誡還是得告誡,玉不琢不成器,誰還沒個被敲的時候? “是,侄兒明白?!?/br> “嗯,去忙吧?!?/br> 作者有話要說: 弟弟林郎、林朔:笨蛋哥哥是個財政白癡! 第9章 林小郎君 林遵文的福州太守做的太好,此次回建康要么平調至別的地方任職太守,要么留在建康任別的職務,平心而論能留在建康自然最好,不過弊端是估計沒有什么好的位置,最好莫過于任個閑職熬幾年資歷再圖以后,而平調至別的地方當太守,從頭來過不說還要與盤據各地的豪強碗里分湯,但好處也顯而易見,只要干的好把當地發展起來,這個頭就誰也壓制不住,幾年后再回建康也定然有他的一席之地。而面對與他一樣境地的還有好幾任回建康敘職的太守,僧多rou少,這時候多做多錯只能等,不過意外的是林遵文這邊不溫不火林阿寶卻一夜成名,偶爾撞見被幾位大佬問起,林遵文都是懵逼的,旁人都是因父才問子他這邊是因子才問父,是不是反了? 事件主角林阿寶卻是半點不知自己已然一夜成名,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全心撲到新畫作之上,確認初稿,完善初稿,確認主色基調以及鋪助基調,把所有準備工作做好,林阿寶才真正開始畫。 這一畫,就是十天。這十天內謝玄一等回書院上課,王獻之隔三差五拉好友到林府門前問一聲,一問還沒畫完也不久留,搞的紀夫人都不知道如何招待了,阮夫人知道后支招,說是畫完成了第一時間派人通知他們這才消停。 過門不入確是不合禮數,王獻之只得耐住性子安心等待,那魂不守舍敷衍功課的模樣搞的書院先生都知道了‘林阿寶’這么一號人。 到第十一天,林阿寶落下最后一筆,聞訊趕來的紀夫人看完成的畫作,眼里又是驚艷又是驕傲:“不改了?” “不改了?!?/br> “那娘讓人通知謝玄他們,都問好幾遍了?!奔o夫人派人去各府上知會聲,回首撞著阿寶哈欠連天,又不免數落道:“為了畫作耽誤休息,只此一次?!?/br> 林阿寶悻悻直笑,瞧他那模樣紀夫人就知道又是堅決認錯死不悔改,氣的當即拿手指戳他:“我是管不了你了,以后有人管的時候!” 等到心焦的王獻之得了消息第一時間趕過來,在林府門口碰著謝玄結果就當沒看見似的,催促仆人前頭帶路,謝玄哭笑不得快走兩步拉住人:“跑什么?蕭瑜、崔吉還沒到呢,不等他們啦?” 王獻之撫開他手:“你等他們不就行了?” 謝玄忙又拉住人:“要等一起等??串嫴徊钸@一會,還是你希望被蕭瑜、崔吉念叨個十天半月?” 被念叨十天半月的后果太狠,王獻之只得耐住性子等,好在沒等太久兩人就過來了,四人攜手進門被直接領到書房。 林阿寶正在扒飯,聞聲抬頭:“來了?快進來?!?/br> 謝玄怔下,抬腳進門:“怎么這個點食飯?” “之前忙,給忘了?!绷职毮蒙鬃右ㄖ猿缘膰娤?,還不忘誘惑小伙伴們:“你們要不要吃碗?這次是醬油炒飯,可香了!” 崔吉很沒骨氣的吞咽下口水。然后四位建康聲名顯赫的小郎君加一夜成名的畫者人手一碗炒飯,噴香。 并不是很想但忍不住被誘惑的王獻之內心是崩潰的。 放下碗拿帕子擦嘴的謝玄其實內心也并不平靜。 蕭瑜跟崔吉到是吃的很歡實,還添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