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簡慕你干什么!” 夏安驚呆了,連忙走過去查看秦廖的傷勢,“你怎么樣,要不要緊?” 秦廖抬起手,擦了擦嘴角,低頭瞥了一眼,手背上有些血跡。 夏安生氣了,看向簡慕的眼神都變得充滿了埋怨。 簡慕走過去,伸手想要將夏安拉扯過來。 “夏安,你聽我說,我剛才看到他一直跟在你身后,那天那個人肯定就是他……” 話還沒說完,突然被秦廖一把手攥住了手臂。 “你他媽干什么?”簡慕皺著眉想要甩開,才發現他力氣大得驚人,胳膊像是要被他捏斷了一樣。 “秦廖,你先松手?!毕陌灿行┗?,眼前的情景讓她感到有些棘手,“簡慕,你有沒有腦子??!這么大一個人跟在我身后,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特意送我回來的?!?/br> “雜種,給老子松開手?!焙喣斤@然也是怒了,本來看見夏安袒護他,心里就很憋屈,此刻還被他抓住了胳膊更覺得沒面子。 雜種? 秦廖的眼眸中劃過一絲譏諷,力氣又加重了一些。 第10章 秦廖本來是不想松手的,突然他看見夏安焦急的神情,眼圈紅紅地像是要急哭了一樣,像個兔子。 他眼前恍惚了一下,就這么放開了簡慕。 簡慕手腕處紅了一圈,隱隱還有些發青,口中卻依然叫囂著:“算你他媽識趣?!?/br> 在夏安面前,他下意識把秦廖當做了一個假想敵,恨不得夏安徹底厭惡了這個人才好。 秦廖斂了斂眼眸沉默不語,轉身打算離開。 突然袖口處被一只小巧白皙的手拽住,他腳步一頓。 “秦廖,你先跟我去我家吧,我看看你受傷了沒?!毕陌惭壑械年P心不似作假,她口氣十分凝重,是在認真地邀請他。 “不用?!鼻亓纬料履?,淡漠地瞥了她一眼,卻怎么也舍不得甩開這只拽住他袖子的手。 “夏安,我先送你回去?!焙喣阶叩剿媲?,像是做給秦廖看的一樣,從身后攬住了夏安的肩膀,手上加了些力道,夏安硬被他拽了過去。 秦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到自己的袖口,轉身徑直地向來時的路走去。 “秦……”夏安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心里越發不是滋味。 簡慕也看出了她心情不痛快,伸手接過了她背著的包,訕笑著:“我今天來找叔叔還有事情,先回家好不好?!?/br> 夏安本來還想埋怨他兩句,不過看著簡慕此時刻意地討好,她倒是一句話都憋不出來了。 再怎么說,簡慕也是為了她著想。于是她就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你下次別這么莽撞了,你這次真是有點過分了?!?/br> “好好好,我知道了?!焙喣阶炖镞@么說著,眼睛里卻劃過一絲不甘心,但他巧妙地避開夏安,沒有讓她察覺到。 一整個晚上,夏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中秋這幾天,月亮總是又圓又亮,銀輝鋪在瓷磚地面上,整個房間都明亮起來。 看著天花板,她滿腦子都是秦廖那張冷若冰霜的臉,眼皮越來越沉重,迷迷糊糊間她還想著明天要送點什么彌補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亮,夏安就醒了。 保姆張嬸推開房門走進來的時候,看到她起這么早還有些吃驚。 “夏安你今天竟然起這么早?” 夏安想了一晚上事情,此刻是頭疼欲裂,頂著兩個熊貓眼,呆滯地瞥了張嬸一眼,欲哭無淚道:“失眠,失眠而已?!?/br> 張嬸手中握著吸塵器,口里還念念有詞:“現在的小孩子哦,動不動就失眠的,像我們那會哪有失眠這么一說,得了空閑巴不得多休息會呢。你們呀,就是太閑了,都給閑出病了?!?/br> 張嬸還在碎碎念,夏安將頭埋進了被子中,瞬間感覺呼吸一滯。 到了教室,沈詩瑤看著她一眼。 “你昨晚做賊去了???” “哪啊?!毕陌采钌畹匚艘豢跉?,渾身無力地趴在了桌子上,面帶惆悵道:“失眠,失眠而已?!?/br> 語文老師穿著一雙過膝長靴,身上套了一件黑白長裙,面帶微笑地走了進來,“同學們數學書都收一收,這節課上語文課,下午的語文課上數學,好了,把語文書翻到第八十三頁,昨天我留的文言文翻譯,大家回去都做了沒有?!?/br> 班級里響起悉悉索索地翻書聲。 夏安突然想起,她昨天沒有做作業??! 好在語文老師也沒有檢查,她松了一口氣,僥幸逃過一劫。 課上到了一半,夏安像是想起了什么,碰了碰沈詩瑤的胳膊道:“下午有一節體育課對吧?” “對啊?!鄙蛟姮帉⒆烂媸帐昂?,拿起了一根筆在手中轉了兩下,聞言瞥了她一眼,“怎么了?” “沒沒?!毕陌矒u了搖頭,“突然想起來了?!?/br> 下午的天氣很好,涼爽的秋風徐徐吹過,周身的燥熱都退散了一些。 夏安暗戳戳地站在陰涼處,目光落到球場上那人的身影上,她手中緊緊地握住了一瓶鹽汽水,心跳的有些快。 深深吸了一口氣,夏安正要邁出腳,身旁的柳瀅拽住了她。 “夏安,你干嘛去?” 夏安一時語塞,眨了眨眼睛看著柳瀅,連忙晃了晃手中的水瓶:“我去送水?!?/br> 說完,她就向球場走過去。 秦廖自己一個人單獨在很遠的籃球場,不停地運球投籃。 他渾身都被汗水打濕了,襯衫緊緊地貼在了他的身上,依稀可見他腹部的肌rou,臉頰都被陽光曬得通紅,但手中的動作仍然不停。 夏安剛走到一半,簡慕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他滿頭是汗地站在她面前,汗水味撲面而來,瞥了她懷中的鹽汽水,十分自然地接了過去。 “夏安,你也太體貼了,還知道給我送水?!闭f完,他打開瓶蓋咕咚咕咚兩口灌了下去。 “不是,我……” 夏安的話噎在了嘴里。 簡慕停下了動作,喘了兩口粗氣道:“這水喝著太爽了,對了你剛才要說什么?” 夏安翻了個白眼,口氣有點無奈,“沒什么,你慢點喝?!?/br> 簡慕笑嘻嘻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正巧那邊的人叫了他一聲,他看了看夏安:“我接著打球去了?!?/br> 說完,他又舉起手中的鹽汽水,“嘿嘿,這水我拿走了?!?/br> “去吧去吧?!毕陌矓[了擺手,見簡慕走遠了,她才扭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秦廖,發覺他的目光也正向這邊望過來。 本來她是打算體育課給秦廖買瓶水,表達一下謝意,這下好了,水被簡慕搶走了,道謝也泡湯了。 夏安尷尬地站在兩個籃球場之間,秦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只是不知道怎么的,下一秒他突然倒在了地上。 這個情景嚇壞了夏安。 “你沒事吧?!彼贝掖业刳s了過去,見他滿臉的汗水,頭發濕噠噠地貼在臉上,正捂著腳踝,表情看起來很痛苦。 夏安手忙腳亂地扶他站了起來,沖著簡慕那邊喊著:“有沒有人過來幫一下忙啊,秦廖他好像摔倒了?!?/br> 所有人冷眼地站在原地,連簡慕也沒有動,甚至有幾個人還不屑地嗤笑了一聲,“管他干嘛,好好的體育課還不抓緊時間多玩一會?!?/br> “就是,打球了打球了?!?/br> 夏安簡直要氣炸了,太陽明晃晃地曬在她臉上,她有片刻地眩暈感。 簡慕有些不忍心,想走過去幫她,這時候旁邊的一個高個子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簡慕,好好打球了?!?/br> 這話頗有深意,高個子男生平時最看不慣秦廖,此時顯然是不想讓他去幫忙。 簡慕低下了頭,手指緊緊地攥在了一起,半響,他手慢慢松開,頭也未回道:“接著打球吧?!?/br> 夏安艱難地扶著秦廖向醫務室走去,她身上都沾上了他的汗水,少年沉重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間。 “你沒事吧?千萬撐住啊?!毕陌惨宦飞喜煌5馗f話,生怕他暈過去。 算起來,這是她第二次救了他。和別人對秦廖避之如蛇蝎的感覺不同,夏安心里反而覺得一陣輕松。 出生是不能選擇的,父母一輩犯得錯誤,孩子又有什么錯呢? 夏安呼出一口氣。 秦廖將渾身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身上,腳上已經不是那么疼了,他目光斂了斂,卻仍舊裝著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甚至還刻意貼近了她一些。 給簡慕送水?呵。 到了醫務室,一身白大褂的校醫悠閑地坐在椅子上,余光瞥到了他倆的身影,走了過來:“這是怎么了?” 夏安擦了擦臉上流淌的汗水,“醫生,他好像體育課扭傷腳了?!?/br> 校醫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捏了捏秦廖的腳腕處,“這疼嗎?” 停頓了一下,她的手又向旁邊挪了挪:“這疼嗎?” 秦廖眉頭緊鎖,抬眸:“舊傷了?!?/br> 校醫聞言,走回了桌子旁邊,將眼鏡帶上:“開點扭傷的藥,在這休息一會,接下來的幾天注意不要劇烈運動?!?/br> 秦廖低垂著眼眸,沒有開口說話。 倒是夏安十分認真地聽著,乖巧地點了點頭道:“好?!?/br> 校醫潦草地寫了幾行字,轉身從身后的柜子中拿了瓶藥,下巴沖著秦廖點了點:“你給他抹上,把腳踝紅腫的地方都涂抹好,這是假條?!?/br> “好,醫生這個一天涂抹幾次?” “兩次就行?!毙at頭都沒抬。 夏安拿著藥瓶走到了秦廖的身邊,他整個腳踝處腫的像個紅饅頭,她皺了皺眉,想要擰開了手中的藥瓶,使出了吃奶的勁,瓶蓋仍然紋絲未動。 夏安不死心地又擰了擰,憋的滿臉通紅也沒把瓶蓋擰開。 這個瓶蓋設計的一點都不人性化! 手中的藥瓶被拿走,秦廖輕巧地擰開。 夏安臉一紅,連忙接了過來,擠出了一些白色的膏體,輕柔地涂抹在他受傷部位的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