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節
第一件事,就是與寧不流一起破壞此次結契。第二件事,就是護著寧不流大鬧鮫人城,想法子叫他亮出真仙后人的身份,得到繼承傳承的機會。 說起來可能難,但是細算起來也可以說是簡單。畢竟齊墨的能力也不是干放在那里說著好聽的,他有信心完成劇情,推波助瀾。 但是寧不流的方法…… 還是讓他一言難盡。 …… 鮫人公主結契,是一件大事。 整個鮫人城都動作了起來,他們鋪開美麗的鮫紗,穿上輕盈華美的寬大紗衣,戴上珍珠、花朵制作而成的飾品。低垂頭顱守候在道路兩側。 齊墨與寧不流商議一夜,卻也不覺得疲憊,他神色平靜,換上鮫人公主交給他的華美衣裳。 寧不流早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不然若是叫他看見齊墨這幅模樣,肯定又要酸溜溜的變成一顆沒熟的青果,牙都要酸倒了。 齊墨待在房間里等著,他這幾日一直沒有出過這房間一步。這種情況,說得難聽一些就是軟禁。 鮫人公主害怕他逃跑,哪怕齊墨的修為已經被封住了,在沒有結契前,一時半會也無法對他放下警惕。 但是等到結契的時候,齊墨身上的禁錮會被解開,雖然如此,但是也可以說大局已定,鮫人公主畢竟不是老油條,她的防備心會降到最弱,齊墨就可以趁機逃脫,然后與寧不流一起去搞事情。 鮫人公主很快到來。 她盛裝打扮,幾乎看不出一絲鮫人的模樣,尾巴被藏在裙擺中,耳上甚至盤了耳飾。 鮫人的耳朵與人族的耳朵不同,像是魚類的鰓,與她們的鱗片一般堅硬,呈現半透明狀?,F在被那暗色的耳飾襯得十分好看。 “吾君?!?/br> 鮫人公主神色肅穆,語氣也變得格外正經。 她伸出手來,對齊墨道:“與吾一起?!?/br> 齊墨一言不發,拉住了她的手。 兩人一起下樓,上了車架。 三十六條大魚拉車,這車架也更大、更華麗許多。 兩邊的鮫紗揭開,讓鮫人門可以看見他們未來的統治者的容貌。 車架一路行來,兩邊寂靜無聲,一片肅穆之意。 齊墨心中微沉,他望向道路旁邊,想要找到寧不流的身影,卻一直沒有發現。 第163章 瘋魔可成佛(十七) 車架繞著鮫人城走了三圈, 齊墨一直坐在上面, 鮫人公主也難得嚴肅,一絲不茍, 隱隱已有一絲帝王威嚴。 一片寂靜之中,車架行出鮫人城, 往外行去。 齊墨眉目微動,旁邊的鮫人公主便伸手過來,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齊墨看了一眼一人一魚交握的手, 頓了頓, 沒有說話。 車架一路往外, 往水中幽深之處行去。 水底生著茂密水草,在水中漂浮游蕩, 比車架還要高出一截。一進了水草叢,四周就更加寂靜,水泡時不時從水草從中漂浮而出,更顯得幽深。 車架邊沒有鮫人隨侍, 只有齊墨與鮫人公主兩人待在車架上。 按理說來,這種安排可以說是極其不合理的。畢竟鮫人公主身份尊貴, 齊墨現在也算得上重要人物,萬一出了什么岔子,鮫人族便會群龍無首 這一點也是齊墨這幾天才了解到的事情。 鮫人公主雖然說只是個公主,但是實際上如今鮫人城內并沒有真正的王,所謂鮫人公主與他結契之后就可以稱王,緣由也是如此。 但是細說起來, 也不過是多了一個“王”的稱呼罷了。 或者說,此舉只是錦上添花。 齊墨在心中沉思,表面上卻依舊平靜。 車架穿過茂密的水草,到了一處水中深谷中。 谷里游動著許多燈籠魚,圓鼓鼓的身體散發出淡藍色的光,將四周點綴得美輪美奐。 車架在深谷入口處停下,鮫人公主先下了車架,又游到齊墨身邊,對他伸出手掌。 齊墨神色微動,搭上她的手。 鮫人公主拉緊了他,往深谷中游去。 他們每過一段路,那路上便亮起璀璨華光。無數晶瑩枝葉,自深谷兩邊的壁巖之上生長出來,慢慢亮起。 他們走過的地方,便有一片燦爛光輝綻放。 一路來到深谷內部。 這里居然也有鮫人守衛,都是男性鮫人。與齊墨見過的那位男性鮫人不同,他們的手指變得長而尖利,指甲往外生出一截彎曲,泛著金鐵之色。 他們身體強壯,穿著□□出打的身體、只護住了要害部位的甲衣,手持沉重鋒利的長木倉。肌rou幾乎隆起,雖然臉龐十分英俊美麗,但是還是有一股肅殺之氣蔓延開來。 齊墨呼吸一窒。 他大略一掃,便發覺這里的鮫人都是金丹后期修為。一路過來,這里的鮫人守衛足有數百,簡直可恐到了極點! 齊墨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憂慮,這里畢竟都是金丹修士,寧不流一個突破不久的筑基后期,肯定是打不過他們的圍攻的……他得快些了 鮫人公主不知齊墨心中在想些什么,她神色嚴肅,帶著齊墨走上一座高臺。 高臺之上刻著某種玄奧陣法,齊墨只看了一眼,便覺得有些眩暈,不由暗暗心驚。 高臺上還有一位鮫人。 那也是一位女鮫人,高高在上,有金色的鮫尾,一頭烏黑長發束在腦后,身上穿著莊重威嚴的禮服。 鮫人公主在她面前曲卷魚尾,趴伏在地上,形成一個人族常用的跪資。 齊墨也被她拉了一把,他頓了頓,還是跪下。 女鮫人把齊墨仔細打量了一遍,眉尖微不可覺地蹙起,她對鮫人公主道:“你選好了么?” 鮫人公主神色平靜,道:“是,吾已做出抉擇?!?/br> 女鮫人微微頷首,平靜地道:“好?!?/br> 她游到高臺中心,道:“你二人逼出體內鮮血,灌入法陣中?!?/br> 齊墨頓了頓,垂下眼簾,有些沉默。 鮫人公主卻毫不猶豫,她割開手臂,鮮血在水中凝而不散,卻是一點點落入了那法陣中。 “……” 齊墨頓在原地,沒有動作。 哪怕是修士,若是失血過多也會有影響的,勢必會影響到他。 鮫人公主看過來,眼神溫柔至極。 女鮫人冷哼一聲,出手將齊墨壓制住,自指尖閃過一道銀光,齊墨手腕便被割開,流出血來。 齊墨被迫放血,心中頓時一沉。 法陣格外大,等到它被鮮血流滿,齊墨與鮫人公主都已經面色青白。 兩人的鮮血奇異地保持著一種根涇分明的狀態。似乎被無形屏障擋住,拒絕使它們交融。 ……這感覺怎么這么邪性? 齊墨低眉斂目,深覺得不對。 他們放血之后,女鮫人便開始呢喃不知名的符語。 齊墨心中的危機感一浪高過一浪,他深覺這不是什么好事,一邊想著寧不流為什么還不到,一邊試圖做些小動作,拖延時間。 然而結契一旦開始,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更勿論他現在還被束縛著修為,手上依舊帶著壓制靈氣的鐐銬,根本沒有辦法。 等到女鮫人背完那一長段話,齊墨才松了一口氣。 他察覺到了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深入他神魂內部,想要將他束縛住。把他的神魂與鮫人公主的神魂連接在一起。 在他人看來,若只是身體上的禁錮,還可以借助其他方法逃脫,實在不行,也可以神魂脫離,徒留一道rou身,去尋覓一個軀殼。 而神魂上的束縛可就不一樣了,若是被這樣綁定,那么便是死亡也沒辦法將綁定了的兩人分開了。 然而齊墨卻冷靜了下來。神魂上的束縛對他并沒有什么用處。 如果那結契之法是在身體上的作用,他或許還會顧及一二。但是這是神魂上的約束,就無關緊要了。 他的意識并不屬于這片世界,而且極其強大,對付主系統當然是沒有什么辦法的,但是掙脫這么一個束縛還是足夠了。 有這么多先提條件,這方法也就沒有什么用處了。 齊墨緊繃的精神也放松了下來。 等到這一段念完,女鮫人便看向鮫人公主,微微點頭示意。 鮫人公主神色肅穆,她道:“吾君,你可愿與吾結契?” “……” 齊墨沉默著,沒有說話。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但是現在寧不流還是沒有來,他也無力掙脫束縛,因此也就沒有辦法反抗。 “吾君,你不愿意?” 鮫人公主低聲詢問。 齊墨依舊沉默不語,他不說話,只是抬眼,定定的看著她。卻已經無形地表明了態度。 沉默,便已經是一種答復了。 鮫人公主頓了頓,道:“你不愿意?!?/br> 這便已經是肯定的語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