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節
大燈泡帶著三十米外的一大群飛蛾和蚊子來到了和樓若和林幾邊約定的地點。因為他有一雙好眼睛,隔著老遠,就看見了路燈下面的一對俊男美女 說句實在話,林幾邊的長相可以說是極其清俊,特別有書卷氣的那一種。而且因為他平常做事沉穩,為人穩重,身上很有一種古時君子的溫潤氣質。 這樣子的一個男人,會讓樓若這么個大美女喜歡上,也就不奇怪了。 齊墨因為喪心病狂的偷窺行為,對于林幾邊的顏值早就有所了解——更何況他現在的身體,也毫不遜色。 大燈泡就一路走到了俊男美女的前邊。 早在他剛剛出現的時候,樓若就注意到了他——可是她本身有輕微的近視,根本看不清楚齊墨的臉。 等到齊墨走近,她才反應過來,滿臉欣喜地湊了上去,說:“大師?” 齊墨“嗯”了一聲,他的視線好似不經意一樣地掃過了林幾邊,又迅速收了回來,落到了樓若臉上。 “你參加了嗎?”齊墨明知故問。 樓若說:“我沒有,不過這是我哥,他參加了——” 齊墨這才把目光落到了林幾邊臉上。他的語氣和之前一樣冷淡,顯得十分不好接近:“那好,把情況都告訴我?!?/br> 林幾邊連連說好,隨后三人就找了一家還沒關門的咖啡廳,林幾邊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說了一遍,連一點點小細節都沒有放過。 齊墨聽完,敲了敲桌子,他說:“帶我去你們請筆仙的地方?!?/br> 林幾邊答應了下來,他眉頭微微皺著,顯得憂心忡忡,不過在齊墨面前,他很好地收住了這種焦慮的情緒。 齊墨從頭到尾都沒有和他說太多話,反而表現得十分冷淡。樓若有心想要活躍氣氛,只能和齊墨不斷的搭話,時不時提出一些小問題,齊墨沒有多說幾句,不過樓若的大多數問題,他都回答了。 一時之間,這兩個人居然熟悉了許多。 等到了地方,齊墨對待樓若的時候,語氣已經沒有那么冷淡了。 林幾邊走在前邊,齊墨和樓若就走在后邊,他們到了宿舍樓門口,就發現大門緊緊鎖著。 樓若說:“這個怎么辦啊,叫一下宿管嗎?” 林幾邊說:“不用,我叫人下來接我們一下就好?!彼麄兯奚釃澜馊撕团M入,這次他把齊墨和樓若帶過來,已經把兩條禁例都違反了,要是叫了宿管,肯定就進不去了。 齊墨就在他們后邊冷眼看著,林幾邊打了個電話叫了個人下來,那人下來的時候,也沒拿宿舍鑰匙,而是拿著兩根鐵絲。 樓若說:“我來我來?!?/br> 她和那人似乎也挺熟悉的,接過鐵絲,就熟練地戳進鎖芯里撬了幾下,“啪嗒”一聲,鎖就開了。 齊墨:“……”這姑娘原來還有這么一手,沒看出來啊。 深藏不露的樓若姑娘撬開了鎖,轉頭對著齊墨甜甜一笑,然后說:“齊大師,我們進去吧?!?/br> 齊大師一聲不吭,用眼角示意了一下讓林幾邊先進去,然后才跟著兩人往上走。 那個下來拿了鐵絲的小哥穿著人字拖套著大褲衩,頭發也是亂糟糟的一窩,他慫慫地看了齊墨一眼,落到了后邊,也不敢問話,就跟著幾人往上走。 走到五樓,齊墨忽然開口了,他說:“停下?!?/br> 走在前邊帶路的林幾邊毫不猶豫,直接停下了,他甚至都沒有問一句為什么,對齊墨表現出了一種極其信任的態度。 樓若是帶著齊墨來的,因此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有下來給他們開門的小哥嘟囔了一句,但是礙于齊頗有威懾力的外表,還是沒有敢大聲的說出自己的不滿。 齊墨神色平靜,樓道里邊是有窗戶在的,挺低,他走到窗戶旁邊,就看到地上蠕動著的一大塊馬賽克:“……” “大師,是怎么了嗎?”氣氛莫名變得有些凝滯,樓若有些憂慮地開口,打破了幾乎要凝固的空氣。 齊墨看了一眼樓底下的馬賽克,說:“沒事?!?/br> 他說完,就悄咪咪的掐了個印,一道微弱的火苗從他指尖躥了出來,憑借著袖子的遮擋,直接往樓下落去。 那團馬賽克被那一縷火苗一點,就整個兒都燒了起來,它開始在地上翻滾尖叫,發出極其凄厲的咕嚕聲,聽起來就好像是人的喉嚨被割斷的時候,所發出來的聲音一樣。 這樣子的聲音,出現在這種時候,不說把人嚇死,但是受驚肯定是會的,但是那只馬賽克的聲音只有齊墨一個能聽到,也因此,旁邊的三人都沒有什么太大的反應——頂多就是覺得身邊本來森冷的溫度忽然提高了而已。 “好了?!饼R墨看著那團馬賽克越來越小,直到最后連個形狀都看不出來了,才又示意林幾邊可以繼續。 第109章 三尺有神明(九) 這下子, 半路上沒有再發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林幾邊帶著齊墨到了他們玩筆仙的地方,臉上終于帶了一些緊張的神色, 樓若非常識趣,她甚至都沒有進去, 就默默等在外邊,還把大褲衩的男生趕了回去。 整個房間里,都保持著玩筆仙的時候的樣子,齊墨看過一遍,說:“你們幾個,是誰提議了這個游戲?” 林幾邊說:“是我一個室友,叫葉舊?!?/br> 齊墨聽到了耳熟的名字, 臉上的神色卻沒有一點變化, 他轉過臉來,細細地把林幾邊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臉上帶了些似笑非笑的神色,他說:“原來如此?!?/br> 林幾邊:“???” 林幾邊一臉茫然, 他說:“齊大師, 您是看出什么了么?” 齊墨輕輕笑了一聲,他說:“大概是知道了?!彼麑Υ謳走叺膽B度,比起之前對樓若都要好上幾分,讓林幾邊很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 對待現在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林幾邊的態度十分小心,他看齊墨沒有多說的意思,便也不敢多問。 這件事情, 本來就是齊墨搞出來的,除了馬賽克,沒人比他更清楚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在片刻之后,他就直接走出了屋子。 林幾邊就跟在他身后,有些欲言又止,但是到底什么都沒有說。 齊墨出來,便看見了蹲在樓梯口的樓若,樓若看見兩人出來,連忙站起了身,小心翼翼地問道:“齊大師,怎么樣啊……” 齊墨“嗯”了一聲,說:“沒事?!?/br> 他頓了頓,又轉開眼來,看向了林幾邊,語氣里很有幾分意味深長地說:“這幾天,你就跟著我吧?!?/br> 林幾邊愣了一下,就連忙應了下來,有些事情,他不好說,樓若卻能光明正大的問出來,她說:“齊大師,是不是我哥身上,出了什么問題???” 齊墨臉上帶上了一絲笑意,眼里卻是透著些打量商品一般的神色,他說:“確實很特殊,你好好想一想,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吧?!?/br> 林幾邊一臉懵逼,他雖然有些懵,但是腦子卻是轉的很快,直接想通了節點,他說:“他們是被我連累了?” 齊墨似笑非笑,他說:“算是,也不算是?!比绻莾蓚€人能收得住自己的貪婪,現在這件事情,起碼不會牽扯到這幾個人。 林幾邊被齊墨這一句打太極似的回復抽出了滿腦子的疑問,他隱隱約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是所想到的東西卻好像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讓他一直看不清楚。 看不清楚,那就不用再看了。齊墨帶著兩只尾巴,又去醫院里晃了一圈。 去醫院之前,他還特地在身上貼了兩張符,讓一圈圈的孤魂野鬼都避到他百米開外,但是就算是這樣,還是有不計其數的馬賽克飛蛾撲火一樣地想要往他這邊撲。 醫院這種地方,陰氣非常的重,加上齊墨現在的這種體質,簡直就是在落到了狂蜂浪蝶里頭的一朵玫瑰花。要不是他不好惹,換做平常人,早就被不知道哪里的陰魂啃干凈了。 他就這么淡定的走在前邊,無數奇形怪狀的扭曲的馬賽克不斷撞進來,然后從身上燃起幽藍色的焰火,慘叫著被燒干了靈魂。 齊墨就走在無數幽藍色的火焰中間——如果不是那些刺耳的慘叫聲,這幅景色足以算作賞心悅目的美景,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 林幾邊的體質特殊,隱隱約約能夠察覺到一些什么。他模糊間聽到了無數凄厲的哭嚎聲,但是看看旁邊兩人毫無反應的模樣,就只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如果說林幾邊還有幾分察覺,那樓若就真的只是一個普通人了,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無數游魂包圍了,只是抱緊肩膀,嘟囔了一句這么忽然變得這么冷。 齊墨就這么帶著兩個對周圍環境一無所知的無知青年進了病房。 玩筆仙的人,算上林幾邊一共有六個,現在五個都已經撲了,難兄難弟就住在一間病房里面。五個人都躺在病床上,穿著藍白色的病號服,臉色蒼白,毫無血色。 如果不是他們微微起伏的胸膛,估計都不會有人認為他們是活人。 齊墨往五個人身邊走了一圈,找了找,對林幾邊道:“過來?!?/br> 林幾邊立馬就過去了,他說:“齊大師?” 齊墨沒說話,他拿起了水果籃里頭的水果刀,然后對林幾邊道:“伸手?!?/br> 林幾邊馬上把兩只手都伸了出來,就像是一個被幼兒園老師管教的乖寶寶,一個命令一個動作。 幼兒園齊老師手里拿著刀挑了挑,最后挑中了小朋友林幾邊的左手,在小朋友的左手中指上來了一下。 林幾邊的中指上立馬就冒出來了學珠。 齊墨把刀放到一邊,拉住了林幾邊的手腕,然后領著他把中指血點在了其中一人的腦門上,畫了張符。 林幾邊:“???” 他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什么原理,但是到底是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看著齊墨拉著他的手畫符。 齊墨之前和馬賽克商量的時候就敲定了細節,就比如說現在,陽氣被吸了的人只是會倒霉一段時間,時間過了就好了,最倒霉的充其量也就是被哪個游魂孤鬼上一上身而已。根本不至于落到現在這個下場。 這幾個人現在這幅模樣,還是因為馬賽克在他們身上動了手腳。馬賽克在這群人身上隨便某個地方留了一點點的它分裂出去的陰魂,這點陰魂不至于讓這些人一命嗚呼,卻也能讓他們沉浸在噩夢中,不借助一些特殊的手段,根本無法醒過來。 林幾邊的體質十分特殊,是一種極為“平和”的體質。 尋常的人,哪怕是童男童女,身上的陰陽也肯定有些偏頗,或是偏向陰,或是偏向陽。 然而林幾邊卻是不一樣,他的身體陰陽平衡,沒有一絲缺陷,可稱千年難遇,仔細說來,甚至可以算作一種特殊一點的“補藥”——原主就是被他的體質與八字吸引過來的。 這種特殊至極的體質,能吸引一些修煉異術的奇人,更能吸引各種帶怨含煞的強大厲鬼。然而林幾邊在擁有這種體質的同時,卻又同時有著原主所求的更加特殊的八字。 也是因為這樣,他才能安安全全地長到現在這個年紀,直到不久之前,才被偶爾發現了他的原主看上。 有著這么特殊的體質,林幾邊身上的一切都不是特殊的東西,其中自然也包括他的血液。 齊墨抓著林幾邊的手,在五個倒霉蛋臉上都畫了符,然后他叫林幾邊與樓若退到一邊,自己十分裝逼的結了個印。 這個印其實沒有什么太大的用處,這玩意兒還是原主的那位失蹤多年的師父教給原主的,原主摸索多年,也沒摸清楚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 但是這個印有一個特點。 它自帶特效,效果還特別華麗! 齊墨一結印,五個倒霉蛋臉上頓時就露出了痛苦之色——林幾邊的血,無論對人對鬼,都是大補的東西,更何況齊墨放出來的還是林幾邊的至陽血。 以這幾個人的體質,還承受不起這樣的殊榮。 當然,這殊榮要是能挺過去,對他們的好處也是很大的,這也算是齊墨對這幾人的一點小小的補償。 齊墨一邊這么想著,一邊繼續手里的道印。他雙手猶如穿花蝴蝶一般上下飛舞,結成的印記復雜而玄奧。如果不是這具身體七千萬次地聯系過這個道印,有著本能的反應,齊墨還真不一定能在短短時間里把這個道印結出來。 隨著道印越來越復雜,五人臉上的神色也越發痛苦,他們額頭上開始散發出微弱的黑氣,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被從他們體內逼出來一樣。 樓若的神色已經變成了極度震驚的模樣,她雖然早就有些準備,但是真正看到這幅場面的時候,還是有一種三觀粉碎的混亂感覺。 倒是林幾邊,在最開始的震驚之后,很快就收斂好了臉上的表情。他死死盯著齊墨的動作,隱約間,居然看到了這人身邊有無數虛無的黑影。 可是等到他一晃眼,那些黑影就不在了,林幾邊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但是心里卻有一個隱隱約約的聲音告訴他,不是這樣的。 或許他看到的東西,并不是什么幻覺,而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