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節
齊墨說:“我估計他就要把我送走了?!比缃裉煜驴此破胶?,實則卻是暗潮涌動。他呆在京城,反而不然待在邊城更加安全。 按照楚佩晟的性子,雖然舍不得他,卻也一定會讓他遠離這片漩渦。等到事情平息,大局平定再叫他回來。 三七說:“差不多吧,你也得準備準備了?!?/br> 齊墨說:“行行行,我懂?!?/br> 等到天下平定,他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仔細算算,楚佩晟平了世家,卻還有藩王沒有處理,他大概已經想到了自己的死法。 三七也知道齊墨在想什么,他說:“別亂想?!?/br> “我知道?!饼R墨答應了一聲。 很快,他們所料的那一日就已經到來。等到三月末的時候,楚佩晟一邊辛苦勞作,一邊道:“阿墨……” 齊墨皺著眉頭,滿臉都是汗水,他低低應了一聲,道:“我在?!?/br> 楚佩晟微微喘息,他道:“我,我想要把你送走——” 齊墨的動作頓時一頓,沉默了片刻,道:“好?!?/br> 楚佩晟只覺心中一熱。他生怕齊墨誤會,連忙解釋了個清楚,連自己后續的計劃,甚至是要給各個世家重要人物后院里安插人手這件事情都說了出來。 齊墨聽完,才道:“好,等到我平定南夷,便回來助你?!?/br> 楚佩晟一顆少女心早已經化為了春水一灘,他道:“不用這么久,給我三年時間,我定給你一個清明天下!” “好,”齊墨眉眼間柔和了許多,他道:“我信你?!?/br> 接下來,就是一夜纏綿。 齊墨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才給三七說了這件事情,他說:“不愧是男主啊,就是有魄力?!?/br> 三七:“……打牌嗎?!?/br> 齊墨頓時興致高昂,他道:“來啊來啊?!彼皫滋焱砩喜恢涝趺椿厥?,竟然是贏了三七一把。本來已經有些低落的士氣又重振起來,興致勃勃地想要再贏三七一把。 楚佩晟的動作十分之快,不過三日,他便已經收拾好了一切,還專程為了齊墨找來了護甲衣。 護甲衣顧名思義,便是一件護身的衣裳。它極為輕薄,卻是隔絕水火,刀槍不入。傳聞之中,這護甲衣是被一名無名老人所打造,編制護甲衣的絲線,是雪山之上,雪蜘蛛所特有的雪蛛絲。 每一只雪蜘蛛,只會有那么短短的一截雪蛛絲,尤其雪蜘蛛極為少見,又生在雪山上,極難有人能看見一只。因此這件由雪蛛絲編制而成的護甲衣,堪稱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奇珍。 齊墨對于這東西自然也是有所了解,他表面上依舊沉默,舉動間卻溫柔了不少,甚至默許了楚佩晟連接幾日沒有處理政務的舉動。 很快,所有的事宜便已經準備好。再一次朝會的時候,楚佩晟便直接宣布了這一道決定。 “如今北蠻已平,唯有南夷,依舊是朕心頭大患?!?/br> 楚佩晟神色平靜,慢慢地道:“齊卿勇武,內有智謀,是難得的帥才。此次南伐,便有齊卿為帥,著……” 他點出來了齊墨許多下屬的名字,一個個的居然都是極為清晰,到了最后,才道:“南方多水,那南夷之地又是四水環繞,朕再撥兩支水軍,如何?” 齊墨眉眼間滿是無奈的意味,他沉聲道:“臣無異議?!?/br> “那便好了?!背尻傻纳裆?,頓時變得更加溫柔,他道:“既然如此,朕便擇一個好日子,你且莫要著急,先慢慢點兵罷?!?/br> 齊墨道:“臣領命?!?/br> 第98章 郎騎竹馬來(三六) 于是這件大事, 就這么輕描淡寫的被定了下來。本來有朝臣還想再說些什么,可是看見楚佩晟溫柔的笑臉, 就不敢再多話了——畢竟不過是三月之前,這里才上演了一副地獄圖景。作為制造了這片景象的楚佩晟, 自然是被這些人畏之如虎。 隔天,楚佩晟就定好了日子,他一路將齊墨送了十里,兩人才別過。 便如之前那一次一般,齊墨翻身下馬,在楚佩晟面前跪了下來。他道:“三年之內,臣定會平定南夷?!?/br> “好, ”楚佩晟也道:“三年之內, 朕定讓你風風光光的回來?!?/br> 兩人對視一眼,齊墨垂首后退,然后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楚佩晟頓了頓, 眼眶微紅, 他本想叫住齊墨,叫他回來,或是再回頭看他一眼,可是到底還是忍住了。 齊墨從京城到南方,一共走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來,時不時便會有信鴿從天空中飛下,傳給他一紙信筏。那信, 自然是楚佩晟傳過來的。 楚佩晟與齊墨分別數年,卻只有三月相處的時間。要是不見還好,如今相見不久,便又要分開,讓楚佩晟本來壓抑住的感情都爆發了出來。 然而哪怕他再不舍,再想與齊墨黏糊一二,有漫長的路途阻隔,也根本做不到。因此只能不斷寫下書信交流,抱著齊墨親自書寫的信筏聊以慰藉。 “將軍,又飛來了一只?!?/br> 這一日,齊墨正寫著要給楚佩晟的回信,便又見一人撩開帳幕,手中捉著一只胖乎乎的鴿子,走了進來。 齊墨沉默片刻,道:“放下吧?!?/br> 他剛剛才逮到了一只胖鴿子,如今就又看見了一只!楚佩晟現在難道這么閑嗎?! 遠在京城的楚佩晟打了一個噴嚏,旁邊侍奉的公公頓時大驚,想要去叫來御醫,為楚佩晟整治一二。 “不用,”楚佩晟喚住了他,神色極為平靜,耳垂上卻漫起了紅暈,心中也滿是歡喜之意,心說這肯定是他的阿墨在想他…… 一邊這么想著,一邊手下的動作又快了幾分。若不是鴿子一次能承的重量有限,恐怕飛到齊墨那里的鴿子,就要背上一個大大的包袱了。 齊墨確實是在想他,一邊想著,一邊咬牙切齒地寫日記給對方寄回去。 ——楚佩晟寫給他的信,意思大概是這樣的: 今日用膳的時候想起了阿墨,不知道是不是御廚沒用心,今日的飯食一點都沒有阿墨在的時候好吃。 今日午間休息的時候想起了阿墨。沒有阿墨你在身邊,午睡時床榻都冷了,也沒有人抱我了。 今日批閱奏折的時候想起了阿墨,奏折枯燥無味,索然無趣,沒有阿墨在的時候有效率了,足足讓我批了半個時辰,手腕都酸了。 今日上朝的時候想起了阿墨,想你。朝下都是一群老頭子,沒一個能比起阿墨好看。當然,阿墨就算是成了老頭子,也定然是最好看的老頭子。 今日…… 總而言之,楚佩晟一天到晚,大到上朝小到如廁,都能把齊墨想一想。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來的這么多的小心思。 而齊墨一開始給楚佩晟的回復,是這個樣子的。 好好吃飯,好好休息,認真處理政事,上朝莫開小差。 到了后來,他多一個字都懶得寫了,整張潔白的紙上,只寫一個“嗯”字,就差批一個已閱了。 楚佩晟倒是樂此不疲,只要齊墨給他回應,他就能歡喜上一整天。 這樣子的互動,一直持續了半年有余。 南夷不比北蠻,它地處于四水環繞之地,兵將多在船只上作戰,要是船毀了,這些人也能一躍而下,從水中逃走,也因此,南夷又被稱為南蠻子。 而青墨則特意針對這一點,想了一招戰術。 兩軍對戰之時,他掐準時機,下達命令,讓兵將將早早準備好的火箭往對面的船只上射去,等到那些南夷人準備跳船逃生之時,便發現水中居然布著一張巨大的網。 齊墨命令一下,就將數十萬南夷人直接活捉。 南夷之人一向狡詐,領頭的首領見逃不掉,直接跪下表示愿意臣服。然而南夷細究起來,幾百年都是屢敗屢降,卻沒有一次做數過,因此齊墨眉頭都沒動,就一劍將對方抹了脖子,將尸首踹入水中。 “先將這些人廢去手腳?!饼R墨想了想,又道:“叫他們暫時不能動彈便好,放在還有用?!?/br> 他身邊的副將恭恭敬敬地垂下頭來,低聲應諾。 齊墨之后便休書一封,把整件事情都告訴了楚佩晟,詢問他到底是要將這些人殺了,還是接受對方的投降? 楚佩晟第一次接到齊墨主動寄來的書信,高高興興地拆了封,然后細細看了三遍。 他看完三遍擼了一發,洗干凈手,才提筆回信: 如今正當是用人之際,都交給他吧,分散到四方去幫大楚做建設。 齊墨于是欣然應允,將數十萬人分為幾十批,在他們的飲食中加入特殊的藥物,使其全身無力。然后,他才派人把這些人押解到了京城,等著楚佩晟來處置。 于是大楚便平白多了數十萬的青壯勞動力,齊墨走后,楚佩晟一連下了幾個大決策,如今正是人手緊缺的時候,正是需要這些人手。 于是齊墨便開始幫楚佩晟各種抓人手,可惜一個法子在戰場上不能多用,多用幾次,對方就破了齊墨的法子。 于是齊墨就開始練兵。 他來到這里,其實一次兵都沒有練過,因此許多北方的士兵,都會有暈船的毛病,直到如今也沒有什么改善。 于是齊墨便開始讓他們鍛煉水性。 每日都泡在水里,淹死了不管。在這種情況下,很快就有人熟練的掌握了游泳這一技能,水性突飛猛進。 把兵練到這個地步,齊墨用了三個月。 隨后他開始踹人上船。 他考察了當地的所有用船,然后把各種船的缺陷都集中在了一起,制作成一搜搜小船。 將士就被迫坐在這種小船上,搖搖晃晃,苦不堪言。 然后又這么晃了一個多月。 等到齊墨再讓他們上大船的時候,許多人都喜極而泣。他們站在船上,簡直要比站在陸地上還要沉穩。 兵練到這個程度,卻還是不行。 齊墨開始讓這些人練木倉。 在搖搖晃晃的小船上,不僅僅要準確無比地刺中小船頭的茅草小人兒,還要防止自己的兵器傷到自己人。 這樣下來,又是數月。 這個時候,已經快有一年了,齊墨的兵也終于練好。與此同時,他新編制的鐵絲大網也已經就位。 于是齊墨就又開戰了。 他沒有讓人一上來就射火箭,而是直接與對方正面廝殺。等到兩方的人交匯之后,他就只指揮自己這方的船只開始撞擊對方的船只。 這么下來,兩方的船都劇烈搖晃,哪怕是南夷,面對這種情況也有些傻眼,跌跌撞撞,站不穩腳跟。反觀齊墨這邊的人,因為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搖晃,因此他們不但沒有什么不適應的地方,反而還露出了極為興奮的神色。 很快,這些人便被被齊墨的人殺死了不少。 殺了不少之后,南夷的首領見情況不好,連忙丟掉了手中的刀刃,表示臣服。 齊墨于是又接收了不少的勞動力,大楚的建設速度也更加快了一步 。 南夷簡直是大楚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