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節
含竹院被林輕等人照看的很好,容老太太送過來的那兩名通房也已在含竹院住了下來,容宣回府時,她們倆也出來迎人了。 無疑,老太天的眼光相當好,倆姑娘年紀都不大,生了一副嬌美的臉,身段誘人,笑起來時十分討喜。 她們對杜芊芊也很客氣,該行禮問候的一樣都沒落下,身上沒有傲氣。 容宣從始至終都沒看她們,讓書影把馬車上的東西搬回書房里,人也跟著消失了。 倆姑娘見他走了,面皮便繃不住,咬唇快要哭出來。 她雙雙上前,“沈姨娘,這一路辛苦了?!?/br> 杜芊芊看著她們倆心里莫名不大舒服,跟當年陳闕余領小妾進門時的感覺差不離,她笑了笑,“應該的,不知二位姑娘如何稱呼” “奴婢笛青?!?/br> “奴婢欒霜?!?/br> 杜芊芊笑瞇瞇道“名字怪好聽的?!?/br> 她也沒同她們兩個多說,杜芊芊心想可能不了幾天這兩人也要成為含竹院里的姨娘了吧也不知道將來容宣的正妻是個什么樣的人。 不過這些通通都和她沒什么關系,因為她很快就要逃走了。 容宣在第二天的早朝就把陳知府貪污受賄、濫用職權的證據交了上去,其中還牽連了京中的閣臣,皇上震怒,下了逮捕令,又下旨讓大理寺深查嚴查。 容宣順理成章的升職,升為正四品的少詹士兼任刑部郎中,這場案子中他出了不少風頭,就連向來都看不上他的大伯都刮目相看。 陳闕余是不怎么吃驚的,容宣的本事他早就有所了解,這人一直裝的很好,他也曾經試過想把提拔容宣,不是為了拉攏,只是單純的喜歡聰明人,可容宣似乎不太領情,同他裝傻。 現在想想,容宣非但不會站在自己這邊,反而會與他為敵,畢竟在他心里,杜芊芊是他逼死的。 滿朝文武恨著他的人數不勝數,陳闕余也不怕再多他一個。 只不過容宣這人真有意思,他沒記錯的話,杜芊芊嫁給他的那年,容宣才十四歲,那么小便喜歡上一個可以當他jiejie的人。 膽子可真不小。 下了朝,陳闕余同容宣并肩而行,笑瞇瞇的同他道賀,“恭喜容大人,前途無量啊?!?/br> 容宣眼角的笑意深深,這回不是假笑也不是冷笑,面前的男人還不知道他曾經的妻子還活著,甚至已經成為了他的女人。 想到這里,容宣臉上的笑容就更加深刻,他說“借陳大人吉言?!?/br> 陳闕余一愣,好像眼前的人心情很好,嗯對他笑的嗯,很蕩漾,或許可以說是很風sao。 “容大人心情很好看來蘇州一行收獲不小?!?/br> 容宣唇畔微微上揚,“是,確實不小?!彼值馈皩α?,我聽說嘉平公主鐘情于大人,好像皇上賜婚的打算,我就先恭喜陳大人了?!?/br> 嘉平公主乃是當今圣上一母同胞的meimei,身份尊貴,中意陳闕余好幾年了,為了他一直不肯婚配。 太上皇仁慈,也沒有逼她成婚的意思,這一拖便拖到了今天。 算起來嘉平公主今年已經二十有一了。 陳闕余的臉色驟然一冷,“不牢你cao心了?!?/br> 容宣繼續說“我也算是看著瑾哥兒長大的,他總不能一直沒娘吧先夫人泉下有知,也不忍你孤獨一輩子啊?!?/br> 陳闕余嘲諷的笑笑,“瑾哥兒沒有娘和有娘都一樣,我不會缺了他的,再說,我的家事還輪不到你過問?!?/br> 容宣也不惱,他笑著說“我是好心你提醒陳大人,免得賜婚圣旨下來,陳大人還毫不知情?!?/br> 賜婚這事,陳闕余的確沒聽說,嘉平喜歡他這件事他倒是知道,不過一個丫頭片子,他并沒有什么特殊的感情,而且 他不想娶,沒人可以逼他。 陳闕余年紀輕輕便坐上權勢滔天的位置,一方面是他足夠聰慧有手段,另一方面是他比寒門子弟多了靠山,父親是太上皇信任的寵臣,叔伯又是太后的親哥哥,且他自小便是和當今圣上 一同在太后身邊養大的,他在官場上才會平步青云就毫不奇怪了。 “容大人話里話外皆是對國公府的關切,不僅是我,還有瑾哥兒,真是難為你cao這份心了?!?/br> 頓了頓,陳闕余接著說“瑾哥兒這兩日恰巧病了,哪怕是他病了嘴里還念著你的名字,容大人若是有空,可以帶上你那位小妾來國公府看看他?!?/br> 陳瑾的性子像他也像杜芊芊,固執執拗還很偏執,比蠻牛還要倔強,不撞南墻不回頭,忌日那天硬是跪了一天,下雨都拖不走,陳闕余最后也惱了,便沒管他讓他淋個夠。 到頭來后悔的還是自己。 陳瑾當年是早產,身子骨打小就不好,比不上其他人,風吹雨淋總是要病上好久,這回也不例外,當晚便開始發高燒,臉上煞白煞白,額頭直滴冷汗。 陳闕余抱著他,熬夜親自照顧著他,不敢借他人之手。 其實瑾哥兒在夢里沒有喊容宣的名字,他喊得還是娘親,陳闕余越聽心里就越痛,他、真的盡力給瑾哥兒最好的,無微不至的照看他。 陳闕余從小就沒有母親教養,所以他以為瑾哥兒沒有娘親也能過得很好,事實上,是他想錯了。 就像他那時也以為杜芊芊對他而言不重要。 容宣道“我有空會去看瑾哥兒的?!?/br> 他私心里是不太愿意讓杜芊芊和瑾哥兒見面的,畢竟他們是親母子。 這方面,容宣承認自己很小氣。 兩人走到宮門口,各自上了馬車便分道揚鑣。 陳闕余回了國公府直奔陳瑾的屋子,面色冷峻的問話,“小世子怎么樣了” 下人戰戰兢兢回話,“燒退了,大夫說人還得養兩天?!?/br> 陳闕余擺擺手,“下去吧?!?/br> “是?!?/br> 瑾哥兒臉色蒼白,一生病就很依賴父親,抱著他的腰, “爹,我想吃水晶糕?!?/br> 陳闕余沉吟半晌道“我讓白術替你做?!?/br> 陳瑾悶悶不樂,“我想吃沈jiejie做的?!?/br> 陳闕余依稀記得瑾哥兒之前說過那個妾做的味道好像同白術差不離,他拍拍他的腦袋,“想吃就只能吃白術做的?!?/br> 府里廚子做的水晶糕,陳瑾向來看不上眼。 “可是沈jiejie真的很甜,很好吃?!?/br> “饞鬼,就這么愛吃甜的那個沈jiejie真的就這么好” 陳闕余不怎么碰甜食,兒子這方面多半是像她。 瑾哥兒瞪著圓圓的眼珠子,說道“好,她特別好,她還會給我講故事?!?/br> 陳闕余有些心憂,怎么感覺瑾哥兒很好哄騙的樣子一個出生卑微的妾室也能被他哄的團團轉。 他有意岔開話題,“還想吃什么” 瑾哥兒皺著小臉,顯然有了情緒,“父親” “你說?!?/br> “沈jiejie也跟我講了小和尚的故事呢” 陳闕余渾身一僵,好像是沒聽清,“什么故事” “小和尚,小時候您也對我說過,沈jiejie也會說?!?/br> 陳闕余還是有些不相信他的話,手指動了動,半晌沒有說話,這個故事他也是從杜芊芊那里聽來的,那個人從前追著他時,想盡了法子討好他,知道他喜歡讀書,便總找些稀奇古怪的小 故事說給他聽。 可是她說來說去也就是這幾個已經快被說爛的故事。 本以為這種不著調的故事是她隨口亂說的,原來還真的有人在傳。 還從京城里傳到了揚州去。 “你好好養病,以后不許任性了?!?/br> 相比于國公府的沉悶,含竹院里的氣氛便好上許多。 容宣晉升的消息自大爺口中傳到老太太耳里,現如今他好歹是個四品大官,比他幾個堂兄弟都還要出息。 大爺的兒子容霽被外派做官,三年之期已到,在容宣回來的前幾天也回了京城。 容老太太見孫子比想象中爭氣,心情自然好,平時各房都在自己屋子里用飯,這晚全家人難得坐在一塊吃了個飯。 杜芊芊是上不了桌的,容宣不想她受這種罪,便沒有讓她過來。 容霽和容宣的關系并不好,兩個人個性相差太大,合不來,不過也沒有到水火不容的地步,至于容大爺他是看不慣這個侄子的,平時沒少和他作對,眼看著他在這個家的地位隱隱有上升 的趨勢,他心里更復雜了。 敬完酒,說的仍舊是客套話。 容大爺也不可能當著老太太面說些夾槍帶棍的話,祝賀完了后又提起了容宣的婚事。 京城里中意容宣的人不在少數,這些年媒婆上門的次數也不少,就是很少成事。 容宣照以前的話答,冷梆梆的幾個字,暫無娶妻打算。 老太太聽著心情便從喜轉成怒,當真就是給他慣出來的老太太暗自想,過兩天便請媒婆上門,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家。 時至今日,她仍然覺著容宣是運氣好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這種地位,故此她對容宣未來的妻子要求便沒有多高,清白世家即可。 容宣用完晚膳就很識相的從主院里回了含竹院,杜芊芊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的還沒擦干,臉頰同水蜜桃一般粉嫩。 容宣癡癡傻傻的看著她,也許是酒喝多了,在她面前他更能放開自己,抱著人丟到了床上。 杜芊芊著急忙慌的想從床上爬起來,被他捉住腳踝又給拽了回去,她低聲叫道“我頭發還沒擦干呢” 容宣卻已經等不及了,聲音沙啞“不礙事?!?/br> 杜芊芊簡直拿他沒辦法,這人又是舔脖子又是咬耳朵,招架不住。 顛鸞倒鳳又折騰了一整夜,容宣是通身舒暢也滿足了,她這副身子骨也算是遭了罪,第二天一早差點手指都抬不動。 日曬三竿才從床上爬起來,抖著手替自己穿好衣服,洗漱完后正打算用膳,她忽然想起來件事,今日份的避子湯好像還沒有送來 她問“林輕,那個補藥呢” “不清楚,我去廚房問問?!?/br> 林輕腳還沒出去,綠衣端著藥碗就進門了,抱怨道“老太太那邊送來的補藥,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來的可晚了,害我等了好久?!?/br> 杜芊芊笑著接過她手里的藥碗,捏著鼻子仰起頭一口灌了下去,林輕想阻攔都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