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看看看,又來了。容宣大概是巴不得她離這世上的所有的男人都遠遠地。 “好?!?/br> 正廳里依然熱鬧,陳闕余已經換好了衣衫入席了。 杜芊芊沒多看他,徑直回了方才的位置上,遠遠地便聽見那群貴婦人在說她的事情。 “剛大膽潑陳大人酒水的女人是誰我從前沒見過啊?!?/br> “我也是頭一回見,之前聽是容二夫人說過,是容小少爺新納的妾室,一個sao浪蹄子,天天勾著人同她歡愛?!?/br> “咦,容小少爺青蓮般的謫仙,怎么就看上這種貨色” “長得好看唄,我看她除了姿色便什么都沒了,真真小家子氣?!?/br> 杜芊芊不生氣,罵就罵唄,她又不會掉塊rou。 她就是想笑,感情在外人眼里她是sao浪蹄子,容宣是謫仙這幫人莫約都是瞎她們是不清楚容宣在床上才是個“sao浪”的 那些花樣,她這個老jiejie想起來臉都紅。 杜芊芊吃了個半飽,就從飯桌上溜了出去。 國公府的路,閉著眼睛她都會走。 杜芊芊坐在后花園的一個小亭子里,準備在這里等著瑾哥兒,也好把自己特意買的生辰禮物送給他。 后花園離她從前住的院子還挺近,杜芊芊不太想回去看舊居,甚至她是想回避的。 等了一炷香的時間,她可算看見瑾哥兒。 他身后跟了兩名貼身侍衛,陳瑾個子雖然沒有他們高,氣勢卻不輸,面無表情的走在前頭,臉上完全看不出過生辰的喜悅。 杜芊芊剛想對他招手,也不知侍衛同他說了什么,小小的人兒眼神當下變得狠厲,低喝道“閉嘴滾下去?!?/br> 恰巧望到這一幕的杜芊芊心情十分復雜,或許在她眼中瑾哥兒應該是個單純可愛的孩子,而不是方才那個訓斥起人來威嚴十足的小世子。 杜芊芊望著靜靜的湖面,眉間的惆悵揮之不去,不能怪瑾哥兒,是她錯過了太多。 陳瑾抬眼便見到呆呆站在亭子里的她,剎那間有些慌亂,竟然會怕她看見自己兇人的場面。 他忐忑的靠近她,笑容與平時無異,“沈jiejie,你是特意在這里等我嗎” 杜芊芊點點頭,把藏在背后包好的文房四寶遞給他,“jiejie送你的?!彼椴蛔越嗣哪X袋,“今年九歲了啊,要好好念書?!?/br> 陳瑾把東西抱在懷里,在她面前很乖,“好?!?/br> 他聲音低落,應當是猜到杜芊芊方才肯定看見了。 陳瑾坐在她邊上,一雙璀璨的雙眼亮晶晶的看著她說“沈jiejie,我覺得你很像我娘?!?/br> 杜芊芊心里很酸,指尖勾勒著他的眉眼,喉嚨幾度哽咽,“你喜歡你娘嗎” 他又笑了一下,“喜歡?!彪S后,他說“可是她已經不在了?!?/br> 杜芊芊想哭還想笑,她一直都以為兒子對她這個娘沒有感情,統共也沒有帶過他幾次,后來就連見都很少見了。 她吸吸鼻子,把眼眶里的水光給逼退了回去,“瑾哥兒,你不要難過,你娘親一定會在某個你不知道的地方看著你,保佑你?!?/br> “真的嗎” “真的?!?/br> 杜芊芊沒辦法久留,離席時間太長會惹人注意,她依依不舍的對瑾哥兒道“我先回去了,你也不要亂跑,不要叫人擔心?!?/br> 她欲言又止,忍不住還是說了,“瑾哥兒,你平時不要太兇,溫柔些才有女孩子喜歡?!?/br> 陳瑾聽出來她沒生氣,沉重的心情略微開心了些,“好?!?/br> 這聲好在敷衍她,陳瑾可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待他,會不會怕他。 湖畔的柳絮被風一吹,眉飛色舞的揚在半空。 杜芊芊偷偷溜開,又偷偷的溜了回去,宴席已經散的差不多,還剩下兩三桌人,有她舅舅曾經的部下,還有幾個她從前就不太喜歡的舊友。 方余書便是其中她討厭的舊友之一,張嘴能說死人,每句都一針見血,扎的你渾身都痛。 杜家倒臺后,方余書的父親接替了位置,官運亨通,青云直上。 方余書生了一張招女孩喜歡的臉,看起來就是個愛沾花惹草,沒個正經。 他眼尖的很,瞧見杜芊芊就湊過去,隨即一笑,對容宣說道“容大人,你艷福不淺啊,這姑娘長得可真美?!?/br> 容宣擋在杜芊芊跟前,遮住了方余書不善的眼光,“論艷福誰也比不上你?!?/br> “我那些鶯鶯燕燕真是比不上你這個小妾?!狈接鄷霂嫘Φ膯枴澳闼貋聿粣勖郎?,要是膩了就把她送我了如何我不嫌棄?!?/br> 不管過去五年還是八年,方余書這種德行就沒變過,賤嗖嗖的去挑撥人。 容宣瞥了瞥他,也懶得裝模作樣下去,“方余書,你可別在我面前找打?!?/br> “喲喲喲,怎么就開不起玩笑呢我就說說,你別生氣?!?/br> “我先走了?!?/br> “一起啊,我早晨是坐劉將軍的馬車過來的,他早回去了,你載我一程?!?/br> 容宣果斷拒絕,“你自己慢慢走回去吧?!?/br> “嘿,你不講良心?!闭f完,他擺擺手道“算了,你也沒良心這玩意啊?!?/br> 有女人的地方最不缺流言,杜芊芊在生日宴上的壯舉很快就通過各家夫人的口中傳遍京城。 這傳著傳著就變了味,都說沈姨娘改不了浪蕩性子當眾勾引陳大人,沒成事惱羞成怒之下潑人一身酒水,還說陳闕余大人大量因為容宣的求情沒跟她計較。 聽說這件事的人都忍不住搖頭,個個都覺著容宣哪兒都好,就是眼神不行,挑來挑去,挑了個行為不端的妾。 擱在平常人家,發生這種事,這小妾早就被主母打死了,可是容宣尚未娶妻,三房便沒有主母,其他兩房也不好插手人家的后院。 流言蜚語在次日傳進老太太的耳朵里,說是震怒也不為過。 貼身嬤嬤說完,當下就摔了茶杯,天氣又熱,老太太差點氣昏過去,對著空氣數落,“逆孫我真是一刻都忍不下去,我們容家雖然在簪纓世族多的京城算不得什么,但也算是世家,何時出過這種丟人現眼的玩意” 老太太做起事雷厲風行,冷眼道“你一會兒帶人去綁了沈姨娘,再去找個牙婆子來,把人給賣了,賣的越遠越好?!?/br> “這小少爺知道怕要動怒啊估計還會讓人攔著不讓綁?!?/br> “蠢東西,趁他不在去綁人,還輪得到他來攔” “好?!?/br> 這日午時剛過,一群膀大腰圓的嬤嬤們便沖進含竹院,手里拿著粗粗的繩子,兇神惡煞。 “把你們姨娘喊出來” 杜芊芊剛打算小憩一會兒,尚來不及反應,手腳就被人按住,隨即被綁的嚴嚴實實。 “你們松開我” “老太太請你過去,委屈姨娘了?!?/br> 杜芊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綠衣打不過她們,也被一起綁了過去,還好林輕夠機靈,二話不說拔腿就跑去找書影,讓他想法子通知容宣。 正午烈日當空,從含竹院到主院這一小段路,杜芊芊的臉蛋被曬紅了,額頭上冒著汗珠。 她被人一腳踹進屋內,跌倒在地,容老太太高高在上,眼皮子微抬,“你來的第一天,我便警告過你要安分守己,可你非但不聽,接連惹事。我老了,不想造殺孽,賣了你也是你該,將來你為奴為娼,都不要怪我?!?/br> 杜芊芊也不想費口舌向老太太求情,說干了口水也不能改變她的主意,如今只能盼著容宣在她被賣掉之前趕回來,救她一次。 杜芊芊開始哭,起初是小聲的哭,后來哭聲越來越大,“老太太,我冤枉,我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何況我對爺是一片真心,沒了他我活不下去啊?!?/br> 容老太太能信她的話才有鬼了,不耐煩的問身旁的老嬤嬤,“牙婆子什么時候來” “眼見著就快到了?!?/br> “知道了?!崩咸p眸蒼老但眼神仍然犀利,她盯著杜芊芊說“別哭了,跟我哭沒用,將來去你的買主跟前哭說不定還能討些憐愛?!?/br> 杜芊芊收了聲,膝蓋跪的發疼,過了沒多久,趙嬤嬤便領著牙婆子進了門。 “老太太,這人您放心,過了她手的人,都再也沒機會回京?!?/br> 杜芊芊心涼了半截,牙婆子怎么來的這么快 眼前是等不到容宣來救她,只能想辦法自救。 牙婆子身軀瘦弱,矮矮小小的,可力氣卻不小,揪著她手腕的繩子拽住她,“老太太,我就先待人走了,您交代的事我一定給您辦妥?!?/br> “嗯,出去吧?!?/br> 杜芊芊趁機解開繩子,坐在地上扒著門框,嚎啕大哭,“不,我不走,我死也不會離開爺?!?/br> 老太太對趙嬤嬤使了個眼色,她立馬會意,上去用力掰開她的手指,牙婆子這種哭爹喊娘不肯走的場面早就見多,上去就在她腰上狠踹了一腳,“你可省點眼淚哭吧?!?/br> 等被賣進山溝溝里給老漢當老婆再哭也不遲。 任憑她們怎么折騰,杜芊芊就是不肯撒手,人跟長在門板上似的拖不動。 杜芊芊滿頭大汗,腰腹上被那腳踹的不輕,她忍著疼,哭的那叫一個慘烈。 等她快要堅持不住,容宣終于出現,他身上的朝服還沒來得及換,面色如霜,杜芊芊撲過去,抱住他的腿,哭的驚天動地,“爺,我以為我快見不著你了?!?/br> 她肚量相當小,扒著他的褲腿邊抹眼淚邊告狀,“她們還打我” 杜芊芊眼眶周圍紅紅的,濕漉漉的黑眼珠委屈的看著他,把手腕伸到他面前,白藕般的手腕上有兩道顯眼的紅痕,她指著老太太身邊的嬤嬤,哭著說“你看,都打紅了呢,我疼死了疼死了?!?/br> 容宣聽了,心如同被人用針扎。 他也覺得有點疼。 第23章 俗話說的好,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喝。 杜芊芊不想委屈了自己,受容宣一人的氣就夠了,憑什么這些人個個都要爬她頭上來欺辱她 若今日她真的被發賣了,下場絕好不到哪里去。 她偏要告狀,還當著老太太的面告狀,好歹同容宣睡了那么多回,也算是當了多次的“夫妻”,他不會不為她出頭。 跪坐在地上的杜芊芊看起來有些狼狽,發絲凌亂,幾根細碎的頭發貼在她的臉頰上,眼眶紅腫,手腕上的紅痕顏色很深,整個人可憐兮兮的。 容宣伸手把人從地上拽起來,怒火熊熊燃起,怎么都壓不下去。 容老太太何時把這個小孫子放在眼里過不悅的看著他,“你這是在做什么難不成我還沒有個處置她的權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