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讓他過來一同用早膳吧?!?/br> “是?!?/br> 杜芊芊聽完這話,手心里汗源源不斷的往外冒,手指頭緊緊的攥著,指甲不受控制的陷進掌心的嫩rou里,連著呼吸都停滯了一下。 她磕磕巴巴的問“爺我我能留下來一起吃嗎” 容宣輕飄飄的瞥了她一眼,“不然你想去哪里吃” 杜芊芊緊揪著的心松了松,閉著眼胡謅,“我只想留在您身邊?!?/br> 如果不是有事相求,她才不樂意上趕著主動送上門,杜芊芊明白以她如今的身份能見到瑾哥兒的次數少之又少,這恐怕是她為數不多的機會,她必須得牢牢抓住。 而且,她一丁點都不愿撞見陳闕余,害怕自己忍不住撲到他身上把他掐死。 從前她和陳闕余的身份便相差甚大,如今更是一個天一個地,人家是堂堂正正的朝廷三品大官,她不過是個小妾。 若讓陳闕余發現些許端倪,他碾死她比碾死螞蟻還容易。 惹不起她就躲,不過報不了仇仍然是不甘心。 隔間小桌上很快布置好早膳,三道小菜,還有一道甜品,恰好是杜芊芊喜歡的水晶桂圓糕,饞的她口水直咽,好多年沒嘗過水晶桂圓糕的味道了,沒成想今日竟然有口福。 書影去請的陳瑾很快也過來了,小小少年容顏如玉,眉眼如山水墨畫,薄唇微抿,面色沉靜,他垂手站在容宣旁,很有禮貌的行了個禮,“容哥哥好?!?/br> 容宣上手掐了把他的臉,“餓不餓” 陳瑾仍然沒什么表情,“還好?!?/br> 站在一旁被忽視杜芊芊必須得靠掌心的痛感,才能壓制住自己想要上去抱著他的沖動,她扯出抹笑,心情忐忑的對他打招呼,“這就是瑾哥兒吧長得真好看?!?/br> 就是不像她。像誰不好非要像著他那個死爹 真氣。 陳瑾仰著頭才能看清楚眼前的女人長得什么模樣,她逆著光靜靜的站著,長得很漂亮,身上好像也香香的。 陳瑾其實很討厭有人說他長得好看,出乎意料,這個陌生的女人他并不討厭。 用膳時,杜芊芊克制不住的眼睛珠子老往陳瑾身上望去,炙熱的目光吸引了桌上其他兩個人的注意,饒是沉靜如陳瑾也被她看的害臊了,還以為自己臉上有什么東西,伸出手擦了擦。 容宣看不過眼,皺起眉頭,修長的手指頭在桌面上敲打,“好好吃飯,不許亂看?!?/br> 杜芊芊笑著回話,“他長得好看嘛?!?/br> 容宣聯想到她在揚州的做派,竟是氣的發笑,當著陳瑾的面,他在暗地里掐住她的手腕,狠狠道“我沒想到你連個孩子都不放過?!?/br> 杜芊芊覺得好笑極了,容宣怕不是腦子有問題。 “您誤會了,是我沒見過長得這般好看的男孩子,一時失神了?!?/br> “你也想要” 想要什么孩子嗎陳瑾本來就是她兒子好不好 面對容宣不大好看的臉色,杜芊芊只得小心翼翼的回答,“自然是想替您開枝散葉的?!?/br> 容宣問的是客套話,她回答的自然也是客套話。 從第一次歡愛后,每回都有人送避子湯來,容宣什么意思一目了然,擺明了是不想要她懷上,至于原因,杜芊芊也懶得去想,因為她也不想生。 將來會不會留在容家還未知,有了孩子便多了個羈絆。 早膳過后,陳家還沒人來接陳瑾,畢竟只是個九歲大的孩子,心思再怎么深,還不能完全遮掩,陳瑾對父親的遲到仍是不開心的。 杜芊芊主動靠近他,想和他套近乎,“瑾哥兒今年幾歲了” 陳瑾很有禮貌,“九歲?!?/br> 杜芊芊忍著不去碰他,脫口而出問“你父親對你好嗎” 說來奇怪,若是其他人問他這些,他定會不耐煩更不會搭理,他點頭,乖巧的不像自己,“好?!?/br> 氣氛一時沉頓,陳瑾不由自主就想靠近她,悄悄的挪過去一點,一雙皎潔明亮的雙眸望著她問“您是容哥哥的妻子嗎” 杜芊芊嘴快,把心里話都說了出來,“我是你娘?!?/br> “” 她懊惱,趕忙改口,“不不不,我是容大人的丫鬟,對,就是丫鬟?!?/br> 哪怕是兒子認不出自己,她也不想讓陳瑾知道她只是容宣的一個小妾而已。 可杜芊芊低估了這孩子的聰明程度,一個丫鬟怎么能上桌吃飯呢再者她的穿著打扮也不像丫鬟。 不過陳瑾不打算戳穿她錯漏百出的謊言,他還在想剛剛聽見的那句,她說她是他娘。 陳瑾忽然有些難過,他的親生母親早就死了,家中也沒有人敢提母親的名字,父親不許,只要有人敢在他面前說這些都一律被打死了。 他記不太清楚小時候的事了,只記得母親的懷抱非常的溫暖,可是住在母親的院子里他總是做噩夢,后來父親就把他接回前院了。 打那之后,他就很少能見到母親,直到她死。 杜芊芊想破腦袋的找話同他說,“你功課好嗎” “尚可?!?/br> “睡覺還做噩夢嗎” 陳瑾搖頭。 實在無話可說,杜芊芊干脆拿了套圍棋,擺在他面前,“我陪你下棋好不好”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你不要難過,你父親應該很快就會來接你了?!?/br> 容宣處理完急事回頭一看,便見那兩人很和諧的盤腿坐在一起下圍棋,這畫面看著還怪和諧。 他記得瑾哥兒向來不怎么與生人親近,今日倒有例外,看那兩人玩的不亦樂乎,看遠遠瞥了眼棋局,瑾哥兒竟然還在讓著她。 下了兩局圍棋,都是杜芊芊贏。 陳瑾有些困了,靠著她便睡了過去,她身上好溫暖好溫暖。杜芊芊試探性的抱著他,見他沒醒才敢摟的緊一些。 這難得的愜意時光沒有多久就被打破,書影遞話,說陳大人的馬車已經到府門口了,陳闕余正往含竹院過來。 容宣當即吩咐杜芊芊,“你去內室?!?/br> 看,杜芊芊說過什么來著,容宣是個對屬于自己的東西掌控欲相當強烈的男人,看起來無欲無求風度翩翩,全都是假的。 見過文官提刀殺人的嗎容宣就是一個。 杜芊芊依依不舍的把瑾哥兒放在軟塌上,自己躲進了內室。 她前腳剛走,陳闕余后腳便踏進了這間屋子,一襲深色官袍,袖邊繡著精巧的花紋,腳蹬黑色厚底靴,眉目冷漠,眼神銳利。 他笑了笑,笑意冷然,“是我來晚了,瑾哥兒可還聽話” 容宣也笑,“他很乖?!?/br> “多謝容大人這兩日的教導?!?/br> “不客氣,應該的?!?/br> “那我也不多打擾了?!标愱I余抱起睡的沉沉的陳瑾,懷里的人揪著他的衣襟,軟綿綿的喚了一聲,“娘” 陳闕余當下就沉下臉,眼神陰森。 多少年過去了,哪怕是親生的兒子,但凡是有人提起那個女人,他都不能平靜。 不過,瑾哥兒怎么好端端的要起了娘 第14章 陳闕余同容宣寒暄了兩句,抱著瑾哥兒便回了國公府。 內室里藏著的杜芊芊也沒有乖乖的待著一動不動,她躲在屏風后透過縫隙偷偷的看了兩眼陳闕余,指甲都快摳出血來,想上去沖他吐口水再罵上一句無情無義。 不過,如今互無交集的生活也挺好,他做手握權勢的大官,她過她的小日子。 容宣邁開步子,朝屏風走去,抬手把她給揪了出來,面色不善的問“有什么好看的” “沒看,真沒看?!?/br> 容宣懶得同她追究,把人撈到書桌前,“來,我教你認字?!?/br> 杜芊芊頓時苦下臉,她哪里是真的不認字啊她擔心自己會露餡,畢竟演戲不是她的強項。 杜芊芊裝作十分受寵若驚,“您真的好?!?/br> 容宣從筆筒里挑了一直細毛筆頭的毛筆遞給她,站在她身后,把人摟在懷中,手把手的教她如何拿筆,說話間的氣息灑在她的脖子上,有點癢。 他先在白紙上寫了容字,然后問她,“你猜猜我寫了個什么字” 這還用猜 她搖頭,“猜不到?!?/br> “是我的姓?!?/br> “啊,真的嗎” 真是一點都不驚喜呢。 容宣把筆遞到她手中,“你試著寫寫看?!?/br> 杜芊芊有些后悔用認字的借口了,萬一以后的每一天容宣都有這種興致可怎么辦她喜形于色,時間長了,保準會露餡。 她剛捏上筆,手背就被打了一下,“拿筆的姿勢不對?!?/br> 你才不對她握筆的手法可是翰林院的老師教的呢再說,她上學的年紀比他還早。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一筆一劃的教她寫容字。 一個字寫完,杜芊芊聽他忽然來了一句,“你身上怎么香香的擦的什么粉” 杜芊芊沒好氣道“沒擦粉?!?/br> “沒擦便沒擦,對我擺什么臉子?!彼紶柕尿溈v尚且在容宣的容忍范圍之內,他又說“瑾哥兒平日里對誰都不親近,你是用了什么法子哄的他愿意陪著你玩” 這話說的可就顛倒了,分明是她陪著瑾哥兒玩。 “可能瑾哥兒喜歡我,你對他好,他自然就肯親近你了?!?/br> 容宣不大信,這話放其他孩子身上或許有用,但瑾哥兒不同,國公府里的獨苗,打小又沒了母親,誰見了他都恭恭敬敬,性子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