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節
一周三次的集訓讓黛藍的高三變得更加繁忙,別人只需搞好文化課就好了,她的文化課和舞蹈要同時抓。 除了刷題就是排練舞蹈,很多時候,蘇墨深給她打國際電話時她在集訓,她打回去的時候他又在給病人做手術,就這樣一次次陰差陽錯的錯開。 離高考越來越近,蔣維讓大家把自己的目標院校寫在后黑板上,起初還有幾個人不好意思,自己心中的目標院校太牛逼了,寫上去怕別的同學嘲笑自己自不量力。經過蔣維的一番敲打后,一個個都放開了膽,將自己遠大的夢想一筆一劃用力的寫了上去。 蔣維說,被嘲笑過的夢想,總有一天讓你閃閃發光。 黛藍站在后黑板前,手指使勁捏著手里的白色粉筆,眼睛似乎透過了黑板望向了遠方,末了,揚起嘴角,抬起手,刷刷的寫上長長的幾個字。 “黛藍:巴黎歌劇院芭蕾舞學?!?/br> ~ 坐標坦桑尼亞,充滿消毒水的醫院里,一片兵荒馬亂。 小戴維手持匕首放在脖頸上,10歲的小男孩眼中充滿對這個世界的防備,是深深的絕望。 小戴維的母親是一個濫情的女人,和男人鬼混染上了艾滋。她對那個讓她染上艾滋的男人有多恨,就對小戴維有多狠。為了報復那個男人,她故意生下小戴維,日夜虐待。 小戴維體無完膚,被送進醫院的時候一臉防備,蘇墨深曾多次給他包扎,可他發現,小戴維身上的鞭痕、腳印越來越多,有些定痂的又重新裂開,皮開rou綻。 有次,他跟在小戴維身后,到了一個破落不堪的廢墟,屋里,一個披頭散發的瘋女人,沖出來抓著小戴維的身子扔進了裝滿鹽水的桶里。他看見小戴維掙扎著,眼神死死的盯著對面女人,他生平第一次見到那么狠毒的眼神。 他沒想到,一個跑了十幾里地幫他打水的小男生,總是用崇拜的目光望著他的小男生,過著地獄般的生活。 蘇墨深看著幾米外的小男孩,深色復雜。周圍圍著一圈人,都不敢上前,因為他們怕戴維有艾滋。 眼看那鋒利的匕首越來越深,一個稚嫩的生命漸漸消失。蘇墨深不再猶豫,這世界對戴維有愧,讓他身處深淵,可他還是個孩子。 眼看著蘇墨深的沖動,海緹薇心急手快的拽住他的胳膊,用蹩腳的中文說:“蘇,你不能上去,這很危險” 蘇墨深聞言,蹙著眉頭,一把甩掉她的手,三兩步上前:“戴維,聽話,把匕首放下來,這個世界還很美好,我會幫你擺脫你母親的” 戴維看著眼前的蘇墨深,逐漸往后退,同時,脖間的血越來越多。 蘇墨深不再廢話,認命般的閉了閉眼,在周圍的阻擾聲中,沖到戴維面前去奪那把匕首。戴維使勁掙扎,死亡對他來說已是一種救贖,他再也不想面對這個殘酷的世界。 蘇墨深手上一凉,一絲異樣感,他趁著戴維發愣的瞬間奪過了匕首。 戴維死死的看著蘇墨深手上的那一滴血,他慢慢伸出顫抖的雙手,充滿淚花的眼睛看著自己剛拿著匕首的這雙手。 分手 所有人都盯著蘇墨深帶著血的手, 像看著瘟疫一樣。匆匆跑進來的查德爾教授, 看著眼前混亂的情況,面部僵硬, 眼睛瞪的死大,一度昏厥,那...那是他最得意的門生啊, 跟著他在實驗室、病房呆了兩年的學生??! 一個在手術臺上叱咤風云的老教授,瞬間像患了重病般哆嗦著唇、眼神渙散, 他是不是做錯了?他不該為了自己的私欲, 明知道這個孩子想早些畢業, 卻以此來作為交換條件,讓他應下。 突然反應過來的查德爾教授,立即拖著蒼老的身子沖了上去,用盡力氣大聲喊道:“立即準備抗病毒治療,全部醫療人員, 哪個敢懦弱退縮, 我讓你一輩子留在坦桑尼亞!” 一兩個準備往后溜的醫生, 瞬間止住了腳步。 蘇墨深看著顫抖著的手,一個丁點大的小口子, 帶著血。盡管那血珠還沒有一滴水大,卻叫所有人心驚膽戰。 他也害怕, 可讓他再來一次, 他還是會這樣做。 世上安得兩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蘇墨深被關進了隔離室。查德爾教授雙眼含淚, 看著面前的學生:“蘇,這里的條件有限,小戴維的hiv檢查結果要等到一周后,我們的希望還很大,你要相信,老師不會讓你出事的” 蘇墨深半躺在床上,眼睛望著窗外的天空,空洞無光,任查德爾教授說什么都無動于衷。 他不怪罪查德爾教授,自從跟著查德爾來到坦桑尼亞,他才感覺,他白白活了19年,他忽然明白曹博文為何放著他爹的司令員不做,一個人隱姓埋名跑去天南地北當兵。 一腔熱血應灑四方。 在蘇家的庇護下,他含著金湯匙奢侈了19年,甚至他19年來的花費,都夠這里一個城市的吃穿用度。 但到了坦桑尼亞,他什么也不是,只是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他用這雙手救活了一個個病人,只有站到手術臺上,他才感覺自己不是個廢人,對著世界還有點用。 生而為人,他從不后悔自己做下的每個決定。 他對得起醫生這個職業,也對得起他手下的病人,唯一對不起的,是他的姑娘。 坦桑尼亞,那片藍得要碎掉的天。 我們各懷心事。 ~ 寢室里,黛藍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沒有一絲睡意,好久沒有跟蘇墨深開視頻了,好想他啊。 外面有老師查寢,黛藍偷偷的把頭埋在被窩里,屏幕亮度調到最暗,接著聲音調到最小,撥了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屏幕里的嘟嘟聲傳來,黛藍的心也提著,有怕被老師逮著的害怕,也有要聽見他聲音的開心。 黛藍看著屏幕上的:對方已拒絕了您的視頻邀請。不死心,又撥了一個,結果蘇墨深又拒絕了。黛藍扔下了手機,翻身躺回床板上。 幾分鐘后,震動的聲音傳來,她翻了個身,迅速拿起手機,放在耳邊,沙啞疲憊的聲音清晰的傳到耳中:“黛藍?” “怎么拒絕我視頻通話啊” “旁邊有人,不方便”昏暗的屋子里,蘇墨深垂著頭,雙眼被埋在碎發中,帶著病態的性感。 “蘇墨深,你是不是感冒了啊,聲音都啞了” “嗯,晚上沒蓋好被子” “那你快去吃點藥吧”轉而,黛藍又想到蘇墨深那邊現在是凌晨四點,接著道:“我下次再找你聊,還有一兩個小時,你再睡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