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于是在屋子里眾人各不相同的目光注視下,那名有著一頭銀色長發,表情漠然的成年諾克斯將青年帶離了他們的視線。 回到房間里,亞伊并沒有把抱著的青年就這么放到床上。 將青年抱在懷里,亞伊能清晰感受到對方不同于平時的體溫,全身都有些發熱,而他現在知道這種熱度讓對方很不舒服。 還把尾巴分毫不移地圈在青年腰上,亞伊就著這種抱著一個人的姿勢靠坐到床頭,然后把在旁邊的被子拉起蓋到懷里還暈乎著的人類青年身上。 將尾巴圈在另一個人身上,在諾克斯種族里,這其實是一種守護伴侶的姿態。 這條尾巴會主動替伴侶擋下任何可能的攻擊,如果想傷害被這條銀色尾巴圈住的人,那至少要把這條尾巴斬斷才行。 謝欒并不是完全失去了意識,但他被燒得暈暈乎乎,在這種一會覺得冷,一會又覺得燥熱難耐的狀態下,他依稀能感覺到自己被喂著喝下了什么東西。 甜甜的,喝起來像是水果味。 剛好也覺得有些干渴,謝欒在意識模糊的狀態下非常配合地把那支萬用藥給喝下去了。 喝了藥,身上又蓋著厚厚一層被子,謝欒漸漸感受到了一陣明顯的悶熱感,這讓他開始不安分地微微掙扎了起來。 想把身上蓋著的東西弄走。 謝欒闔著眼,眉頭微蹙起,雙腿無意識踹了踹被子。 好不容易把覆在身上的被子踹開一些,這層厚厚的被子不知怎么的又重新蓋回到了他身上,這讓謝欒模模糊糊地唔了一聲,踹了被子第二次。 但這一次,他沒有踹動,這層被子仿佛牢牢固定在了他身上,任他怎么蹬腿也沒有挪動半分。 發現踹不動被子,謝欒就想讓自己躺到另一邊去,離開這個被窩。但謝欒發現這件事情他也沒法做到,因為好像有什么東西圈住了他的腰,讓他沒辦法移動。 是什么東西……? 本能思考著,但在這種因發熱而暈乎著的狀態下,謝欒其實根本沒法思考這個問題。 想不出可能的答案,于是謝欒用上了比思考更加直接的方法,他把手探到接近于自身腰際的地方,探索著摸了摸那個正圈在他腰上的不明物體。 涼涼的…… 忘記了去思考自己摸到的東西是什么,手上冰涼涼的觸感讓正處于悶熱狀態的謝欒很喜歡,于是他無意識地再把手放在這冰涼涼的物體上連續摸了好幾下。 發現這種冰涼涼的感覺能稍微緩解身上的悶熱之后,謝欒就有點不滿足于只是用手去摸了。 他嘗試著想要把這觸感冰涼的物體抱到懷里,一開始還有點拉不動,但重復拉了兩下之后,這個冰涼物體似乎就順從地讓他抱住了。 把這冰涼涼的物體再往上抱一點,謝欒微低下頭,把自己有些發燙著的臉頰貼在了上邊。 無意識把臉頰貼在這冰涼物體上輕蹭了蹭,身上的悶熱感隨之被驅散許多,謝欒終于心滿意足地不再亂動了。 第23章 作為保育員的第二十三 得說星際時代的萬用藥還是很管用的,謝欒喝完藥后蓋著被子出了點細汗,到接近傍晚的時候,他的高燒就全退了。 腦袋暈沉沉的感覺消散大半,謝欒逐漸恢復清醒意識,而這時他第一時間感覺到自己左邊臉頰正輕貼著的某種冰涼觸感。 自己正抱著這個冰涼物體,意識到這一點,謝欒在剛睜開眼時就把視線移了過去。 而映入他眼底的,是一道質感冰冷的銀色,一條像西方龍的龍尾那樣的銀色尾巴…… 謝欒:“……” 一時有點懵,在視線剛移過去的時候,謝欒看見這條銀色尾巴的末端微翹了翹。 這條銀色尾巴像是十分順從地給他抱著,就靜靜地由著他把手抱在上邊,也不做任何反抗。 謝欒這時把視線往另一邊移過一點,不出意外對上了一雙淡青色豎瞳,像冬日天空一樣的清冽干凈,是非常好看的一雙眼睛。 在這雙眼睛里棲息著某種光彩,溫度雖然不明顯,卻能讓人感覺到對方應該是在注視著什么重要的東西,視線專注又格外安靜。 他在燒得暈沉沉的時候,把這只諾克斯的尾巴當成降溫用的抱枕了——在這短暫的對視中聯想出前因后果,謝欒頓時反應過來,匆匆把自己手上抱著的這條銀色尾巴放開。 放開這條尾巴之后,謝欒此時心里還是不免有一絲微妙的尷尬情緒。想著現在該說點什么解釋一下好,但在這個時候,他的臉頰忽然被輕輕磨蹭了一下。 磨蹭在他臉頰上的正是對方的左邊臉頰,這種方式就像大多數幼崽會做的那樣,把身體蹭拱在信任的人身上,像對方表達出自己的親近與依賴。 有種像被幼崽拱了的感覺,盡管低下頭來輕蹭著自己臉頰的人毫無疑問是成年形態。感受到了這種親近依賴,謝欒頓了頓動作,最終還是由著這只成年的諾克斯輕輕磨蹭他的臉頰。 也并沒有磨蹭多久,僅僅是重復輕蹭了兩下,謝欒就見著對方退開了一些。 “阿欒?!闭Z速不快,在這道低沉聲音里透著一種冷淡質感,但在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卻又似乎顯得低緩認真。 成年期的第一句話,亞伊對在他面前的人類青年低低發出這兩個音節。 第一句話,他想讓這個人聽見。 沒有想到對方會忽然喊一下自己的名字,謝欒微愣了下。 但在謝欒回過神之前,他視線里的成年諾克斯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窩進他懷里的圓乎幼崽。 “乎嗚?!蓖嗄陸牙锕傲斯?,這只幼崽低嗚了一聲。 面對幼崽形態,謝欒就基本喪失拒絕能力了。 摸了摸懷里這只諾克斯幼崽頭上的兩個小犄角,謝欒又順著摸了下這只幼崽的背脊,毛絨絨的相當軟乎。 被青年順摸背脊的諾克斯幼崽從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咕嚕聲,拖在身后的毛絨小尾巴也跟著微翹了翹。 生病發燒這事來得快去得也快,既然是要去參加比賽的,謝欒在剩下的這點時間里當然還是有意想讓分會里的三只小胖啾多做一些飛行上的針對性練習。 之前謝欒去星網上搜索了下與這幼崽飛行大賽有關的內容,他發現如果幼崽想要在這飛行比賽中拿下好名次,提前做一點針對練習還是挺必要的。 為了給比賽增加難度和趣味性,也為了真正考驗一只幼崽的飛行能力,幼崽飛行大賽里的賽道設置顯然不是普通的一條直道或者多加幾個彎道這么簡單。 而為了讓自家分會里的三只小胖啾不被陌生的賽道設置給難住,謝欒已經把過去五年的比賽錄像都認真看了一遍。 飛行大賽每一年的賽道地圖都是完全不一樣的,但不管比賽地圖和賽道路線再怎么變,歷年比賽里也存有相同點,那就是計分方式以及賽道中的難點設置。 由舉辦方選定某星球上的一個地點作為比賽地圖,和普通的競速比賽一樣,在這個地圖里會存在起點和終點。 但判斷名次的條件并不是只看哪只幼崽先抵達終點,還要看每只幼崽在從起點到終點的這一過程中,所得到的分數。 這個分數怎么計算? 從賽道的起點到終點會分布著很多像由淺金色霧氣圍成的氣體圈圈,幼崽每飛行穿過一個金色圈就算得一分。 但這種氣體圈圈不是一直固定存在的,許多時候會在幼崽穿過一個圈之后才突然出現,并且時不時會出現在非常刁鉆的位置,比如說垂直上方,又或者需要急拐彎的轉角。 這種把突然出現的金色圈設置在刁鉆位置的做法,其實就是賽道的難點設置,謝欒想給自家三只小胖啾做練習的也正是這一點。 “寶寶,看懂了沒有?”謝欒單手把光腦捧在被他抱在懷里的三只啾面前,在把他專門剪輯出的比賽視頻播放完以后,他低下頭溫聲詢問正乖乖蹲在他懷里的三只幼崽。 在虛擬影像里播放著的是歷年飛行大賽中出現過的困難點,這是謝欒在昨天晚上才加班整理出來的東西。 “啾!”蹲在青年懷里的三只幼崽現在都抬起了腦袋,三雙烏溜溜的黑色眼睛一起望在青年臉上,回應著清脆地啾了幾聲。 “那我們現在來一起練習一下?!卑€摸了摸懷里三只幼崽的小腦袋,謝欒把抱著的這三只小胖啾放到庭院的草地上。 在比賽前做一些針對性練習,謝欒不認為這是投機取巧的方式,只能說是大部分人都會做的事情。 且在今年的飛行大賽里,肯定有許多幼崽不是第一次參加,這部分幼崽本身就擁有經驗優勢。既然這樣,那謝欒當然也要為自家的三只幼崽多爭取一點優勢,盡量不讓這三只小胖啾輸在起跑線上。 聽見青年說要練習,被放到草地上的三只幼崽都攏攏翅膀擺出了一副很嚴肅認真的樣子。要不是現在馬上要開始訓練,謝欒還真是忍不住想彎下眉眼,蹲下身去抱一抱這三只幼崽。 唇邊還是沒忍住彎起了一點弧度,謝欒努力把這點弧度壓下,也表情認真地開始指導這三只幼崽進行飛行練習。 主要是練無預兆的突升、急轉、連續變向之類,針對性地練習了一周時間,飛行大賽舉辦的日子也就馬上要到了。 “阿欒你盡量早點回來啊,不然分會里的幼崽要鬧了,到時候我們幾個可真應付不來?!痹诮o青年送行的時候,夏琪帶著點無奈表情說出這句話。 夏琪說這句話不是沒理由的,在青年生病暈倒的那一天,在大廳里玩著的十幾只幼崽從早上就時不時往屋門那邊望一望。而等到下午的時候,這些個幼崽就都湊到他們身邊,一雙雙圓溜溜的豎瞳望在他們身上,還一起發出低嗚聲,明顯有些躁動了起來。 特別那原本窩進了木制鳥架頂層小屋子里的三只小胖啾飛到他們面前,對他們連著啾啾啾了好一會。 那天他們可是好生跟這些幼崽解釋了幾遍是青年今天生病了,很快會好,等好了就會過來陪它們,這才終于把這些幼崽安撫下來的。 “我帶佩佩它們去奧爾特星參加比賽,很快會回來的?!笨粗鴩谧约荷磉叺囊蝗好q絨,還有靠近在旁邊的穆卡幼崽,謝欒每一只都伸手去摸了摸。 也去室內泳池那邊跟游近到邊緣位置來的人魚幼崽說了相同的話,謝欒同樣摸了一下這只人魚寶寶的那頭淺金色短發。 這些幼崽都還能哄得住,但一早提前窩在他懷里,還往他懷里連著拱了又拱的諾克斯幼崽,謝欒就哄不住了。 “乎嗚?!卑焉眢w在青年懷里團成了圓乎乎的一團,這只諾克斯幼崽用它像玻璃球一樣圓溜溜的淡青色豎瞳注視著謝欒。 跟這雙圓溜豎瞳對視,又感受到懷里一下一下的輕拱,謝欒大大屈服了。 而在謝欒屈服之后,這只圓乎幼崽很自發自覺地爬到了他的左邊肩上,在靠近肩窩的位置趴伏著窩了下來,毛絨絨的小尾巴在身后略微翹起著。 于是左肩上趴著一只白色毛球團,懷里抱著三只小胖啾,謝欒乘懸浮車抵達離云寶分會最近的一個航空港,坐上了前往奧爾特星的商務星艦。 第24章 作為保育員的第二十四 奧爾特星是庫提族的首都星,在星際最值得觀光旅游的星球排行榜上名列前茅。 天空碧藍如洗,在空氣中仿佛總能嗅聞到淡淡的花草清香,從高處望去,這個星球是一派生機盎然的蒼翠。 現下又剛好是春季,灑落在身上的淺薄日光毫不灼熱,只讓人有種舒適的溫暖感覺,分外怡人。 由于在臨近飛行大賽的幾天,離云寶分會最近的航空港都只有普通商務星艦的航班,所以謝欒這邊是提前一天出發的。 算好了抵達奧爾特星的時間是在飛行大賽開始前的晚上,謝欒抱著足足四只毛絨絨,去到由比賽舉辦方專門給參賽者及家屬新建的旅館,在里邊好好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飛行大賽的比賽場地就開放了。雖然開幕儀式的時間是在下午一點,但場地一開放,許多買了現場門票的家長就已經迫不及待進入了賽場。 “謝謝你給這兩只幼崽爭取到的參賽名額?!敝x欒低頭看一眼正乖乖蹲在他懷里的庫維和庫托族幼崽,隨即抬起頭對在他前邊的庫提族女性客氣禮貌地道了聲謝。 避免出現參賽選手過多的情況,飛行大賽的參賽名額一般是需要幼崽參加半個月前的資格選拔,通過選拔并經過委員會的后續篩選之后才能獲得大賽的參賽名額。 謝欒這邊在得知大賽消息的時候,選拔剛好已經結束兩天了。 “別客氣,是我該感謝你才對?!避綃I微笑回應,此時臉上還帶著些許感激。 一些有能力的幼崽護養分會或者家族都能直接跳過選拔步驟,給自家幼崽爭取到幾個參賽名額。 本來芙婭是只拿到了一個名額,在收到謝欒的請求之后,她又去多爭取了兩個。 “佩佩,mama等會在觀眾席那邊看你?!避綃I細心地給自己懷里的庫提幼崽整理好身上的羽毛,動作間透出對懷里幼崽顯而易見的疼愛。 “啾!”抬起腦袋望著自己的mama,這只庫提幼崽很是清脆地啾了一聲。 聽見這聲回應,芙婭再抱了家里幼崽一會,然后她才把抱著的庫提幼崽放回到謝欒懷里,先進去了賽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