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節
“可是你明明就站在我面前,而你也記得我?!痹眉悠饋?。 “對,”徐云風說,“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即便是現在,我站在你面前,仍舊是你的幻想,我根本就不存在,我的樣貌,我說的話,我跟你的之間的事情,全部是你的幻想?!?/br> 曾婷伸出手要觸碰徐云風的臉頰,“怎么可能有這么真切的幻象?!?/br> 但是曾婷突然嚇得把手收回來。她的手指即將觸到徐云風臉頰的瞬間,徐云風的頭部化作了一個蛇一樣的腦袋,并且帶著草帽。 曾婷捂著嘴巴,盡量的忍住尖叫。 徐云風的臉孔重新回到了正常,“這種事情,可能在現實中發生嗎?” “我在我的幻想里,要承認我是一個精神分裂癥患者?!痹脽o奈的說,“這不是很荒謬嗎?” “是很荒謬,”徐云風輕聲的說,“但是你只要記住,跟我有關的一切,都是你的幻想?;蛘吣氵@么認為,我勸解的你話,都是你自己的意識在努力糾正。徐云風是假的,我是不存在的!” “你說的這種可能,我無法證偽?!痹谜f,“也許我就是一個嚴重的幻想狂吧?!?/br> “好的?!毙煸骑L見自己已經說服了曾婷,“記住一點,不要跟任何說起,我也不會再出現了……你對同斷武提起過沒有?” “他是我的心理醫生,”曾婷說,“當然跟他說過?!?/br> “再見了?!毙煸骑L轉身離開,“不對,永遠別再見了?!卑言萌釉谙镒永?。 現在徐云風遇到了一個巨大的麻煩。 那就是他不能和同斷武見面,他的話,曾婷自己不能證偽,但是同斷武如果和徐云風見面了,就是徐云風這一番話的證偽的致命弱點。 徐云風心里期望著同斷武最好是一無所獲的離開。這樣事情就此翻過??墒切煸骑L的耳邊聽到了一個詞:“和泉守鑒定?!?/br> 徐云風把懷里的陰陽四辯骷髏拿出來,看到天樞星位正在閃爍不定。 完了,徐云風心中一片空虛,同斷武已經找到了申德旭。 同斷武站在申德旭的面前。 “對不起,”同斷武對著申德旭說,“這把刀,我必須得拿走,這是我爺爺帶到中國來的,我得拿回去?!?/br> 申德旭十分猶豫,“你真的只是為了這把刀來的?” “絕無謊言?!?/br> “那好,”申德旭說,“你告訴我你的地址,一個月之后,我親自送到你的府上?!?/br> “不行,”同斷武說,“太遲了,我等不了?!?/br> “那我也沒辦法,”申德旭說,“既然你能找來,我相信你是當年同斷的后代,但是現在,這把刀不能給你?!?/br> “我不想跟你動手?!蓖瑪辔湔f,“我只是拿回屬于我家的東西?!?/br> “這把刀并非是從你們同斷家得來,”申德旭辯駁,“本來我無權處置,答應一個月后歸還,已經是做出了最大的讓步。你不想跟我動手,這句話,是在威脅我嗎?” “我從來沒有跟人交過手?!蓖瑪辔湔f,“我不知道能不能擊敗你?!?/br> 同斷武說的話十分坦白,讓申德旭無法卻辨別他到底是在示弱,還是志在必得。 申德旭沉默一會,然后問:“你能找到我,應該知道我是什么人吧?!?/br> “知道,”同斷武說,“我打聽的很清楚了,你是三峽水文的高級工程師,按照你們中國的傳統,你應該是長江中上游最厲害的治水術士。而且你身后的丹爐已經燒了很久了,你也應該是一個煉丹的道士,并且在煉一個很重要的丹藥。天丹龍矯,地丹虎矯,在中國都已經失傳了一千多年,如果我沒猜錯,你煉的是鹿矯?!?/br> “我必須要用手里這把和泉守鑒定看護鹿矯的丹爐?!鄙甑滦裾f,“鹿矯對我很重要,煉成之前,我不能把寶刀給你?!?/br> “我的家族你也應該清楚,”同斷武沒有理會申德旭的解釋,“你拿著和泉守鑒定,當然也知道我們同斷家的淵源?!?/br> “我知道,你們同斷家是避水流的宗派,唐朝初年的九龍宗在中土消亡,其實是九龍宗的后人到了日本,開創了這個避水流的治水術門派?!鄙甑滦裾f,“當年你爺爺在三峽古道里,跟張天然和西南的術士宗師交手,以一敵眾,才勉強落敗。避水流的本領,我聽孫拂塵說過,是中土治水術完整的流傳?!?/br> “孫拂塵?”同斷武說,“是不是就是孫衛東?” “是的?!鄙甑滦裾f,“和泉守鑒定,就是他的父親,從你爺爺手上拿來的?!?/br> “看來我們都是治水的陰陽師,”同斷武說,“要在這里比試一下誰更加厲害?!?/br> “談不攏,”申德旭把和泉守鑒定拿在手上,“那就只能打了?!?/br> 同斷武看了看四周的環境,看到以大煙囪為中心,一遍是河灘,一遍是山谷。河灘旁邊是下牢溪的溪水,山谷的那一側是公路和高山。 “好風水,”同斷武看著煙囪,“適合水戰?!?/br> “看來是非要打不可了?!鄙甑滦褡约憾加X得這句話可笑,同斷無論為什么過來,是自己的第三輪的對手,毋庸置疑。 “我來這里,如果拿不回寶刀,”同斷武說,“我也回不去?!?/br> 申德旭看著同斷武把性命都押在了這把和泉守鑒定上,但是說話仍舊是不緊不慢,想起當年孫拂塵在三峽,指著江底,敘述從孫鼎那里聽來的冥戰,當真是驚心動魄,而且孫拂塵不止一次的表示,孫鼎對避水流同斷的氣度十分的折服。 看來眼前的同斷武,他的治水法術還不知道到底如何,但是氣度上,跟孫拂塵提起他的爺爺完全一樣?,F在申德旭知道為什么孫拂塵提起同斷會以特別仰慕語氣說了,當初孫拂塵特別遺憾,自己生的晚了,沒有見識到避水流的宗師。 沒想到孫拂塵碰不上,可是孫鼎和申德旭卻有這個機會。只是這種機會,并不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接下來,同斷武說的話,讓申德旭更加確認了這個想法。 “你不是一個人,”同斷武看著煙囪,還有煙囪上的布幡,“你在陣法里。一個、兩個……六個,一共七個陣法的布置?!?/br> “是的,”申德旭冷冷的說,“七星陣法,牽一發動全身?!?/br> “可是如果我破了你的陣法位置,”同斷武說,“整個陣法也就破了?!?/br> “你有沒有想過,”申德旭說,“你過來這里,是因為有人故意布置?” “不可能的,”同斷武說,“讓我過來的人,怎么會在乎你們的陣法,這也許只是個巧合?!?/br> “那太巧了?!?/br> 同斷武抬頭看天,“既然都是治水的流派,我們就用我們的規矩來比吧?!蓖瑪辔涞脑捳f完,申德旭發現天上開始下雨。 開始的時候,雨點很小,但是瞬間就下得大起來。幾分鐘之后,瓢潑大雨,傾盆而下。天色也暗淡了下來。 申德旭看著四周的環境,全部被大雨籠罩。如果大雨不停,一天一夜之后,四周高山上的雨水都會聚集到溪流中,甚至會引發山洪。 同斷武沒有威脅申德旭,他要跟申德旭在水中決一高下。而申德旭已經知道,自己的能力比不過對方,召云布雨的本領,在中國已經幾乎沒有人會了。 徐云風在山路上奔跑,已經在開始下雨了,道路泥濘不堪。同斷武開始動手了。 王鯤鵬在看著大雨中,徐云風失魂落魄的跑過來。 “黃坤呢,”徐云風大喊,“怎么只有你一個人了?!?/br> “第三輪開始了?!蓖貊H鵬平靜的說,不理會徐云風的發問。 “開始了,”徐云風說,“同斷武動手了,我不能跟他見面,我不能讓曾婷卷入進來?!?/br> “她跟你已經沒有關系了?!蓖貊H鵬說,“你急什么?” “可是我的生命里,曾婷是存在的,你難道不懂?”徐云風焦急的說。 “也是就是說,不管曾婷是什么人,認不認得你,你都無所謂,”王鯤鵬的聲音變小了一點,“只要你自己覺得很重要,對她很重要,你就會不顧一切的去做。對不對?!?/br> “對!”徐云風斬釘截鐵。 “那我呢?!蓖貊H鵬終于說出了他忍了很久,直到現在才終于說出來的這句話,“我做的事情,根本就不在乎所有人的看法,包括你,但是我也必須得做?!?/br> 徐云風看著王鯤鵬,“你跟我講什么道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知道是一回事,”王鯤鵬平靜的說,“理解是另外一件事情?!?/br> “別啰嗦了,趕快讓黃坤去天權星位!” “黃坤在你來之前,就過去了?!蓖貊H鵬看著西北方,“昨晚走的,現在應該到了吧?!?/br> 徐云風這才看見了策策一直蹲坐在一棵大樹之下,可是大樹的葉子已經掉光,遮不住雨點,策策背后的樹干,有凹陷,她身體可以退進去一些,勉強沒有淋雨。 徐云風這才看見,所有的大樹,中間都空了,看來也是王鯤鵬在紅水陣里做的準備。 徐云風和王鯤鵬兩人并排站在雨水里,徐云風開口說:“讀書的時候,有次下大雨,你穿一個短褲站在大雨里。別人都說你神經病那次?!?/br> “我是在看雨水的大小和云層,”王鯤鵬說,“我懶得告訴他們我在干什么?!?/br> “還好你那次沒有被雷給劈了?!毙煸骑L說,“不過被學校的保安給拖到了值班室?!?/br> “解釋了他們也聽不懂,”王鯤鵬說,“我也懶得解釋了?!?/br> “你說黃坤加上申德旭能贏過同斷武嗎?”徐云風仍舊要忍不住問這么一句。 “七星陣法已經兩輪了,從第一個對手開始,我們那一個是有絕對信心擊敗他們,”王鯤鵬臉上都是雨水,看不出他的表情,“如你不放心,你過去幫黃坤就是?!?/br> “你知道我不會去見同斷武,”徐云風說,“你早就明白,可是你還是把同斷武給弄來了?!?/br> “不是我弄來的,”王鯤鵬解釋,“是他自己找來的?!?/br> “我不信你這事跟你沒有任何關系?!?/br> “我承認,我只是早就知道同斷武會來,”王鯤鵬說,“日本人找和泉守鑒定的事情,我很早就知道了?!?/br> “所以你就要把避水流的后代也卷進來?!毙煸骑L說,“因為他是同斷的后人,而同斷是一個巨大的隱患。這也是你當年的交易之一吧?!?/br> “同斷家族知道事情太多了?!蓖貊H鵬說,“我必須得這么做?!?/br> 徐云風不想去聽當年王鯤鵬的交易,就想把話題岔開,“不知道方濁和尋蟬會不會避雨?!?/br> “他們兩人距離天權很近,雨下的一定很大,能到那里去躲去?!蓖貊H鵬接著說,“如果有一天,我告訴方濁,她的師父是怎么死的,你會不會罵我?!?/br> “我不會罵你,”徐云風把拳頭攥緊,“我會揍你一頓?!?/br> “哦,”王鯤鵬說,“那就好?!?/br> 雨下的更大了,很多年沒有見過這么大的雨,在徐云風的記憶里,只有當年在猇亭的溶洞那次,但是那次,下雨的范圍并不大,只有猇亭那個溶洞方圓十幾里而已。而這次,整個宜昌地區都在大范圍降水。同斷武的九龍宗,的確是非同小可。當年是張天然和西南外道的幾個家族跟同斷九龍宗比拼,現在過了幾十年,除了張天然還陰魂不散,卻是當年冥戰的后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廝殺。 物是人非,事情永遠存在,只是人換了一撥又一撥。 鄧瞳和柳濤兩人已經躲進了溶洞里避雨。 “水都漫到我們啦,”鄧瞳大罵,“我們得出去?!?/br> “有冉遺在,”柳濤說,“淹不死我們?!?/br> “我他媽的不信,”鄧瞳開始爆粗口,“這個冉遺又什么屁用,它不是聽你的嗎,你讓他把雨給停了?!?/br> “不能走,”柳濤說,“現在決不能離開半步?!?/br> “我服了你了?!编囃粗鴽坝康乃髟谌芏蠢锪魈?,幾乎要淹到了他們所在的高處。 “第三輪的人已經來了,”柳濤說,“這時候你不能離開?!?/br> 宋銀花看著防汛的人員在水庫的大堤上狂奔,幾輛卡車運來了防洪用的沙袋。水庫年久失修,堤壩上已經開始有裂縫了。 宋銀花的身體站在雨中,冷得身體瑟瑟發抖。 黃溪站在覆舟山上,大雨中的鐵塔幾乎無法看清。來了,來了。黃溪心里說,果然是九龍宗,黃坤你得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