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都說了螟蛉是我們詭道的信物,”徐云風說,“魏家的徒弟肯定得過魏瞎子的吩咐,看見這東西了,就是見到的詭道的人?!?/br> “我明白了,”黃坤恍然大悟,“他們看到螟蛉,就知道要把陰陽四辯骷髏交給詭道的人,比如我?!?/br> “就是這樣,”徐云風也轉身走了,“拿到東西,到九碼頭的凌云網吧來找我?!?/br> “你為了打游戲,把這么重要的事情交給我來做,”黃坤實在忍不住了,“你當的什么師父啊?!?/br> 徐云風已經走得遠了,也不知道聽見黃坤在吐槽他沒有。 好在師父給了自己一個螟蛉作為信物,按說詭道的能耐這么大,魏瞎子的徒弟,怎么都要給自己一個面子吧。黃坤一廂情愿的想著,卻沒想到,這世上哪有這么容易辦的事情。 因為,魏瞎子的徒弟手上根本就沒有陰陽四辯骷髏。 魏瞎子在磨盤的醫館很好找,就在磨盤村里面,猶豫魏瞎子生前的名聲太大,所以死了很久,還有很多外地的病人千里迢迢的找來看病,他們并不知道魏瞎子已經死了。 黃坤找到醫館,看到醫館里,病人還是很多,仍舊有人排隊,他想進去,就被人攔住,示意他排隊。黃坤說有事要找醫生,攔住他的人就說,這里所有人都是要找醫生的,排隊去。 黃坤沒辦法,只好排到隊伍最后,前面的哥們就說:“現在還是不錯了,聽說以前還要掛號,出幾百塊買號牌呢?!?/br> 黃坤苦笑,只能等著。一直等到天黑,前面還有很多人,到了晚上八九點,醫館里的人就對排隊的病人說,今天就到這了,大家拿著牌子先回去,明天來的時候,接著今天的掛號排隊。 所有病人也沒什么話好說,紛紛走了。黃坤想著拿不到東西,不好回去給師父交差,挨一頓罵是肯定的。于是就留著沒走。等著人散盡了,就走到醫館的門口。 里面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對黃坤說:“明天再來吧?!?/br> 黃坤說:“我不是來看病的?!?/br> “那你找誰?”那個女人問。 黃坤見搭上話了,就順勢走進去,也不敢啰嗦,直接把螟蛉掏出來,給女人看。 果然女人看了,很久都沒說話。 沉默了幾分鐘之后,女人說的話差點沒讓黃坤吐血:“這是什么東西?我們不收知了殼子入藥?!?/br> 黃坤急了,連忙說:“我要見魏醫生的大徒弟,你帶我引薦一下?!?/br> “我就是?!迸藢χS坤說。 黃坤連忙說:“那你應該認得這個東西。是信物啊?!?/br> “你到底是什么人?”女人的口氣變得有點謹慎了,因為夜色下,螟蛉的顏色開始透出一點點紅光,從黑褐色慢慢變成了橙紅。 黃坤腦袋轉了一下,立即說:“趙一二、趙先生是我的長輩?!?/br> “趙先生。。。。。?!迸擞殖聊饋?,過了一會才說,“有什么事情?” “我師父說,我們門派借給了魏醫生一個東西。。。。。。。讓我來。。。。。。來拿?!秉S坤總算是磕磕碰碰的把這句話給說了。 女人又不說話了,把黃坤撂著。黃坤心里開始打鼓,要是別人不認賬,你還真拿他沒辦法,徐云風看起來傻啦吧唧,原來在玩這個心眼。 果然女人說:“我,我不認識哪位趙先生?!?/br> 黃坤心里有數了,這女人在撒謊,因為女人說話的語氣已經有點遲疑。想到這里,也就不再繞彎子,“我是來拿我們詭道的東西的,當初借給魏醫生的東西?!?/br> “東西不是趙先生給我師父的?”女人終于露出了馬腳。 黃坤立即說:“那我回去給我師父說一聲,讓他來找你算了?!?/br> “你師父是誰?”女人問。 黃坤差點脫口而出是徐云風,但是馬上改了主意,輕松的回答:“王鯤鵬?!?/br> 女人的臉色變了,黃坤猜對了,王鯤鵬在宜昌民間的名聲很大,而且看來脾氣也不太好,把他拿出來唬人,果然有用。 “你進來坐吧?!迸丝跉馑蓜恿?,然后招呼黃坤在醫館的椅子坐下,又招呼家人給黃坤泡茶。 黃坤心里踏實了,就不緊不慢的喝茶。女人就說:“東西不在我這里?!?/br> 黃坤一口茶含在嘴里,燙的連忙噴出來。 看樣子,這個女人很難纏,是耍賴到底了。 女人卻說:“那個東西很少有人知道,希望你也不要說出去?!?/br> “你還給我們不就得了?!秉S坤說,“你也承認不是你們東西?!?/br> “不在我手上,”女人說,“如果我有,我的醫術也不會比我師父差這么遠了,這個你們也看的清楚?!?/br> 黃坤算是聽明白了,原來陰陽四辯骷髏,在王鯤鵬眼里看來,是個通陰的旌旗。而在醫生眼里,是一個診斷病情的寶物。 “魏醫生沒有留給你?”黃坤心里一頓,“給誰了?” “真的是王鯤鵬的徒弟?”女人問,“沒有騙我?” 黃坤把螟蛉遞給女人看,女人不再問了,“我見過這東西,我相信了?!?/br> “你也見過趙一二?” “我的確見過趙一二,那時候他還沒收王鯤鵬徒弟?!迸碎_始說起來,她本來是猇亭當地的一個農戶女兒。年幼的時候的了血吸蟲,身體不好,家里也沒錢,后來病得厲害了,就只能找到魏瞎子來看病,魏瞎子醫術不錯,就給她把病慢慢調理好了。作為報答,這女人就干脆跟了魏瞎子,照顧老人的飲食起居,時間長了,也慢慢跟著學醫術。但是她的醫術卻怎么都達不到魏瞎子的高度。 直到有一天,有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來找魏瞎子,那個男人就是趙一二了。趙一二醫術雖然比魏瞎子差很遠,但是他最主要的職業是神棍。 這些都是女人聽魏瞎子和趙一二之間交談的時候直到的,并且知道趙一二是一個很厲害的人物,門派是詭道。趙一二來找魏瞎子,跟現在黃坤一樣,拿了一個知了殼子給讓魏瞎子摸了一遍,然后問魏瞎子要一個人皮。當時女人就好奇,自己的師父怎么會有人皮在手上。 結果當魏瞎子把人皮拿出來,交給趙一二的時候,女人當時嚇傻了。原來,魏瞎子給人看病,從來就是一只手把脈,另一只手拿著一個很大的帕巾放在耳朵邊,這個就是他看病的習慣。幾十年來都是這樣,魏瞎子也從來不把帕巾交給任何人看。 原來這個帕巾是又講究的,上面畫了一個骷髏,骷髏的四周畫的是九朵牡丹,人皮的背面,刻的是一個巨大蟬。而這個蟬,就是趙一二和現在黃坤手中的螟蛉的模樣。 然后所有的事情就都清晰了,魏瞎子自幼殘疾,看不見東西,機緣巧合中,遇到了一個端公,那個端公看著魏瞎子可憐,就把這個東西交給了魏瞎子,告訴他,這張人皮能讓他給人看病,這輩子靠著看病的本事,也不至于餓死。但是又告訴魏瞎子,如果有一個拿著知了殼子的人來找他,就得把人皮交還給那個人,因為這張人皮屬于詭道,而詭道的司掌信物,就是螟蛉——知了殼子。 從那之后,魏瞎子就到了磨盤坐館行醫,他之所以一個手把脈,一個手拿著人皮帕巾,就是因為在看病的過程中,人皮里的骷髏會告訴他病人的病情,和治療的方法。 當然這一切都是魏瞎子后來告訴女人的,因為趙一二見了魏瞎子之后,并沒有把人皮拿走,而是告訴魏瞎子,這東西在魏瞎子手上,能救很多人的性命,回到詭道了,反而沒多大用處,于是很爽快的走了,說這東西讓自己的傳人再來拿。 女人知道了這個事情,就惦記上了這個人皮。沒幾年,魏瞎子也快死了,想在臨死前,把這張人皮傳給女人使用。 可是這東西認人,女人完全聽不到人皮里的聲音,在她的手上,就是軟綿綿,十分恐怖的人皮帕巾而已。魏瞎子就嘆氣,說這東西,還是要還給詭道的傳人才行。 再后來,魏瞎子到死前,女人也不會用這個東西,但是有了私心,想留下來,而且詭道的傳人一直也沒來討要。魏瞎子斷氣的當天,女人把帕巾給貼身藏在身上。魏瞎子的葬禮上,女人作為大徒弟,三天三夜沒有上床睡覺,披麻戴孝主持葬禮。等魏瞎子下葬,女人延續了魏瞎子的招牌,準備想辦法學習這個人皮帕巾的本事,反正有的是時間,總會有辦法的。當時女人就是這想的。 可是她根本沒有想到,當她回到房間,再來尋找放在貼身衣物上的人皮帕巾的時候,發現帕巾不見了! 當時女人就慌了,脫了衣服慢慢尋找,卻怎么找都找不到。她當時想了很多,認為發生了靈異時間,這人皮一定是自己飛走了,要么進了魏瞎子的棺材,要么消失無蹤。 發生了詭異的事件倒是沒錯,只是這個事情,并不是女人所想的方式。 在女人洗澡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的胸口有了紋身,于是她就那鏡子照胸口,這才看到,自己的胸口上隱隱約約有一個骷髏的花紋。 原來這個帕巾不僅沒有消失,而是貼到了女人胸口的皮膚上,女人沒有聽魏瞎子說過這人皮帕巾竟然還能長到人的身體上,當時也不知道怎么辦,也不能告訴旁人,自己偷偷拿了師父的遺物。 她用肥皂洗也洗不掉,想用刀割下來,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弄得她當時就要崩潰了。但是事情要解決,不然一個骷髏在胸口上,作為一個女人,怎么能不害怕。女人就私下到處尋訪端公和神棍,沒有一個能解決她的這個隱疾,倒是很多冒充的神棍,想趁機占她便宜。 直到有天,女人聽說了巫山有個姓鐘的端公到枝江做事,做完了回家,要路過磨盤。 ——還是把鐘端公的事情說一下,這個鐘端公是去枝江百里洲解決個事情的。宜昌長江下游百里洲是江中心的一個大島嶼,上面住了十萬人。自古都比較富庶。有家人戶的女兒談戀愛,父母不同意,結果女兒的男朋友一怒之下,把女方全家人都給殺了,連夜游泳到了江南的松滋地界跑了。 男人殺了人,跑了就跑了吧,這家絕了戶的女方全家,就出了怪事。他們的親戚親眼看到一家三口跟沒死一樣,每天在家里生火做飯。把他們的左鄰右舍嚇得要死。后來情況更加嚴重,有人看到他們一家三口還在棉花地里摘棉花。 幾個月后,百里洲棉花收購站的倉庫突然失火,幾十噸棉花燒的干干凈凈,燒的時候,很多人來救火,很多人親眼所見,看到那一家三口坐在棉花堆上呵呵的笑,笑的下巴都掉了。 這下就把棉花收購站的站長惹急了,他聽老人說這家人是兇死的,有怨氣,如果不收拾,以后更加麻煩。站長就要去拆這兇死人的房子,也被人勸阻,說還是請一下懂行的人來弄吧。 站長就聽說湖北四川交界的地方有姓鐘的端公,專門做這種法事。于是就請了鐘端公過來。鐘端公到了百里洲,在那家人的房子轉了一圈,什么也不說,立即把房子后的十幾棵毛梨子樹,讓人給看了。當時梨花燦爛,砍伐的時候,梨花飄的到處都是,跟下雪一樣。然后就聽見這家三口人哭的厲害。 鐘端公就說,梨樹招陰,所以這家人死了,魂魄就附在梨樹上。再在梨樹的原地上,有多少梨樹,就種多少桃樹,事情就解決了。 鐘端公拿了喜錢,就回家,他一下子就把鬧得這么兇的事情給解決了,所以百里洲,枝江,猇亭都傳開了,說鐘端公離開。 ——魏瞎子的大徒弟,就聽說了這個事情。也是就在打聽好了鐘端公回家的時候,在磨盤等到了鐘端公。把自己的事情說了。 鐘端公聽了女人的述說,就說,這個人皮如果是男人,就好辦,很容易就能揭下來,可是女人不同,長上去了,就不好弄。不過嫩,這個事情他能解決,但是有個要求,那就是揭下來后,他要把人皮帶走。 女人已經走投無路,只好答應。 鐘端公就讓女人用艾蒿煮水洗澡,連續洗七天。到了第七天,鐘端公找了幾條蛇,剮了皮,讓女人自己貼在胸口,說讓蛇皮粘上去。當蛇皮和女人的皮膚貼好了之后,不能洗澡,過了三天。鐘端公又吩咐,女人用小刀把已經粘連在皮膚上的蛇皮慢慢割開,一點點撕下來,不能撕破。 女人照做了,把撕下來的蛇皮交給了鐘端公。鐘端公就把蛇皮放在太陽下曬,蛇皮的鱗片曬干了,他就把鱗片慢慢一個個剝下來。然后一張完整的人皮就重新出來了,跟女人看到魏瞎子手上的一模一樣。接下來也沒有什么話好說,讓鐘端公把蛇皮拿走。 女人把這段話說給了黃坤聽了。黃坤正在猶豫,怎么回去給徐云風交差。女人還以為是黃坤不信,就把領口拉開,黃坤看見女人的鎖骨下,皮膚跟燙傷了一樣,看著害怕。 黃坤不敢多看,連忙告辭。 黃坤從磨盤村出來,坐車到了九碼頭,找到凌云網吧,果然徐云風坐在電腦前,叼著煙,打游戲打的聚精會神。等了好久,才敢拍徐云風的肩膀。 徐云風這次倒是不責怪黃坤打擾他,就伸手要東西。黃坤把螟蛉給了師父。徐云風把螟蛉放回貼身口袋,仍舊抬著手。 黃坤就說:“你要的陰陽四辯骷髏,已經被魏瞎子的徒弟送給了巫山的鐘端公?!比缓蟀盐合棺哟笸降艿脑掁D述了一遍。 “麻辣隔壁的!”徐云風破口大罵起來,“怎么又是這個鐘家?!?/br> “很厲害嗎?” “犁頭巫家你說厲害不厲害?!毙煸骑L說,“能做這個事情的,也只有他們鐘家,王八這個東西,也不早點去要,讓鐘家搶了先?!?/br> “按照時間算,”黃坤謹慎的說,“那時候王師伯還沒有拜趙先生為師?!?/br> “那他媽的就是趙一二缺心眼?!毙煸骑L恨恨的說,不過聲音小了一點。 黃坤偷偷吐了一下舌頭,這個王鯤鵬叫師父是瘋子,還真的沒叫錯,連長輩都一樣的罵,他說別人缺心眼,看來缺心眼的明明是他自己。 黃坤還是輕聲說:“我們去巫山找鐘家人要回來不久行了嗎?” “你以為我不知道啊?!悲傋雍藓薜恼f:“可是老子早就把他們鐘家人得罪了,他們被我修理過。。。。。。不過。。。。。。?!?/br> 黃坤看師父徐云風也對這個什么鐘家很忌憚,心里也在打鼓。 “雖然我當年把鐘家的老大弄的半死,” 瘋子突然詭異的笑起來,“但是他們現在應該不記得我了?!?/br> 黃坤明白,師父徐云風什么關于記憶的事情,自己不能問,但是他自個是可以說的,至于什么時候說,什么時候不說,就看他的心情好壞了。干脆就不問,等著師父告訴自己。 果然徐云風要黃坤到網吧的吧臺,把帳結了。然后帶著黃坤去九碼頭的水陸客運站去買飛翼船的船票,可是大半夜的那里有賣票的,只能第二天再來買船票去巫山。 走出來后,瘋子樂呵了一會,對黃坤說起了往事,“當年我和王八,還有方濁。。。。。?!?/br> “方濁是什么人?”黃坤看瘋子的心情好,連忙把自個疑問給問了。 “是個牛鼻子道士,”瘋子又說,“還是個女孩,嗨,不知道她做了研究所的領導,過得怎么樣?” “是王師伯以前做過的那個研究所嗎?” “那還能有那個研究所!”瘋子撇著嘴說,“她和王八都是給老嚴老嚴跑腿的,老嚴不是個什么好人,可是他們兩人把老嚴當領導?!?/br> “哦,”黃坤說,“原來是這樣?!毙睦锵胫?,看來師父嘴里的方濁一定是不一般的人,能夠和接王鯤鵬的空缺,身份地位一定很厲害,而且王鯤鵬要布置七星陣法,都要去北京找這個人來幫忙。 于是兩人分手,約好了明天早上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