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節
霜霜不由得蹙了下眉。 “阿布思很殘暴,他們對女人,很壞很壞?!蓖_紡頭一回用兩個很壞。 霜霜見同羅紡有些害怕的樣子,便安慰她,“不是近年來很少起沖突了嗎?沒事的?!?/br> 同羅紡對霜霜甜甜一笑,“嗯?!?/br> 她們二人散了好大一圈,快中午的時候才回去,霜霜第一次覺得那么自由,這比京城還自由,沒有人見到她就行禮,也沒有人見到她會很驚艷得盯著她看,她在這里就是一個普通人,這倒是讓霜霜很滿意了。 回去的路上,霜霜看見了許星漢,許星漢跟一個牧羊女站在一起,笑得前俯后仰的。那個牧羊女似乎對許星漢的劍非常感興趣,他還拿出來給牧羊女玩,甚至還秀了一段功夫,目睹這一切的霜霜忍不住露出嫌棄的表情。 故而霜霜特意繞過了許星漢,準備從另外一邊走回去,倒沒想到許星漢眼尖,一下子看見了她。 “霜霜姑娘?!?/br> 許星漢大喊一聲。 同羅紡循聲望過去,還扯了下霜霜的衣袖,這讓霜霜裝沒聽見都不行。 她微轉過身看著許星漢,“有事?” 自從那次許星漢不讓她去找疑似蘭錚的人,她就不喜許星漢,覺得這個少年雖然皮囊尚可,但是個油嘴滑舌,口腹蜜劍,城府深沉之輩。 許星漢把劍收回腰間,向霜霜走過來,看見霜霜旁邊的同羅紡,還從袖子里拿出了糖,“這是金陵的糖,你要吃嗎?” 他這舉動瞬間把同羅紡這個小丫頭給收買了,笑瞇瞇地站一邊去吃糖了。 “霜霜姑娘,雖然這漠北還算安全,但是你還是少走動為妙,這里不是金陵,若是你出了點事,我哥沒那么容易能找到你了?!?/br> 許星漢不說這話還好,他一說這話,倒讓霜霜想起她那次逃跑不成,反被在戲臺子的后臺被紋了身的事,她瞬間就心情不好了,看都沒看許星漢一眼就轉身欲走。 許星漢在后面欸了一聲,“我這是為你好?!?/br> 霜霜站住了,扭過身看著許星漢,“等你有本事超過你哥,再來對我說這話?!?/br> 她這回是真走了,頭也沒回。 回了帳篷卻發現鄔相庭坐在里面,他坐在桌子前,看見霜霜回來挑了下眉,“怎么還生氣呢?” 霜霜沒理鄔相庭,走到床那邊坐下了。鄔相庭只好起身走到霜霜旁邊,見她明顯不開心的樣子,伸手捏了下她的臉,“打我也打了,出去散心也散了,氣該消了?!?/br> 霜霜躲了下鄔相庭的手,“你別把我當寵物一樣哄著?!?/br> “我什么時候把你當寵物了?”鄔相庭反問道。 霜霜哼了一聲,“現在就是,開心了就哄哄我,不開心就冷落我,還在我身上紋上奴隸紋身,你不是把我當寵物是什么?” 她說完這句話,本等著鄔相庭反駁她,可是鄔相庭卻遲遲未說話,她不由地抬起頭,看著鄔相庭,卻發現對方眼色已經沉了下來。 她微愣,便聽見鄔相庭說:“你以為那是奴隸紋身?” 他聲音冰冷,仿佛一瞬間又回到之前的樣子了。 霜霜眨了下眼,哪里不知道自己又觸了鄔相庭的逆鱗。她當機立斷,直接連眨兩下眼,嘴唇微癟,眼淚“刷刷刷”地掉,聲音里也帶著哭腔,“你看,你現在心情不好,就兇我,你是不是還要罰我?” 這架勢倒把鄔相庭嚇了一跳,他估計也沒想到霜霜是個說哭就哭的主。 “不許哭?!编w相庭蹙了眉。 霜霜聞言哭得更是傷心,甚至還撲到了被子上,“你昨夜欺負了我,現在又來罵我。我連哭都不可以,寵物都有哭的權利,就我沒有?!?/br> 鄔相庭沉默一瞬,聲音緩和,“別哭了,我不兇你?!?/br> 霜霜沒理他,繼續把臉埋在被子里,鄔相庭真是無奈嘆了一口氣,在床邊坐下,廢了力氣才把霜霜從被子挖出來,見她哭得眼皮子都泛著粉色,更是無奈。 霜霜眼淚來得快,也來得猛,她自己不想停,這眼淚就收不住。 鄔相庭把她擦掉臉上的淚水,見她眼里又迅速盈上一汪淚,只能好聲好語地哄著,“我錯了,別哭了?!?/br> 霜霜瞪了他一眼,真是美人盈淚,含嗔帶媚。 鄔相庭把霜霜摟在懷里,真是哄了好久,霜霜才勉強停了哭,她哭太久了,真是把最近的郁結之氣都哭出來了,這一哭,倒把她全身的力氣也哭沒了,只是虛弱地靠在鄔相庭懷里。 她現在這個身體太弱了。 鄔相庭摸了摸霜霜長及到臀的青絲,霜霜不滿意地哼了一聲,鄔相庭便把手拿開了。 霜霜抬起頭看了鄔相庭一眼,又低下頭,她心里在盤算鄔相庭到底對她能有多縱容,這幾日,她踢了他,也咬了他,他不過是輕描淡寫地懲罰了自己,甚至還會笑,剛剛自己惹他黑臉,哭了一頓,現在情況就逆轉了,鄔相庭成了賠禮道歉之人。 但現在鄔相庭對她的縱容不過是處于寵愛。 霜霜想要的并不是寵愛,如果她只是一個妾室,那么得到自己相公的寵愛,便是這個妾室最好的禮物,可是她不甘心當鄔相庭的一個妾室。 他現在把自己當成他的歸屬物,而不是一個正常的人。 霜霜眨了下眼,覺得自己眼皮子真疼,她拿手搖了搖鄔相庭的手臂,“眼睛疼?!?/br> 鄔相庭低頭仔細瞧了瞧霜霜,見她眼皮真是紅得厲害,而且臉色也之前白,便把霜霜放到了床上,“我去找大夫,你等等?!?/br> 霜霜聽到鄔相庭要去找大夫,連忙叫住他,“不要去,太丟人了?!?/br> 因為哭太久而看大夫,真是太丟人了。 鄔相庭遲疑了下,最后道:“不看便不看,但我令人去熬補身體的藥,你不許不喝?!?/br> 霜霜沒想到自己還要喝藥,等鄔相庭端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縮在了床邊,“我不要喝?!?/br> 但鄔相庭這次態度很堅決,無論霜霜怎么說,怎么鬧,最后還是一口口給霜霜喂了進去,霜霜被苦得不行,她不是沒喝過藥,但卻沒喝過這么苦的藥,喝完了,那味道似乎還在她嘴里。 霜霜頓時后悔自己為什么要哭了,甚至還想這是不是鄔相庭罰她的手段。 “眼睛還疼嗎?”鄔相庭問。 霜霜搖搖頭。 這時,帳篷外傳來了許星漢的聲音。 “哥,人來了?!?/br> 第40章 鄔相庭聞言, 便將霜霜放到了床上, 并將毯子給她蓋好。 “我出去一下, 你好好休息, 別亂走?!?/br> 霜霜也聽到許星漢的聲音,便扯住欲走的鄔相庭的衣袖,“什么人來了?” 鄔相庭瞧她一眼,卻只是說:“沒什么,你休息罷?!?/br> 鄔相庭說是出去一會,但一出去便出去了一下午,霜霜用晚膳之后才看見他回來。他回來見霜霜撐著下巴坐在桌前, 瞧她一眼,“還沒睡?” 霜霜眼神有些幽怨, 不知道許星漢是不是跟同羅紡交待了什么,這個小姑娘下午便不帶著霜霜到處走, 只讓她在帳篷的營扎地附近走走, 悶得發慌。 “他們說你今天下午跟同羅律賽馬去了?”霜霜問他。 鄔相庭解下外衣, 掛在了骨架上,漠北沒有屏風,這里的衣服都是掛在用牛羊馬的骨頭做成的骨架上。 “嗯?!编w相庭掛完衣服便坐在了床上去,他在外面沐浴完才進來的。他一坐到床上,霜霜便走了過去, “我也想去, 在這帳篷里呆著太無聊了?!?/br> 在金陵她還能看書, 還能逛街, 還能去聽曲,這里什么都沒有,除了廣闊的天地。若是這廣闊的天地用來騎馬,便不無聊了。 鄔相庭聞言抬起頭看著霜霜,“你要去賽馬?那很危險?!?/br> “我可以在旁邊看?!彼泵Φ?。 鄔相庭沒說話,眼神卻是看著霜霜的,霜霜瞧他似乎要脫鞋的樣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咬了下唇,蹲了下去,伸出手幫鄔相庭脫了靴子,脫完靴后,她才抬起頭看著鄔相庭,眼里的懇求之意已經非常明顯了。 “再說?!?/br> 可鄔相庭只是這樣說。 霜霜聞言就要把手里的靴子摔了,但還沒摔,鄔相庭就對她說:“摔了就別去了?!?/br> 她一聽,只能乖乖放好。 霜霜心里有事,翌日早上倒比鄔相庭醒得還早。她剛醒來就發現自己睡在鄔相庭的懷里,她試圖從對方懷里鉆出來,但失敗了。她動一下,卻很快被摟得更緊,霜霜只好放棄了。她雖然醒了,但卻不想起,大概是平日都起得比現在晚得多,所以縱使現在醒了,霜霜也不想那么早起。 她睜著一雙眼到處瞧,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到鄔相庭動了一下,霜霜第一反應就是閉上眼睛裝睡。 她緊閉著眼睛,動也不敢動。 然后感覺到自己的眉心落下了一片羽毛。 鄔相庭起了,而床上的霜霜卻因為鄔相庭的動作而發愣。等鄔相庭出去了,她才睜開眼睛,她伸手摸了下自己的眉心,那里似乎還有著殘余的溫度。 但很快她就把這個事情拋之腦后了。 大概同羅紡見她昨日太無聊,特意今天拉著霜霜去加入了他們部落女人的隊伍里。同羅一族的女人一般不會離開部落的營扎地方,她們只會在帳篷的附近做事,通常不遠處可能還有男人守著,這樣她們遇見危險,便可以第一時間過來幫忙。 同羅一族的女人白天會做活,她們做的活就是把男人從羊身上剪下來的毛全部整理放進袋子里, 不過今天她們并沒有做活,而是在打扮自己。 同羅紡告訴霜霜,今天是他們一族的月神節,他們今天一天都會為此忙碌,停下生產的事情。男人們會去弄今夜的祭品,而女人們則是負責打扮好自己。 女人們在這一天會穿上她們最美麗的衣服,把自己的臉洗得干干凈凈,因為鄔相庭會賣給同羅一族胭脂水粉,所以她們漸漸也學著梳妝打扮,只是水平實在太差。 “夫人,你可……可以指點?”同羅紡表達了她的意思,她認為霜霜是漢人,一定懂得怎么用胭脂水粉。 霜霜沒想到同羅紡拉她來是為了這事,她本準備直接拒絕的,她一個公主,哪做過伺候別人的活,只有別人伺候她的份,但她還沒說出口,一個比同羅紡大上兩三歲的少女上前來了。 她非常靦腆地對霜霜笑,說了一段霜霜聽不懂的話。 同羅紡知道霜霜聽不懂,便在旁簡單翻譯了下。 “夫人,阿林今夜……跟情郎告白,她希望夫人幫忙?!?/br> 那個叫阿林連忙點點頭,滿眼希冀地看著霜霜,霜霜忍不住猶豫了下,她懊惱地咬了下唇,只能說:“我只幫一個人弄,你們自己學,學不會也別找我幫忙?!?/br> 同羅紡聽到這個,翻譯給了阿林聽,阿林一聽,高興地發出了一聲尖叫,明明黝黑的臉上居然能看得出緋色,她激動地沖到霜霜面前,居然直接伸手抱住了霜霜,口里一直在重復說著什么。 霜霜哪被人隨便抱過,嚇得花容盡失,連忙叫同羅紡把人扯開。 等阿林被扯開,霜霜忍了許久才沒罵人,算了,她還要跟情郎表白心意,雖然莽撞,但畢竟沒怎么讀過詩書,原諒一次。 霜霜說只幫一個人化,她們便把阿林推了出來。 阿林坐在位置上的時候,表情是顯而易見的緊張,她雖然皮膚黑,但那雙眼睛卻是非常明亮,而且很大,像兩個葡萄一樣,落在了面龐上。 霜霜仔細看了下阿林的臉,她從同羅紡這里得知同羅一族的審美是以黑胖為美,所以她們漢人崇尚的以白為美便在這里行不通了。霜霜便沒有想把阿林變白了,她先給阿林畫了眉,她用簡易的刀片將阿林眉毛上多余的雜毛給修了。阿林見霜霜拿刀片的時候,非常緊張,身體都忍不住抖,還是霜霜威脅她,說她再抖今夜就表白失敗,阿林才克制自己的。 畫完眉,霜霜再用胭脂在阿林的眼角微微拍了兩下了,讓她多了一分少女的嬌媚,而她臉頰處的紅云,她則是輕輕掩蓋了下,讓她膚色看起來自然一些,再就是將唇涂紅,因為阿林黑,那么偏粉的顏色便不適合她,霜霜試了許久,混合幾種口脂,才調出一種還算符合阿林膚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