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
《善哉善哉[綜武俠]》 作者:墨殊 文案: 有人問一臉悲天憫人狀的佛門弟子:“大師,有一人出身西方魔教,偏行詭道,日后恐為禍蒼生,大師當如何?” 佛子低眉,雙手合十曰:“阿彌陀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貧僧自去渡她?!?/br> 若干年后,問這話的人一臉懵逼——這和說好的不一樣?。。?!昔年佛祖以身飼鷹,今日大師你難道是以身飼了西方魔教那小妖女么??。?!你們圣僧的境界我們凡夫俗子真是不懂了?。?! 閱前注意: 1.男主無花,女主喵蘿。女主她哥西門吹雪,本文主陸小鳳,綜武俠。 2.不黑石觀音麻麻,且私設如山。 3.非典型半養成,畢竟讓一只禿瓢養成蘿莉實在是太!難!了! 內容標簽:江湖恩怨 原著向 甜文 爽文 主角:玉傾雪 ┃ 配角:某只大禿瓢 ┃ 其它: 第一章 楊柳堆煙。 江南時節微雨,漠北終年只有白天的酷熱與夜晚的寒風。唯有中原腹地在這個時節不冷不熱,正是人間好時景。 山西太原有一山莊,名曰,萬梅山莊。 萬梅山莊之中有落梅無數,縱然不是萬梅盛開的季節,這里也有茂林修竹,更兼有萬千繁花錦簇。 在一株開的正好的杏樹下,一個身著素色衣裙的夫人正在端坐,她的膝上橫著一柄劍,只是那原本持劍的手,如今正握著一柄精致卻十分鋒利的如水并刀,徐徐破開那黃澄澄的新橙。 “娘~娘~娘~阿傾才不要吃蘸鹽的橙子,哥哥口味簡直太奇怪了!他們中原人口味也太奇怪了!”一連串少女撒嬌的聲音響起,然而舉目四望,卻并不知道少女藏身何處。 那夫人卻并不奇怪,只是從容的削掉手中橙子的皮,然后將新鮮的散發著誘人香味的橙子毫不猶豫的蘸了一些上好的雪花鹽,而后向自己對面坐著的青年身前推了推。 她對面坐著的青年約莫弱冠,只是他的面容太過清冷,雖然生的并不是很像那位夫人,可是兩人眼角眉梢的神態卻是萬分相似,讓人絕不會錯認二人的關系。 見到娘親將蘸好了雪花鹽的橙子遞到了自己面前,那青年微微動了動嘴角,眼中似乎有隱約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太過短暫,因此讓人疑心只是自己的錯覺。他用銀制的小叉子叉了一塊橙子放進了自己的口中,而后眉眼微微一抬,向一個方向道:“還有半只?!?/br> 還有半只橙子沒有蘸鹽。 青年的話果然起了效果,不多時候,只聽見一聲輕微的落地聲,一個裹著寬大的白袍的身影倏忽落地,她的腳腕上系著一串小小的金鈴鐺,可是若是她想,這些金鈴鐺就不會發出任何聲響。 如今這是一個讓人驚嘆的好本事,可是誰也不知道,為了練就這么一個“好本事”,這小小一只的姑娘到底吃了多少苦頭。 她竟是從樹上翻下來的,宛若一只靈貓墜地,并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而很快,這姑娘就“登登登”的沖著兩人對坐的這邊跑過來,毫不客氣的坐在青年腿上,可是這孩子的手卻是不依不饒的攥住了那位夫人的袖子,似乎一點也沒有被兩人身上無意識散發出的清冷氣息影響的樣子。 “娘~啊~”小姑娘張開了嘴,擺明了撒嬌要娘親喂。 其實這位夫人并不是寵溺孩子的人,她教養兒子的時候從來都是嚴厲與慈愛并重,絕不會有太超過了的寵溺。只是自己的小女兒自幼很少在自己身邊,而且又素來是這樣愛撒嬌愛癡纏的性子,于是她每每都會被她弄得心軟非常。 沒有法子,她只能叉起一塊沒有蘸鹽的橙子喂給了自家小閨女。身著白袍的小姑娘這下終于心滿意足,窩進青年懷里發出像是小奶貓一樣的滿足的喟嘆之聲。 青年的全部注意力本來就全在窩在他懷里的幼妹身上,卻也沒有忘了這破孩子到底有多熊,伸手扣住了小姑娘纖細的足踝,將那暗搓搓的想要往他雪白的衣擺上蹭的赤足握住并挪得遠離他數尺,青年這才皺眉道:“穿鞋?!?/br> 小姑娘的一雙雪白的小腳丫乍一看瑩潤如玉,不過她習慣赤足,就是用上了輕身功法,足底也難免會染上灰塵,青年一身如雪白衣,一旦被蹭上,那看起來便會十分之明顯和滑稽。 這個看著乖巧如同小奶貓一樣的小女孩,實際上到底有多調皮,那是尋常人決計是想象不到的。 他們的娘親也注意到了自家閨女使壞的小動作,伸出還帶著橙香的手指戳了戳這破孩子的腦袋瓜,在小女孩雪白的額頭上留下一個黃黃的指印,那位夫人方才收回了手,半真半假的訓斥了一句:“不許鬧你哥哥,他話少你也不能總想著欺負他?!?/br> 被戳了額頭的小女孩當即就鬧了起來,用了一個巧勁兒從兄長手里將自己的腳踝解救出來,而后不依不饒的將自己團進了娘親懷里,哼哼唧唧的胡攪蠻纏:“嗚嗚嗚,娘親不疼阿傾了,嗚嗚嗚~” 假哭到了一半,這孩子還狡黠的抬眼觀察兄長和娘親的表情,看見這兩個人面無表情的樣子,小姑娘癟了癟嘴,頓時哭得更凄慘了。 現下是完全不能哄的。作為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長兄和娘親,沒有人比他們兩個更加清楚這一點,因為熊孩子最是會順桿爬,這會兒哄她只會讓她鬧得越發厲害。 只是看著幼妹哭啞了嗓子,即使知道那是假裝與故意,青年還是有些不忍心。他端了那碟娘親切好的橙子蹲在了小姑娘身邊,在她張大嘴的時候就往里填上一塊香甜的橙rou。橙rou的汁水豐盈,總能讓這孩子潤潤喉嚨。 小姑娘“哭的”一抽一噎,最終卻也吃完了那成年男子拳頭大的半個橙子。 “簡直跟她爹一樣的磨人?!蹦俏环蛉俗焐舷訔壍貌恍?,可是到底還是用帕子細細給她擦干凈了那硬擠出來的幾顆眼淚,給人好好順了順后背,宛若順毛一般,這才將這軟成了一團的小女孩從自己的懷里揪了出來,抱到身邊讓她坐好。 “老頭子早就年老色衰,哪有阿傾這么好看?”眨了眨眼睛,小姑娘往娘親身邊又湊了過去,扒在娘親的膝蓋上趴好,她轉而沖著兄長問道:“哥哥你說,阿傾是不是跟娘親一般漂亮?” 他們家男子肖父,女孩肖母,他們爹娘這兩人倒是誰也不讓著誰,生出的兩個孩子生生就跟他們二人的翻版一般,一旦像了其中一個,單從容貌上來看,就不會再肖像另一個。 若是硬說肖似,這小姑娘渾身上下,只有那一雙異色雙眸中的藍色的那一顆,才是她周身唯一與父親相若的地方,除此之外,她的容貌簡直和她的娘親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只是如今這二人一人青澀到難掩稚嫩,一個卻更有幾分淡然成熟的風韻,所以她們母女站在一處,其實也并不難以辨認。 說起這個小姑娘的一雙眼眸,其實也是十分奇特。異族之人并不少見,世人對什么藍色的、褐色的眼眸也見怪不怪,然而這個小女孩的一雙眼眸卻尤為奇特,她的一只是如同幽藍海水一般的色澤,另一只卻猶如時光氤氳的琥珀。 她家娘親已然是絕色,只是容顏太過清冷,就恍若崖底終年不化的雪。而這姑娘或許是因為年紀尚小的緣故,又或許是因為這一雙太過奇異的雙眸,抑或是在父親身邊長大,所以自帶三分邪性,總之她的眼波流轉之間,卻又是另一種……風情。 不知道一個剛剛豆蔻之年的少女用“風情”這個詞來描繪是否合適,只是但看她的容貌與舉止就能知道,假以時日,這定然會成長為惑亂人心的妖物。 ——西門吹雪有時也會因幼妹尚且稚嫩的臉上偶然傾瀉而出的幾許魅惑而暗暗心驚。 他如今已然弱冠,也早就是江湖聞名的劍客,他見識過這個江湖,也知道人心險惡,所以西門吹雪自然知道,這樣出色的美貌,其實往往會是一些不幸的開端。 可是隨著他的目光下移,西門吹雪的心也終于安定了些許。 他的目光落在了幼妹負在身后的雙兵之上——那是一雙薄涼如水的長刀,刀身比尋常的刀刃要窄了些許,可是卻也更長了幾分。 江湖之中用刀的人很多,可是卻沒有一刃寒芒與他幼妹身后的這一對雙兵相似。若非西門吹雪自玉傾雪能夠踉踉蹌蹌的舉起雙刀的時候開始就一路陪她練習過來,就連西門吹雪也不會相信,這個世上居然會有人能將刀的威力發揮到這個地步。 與劍相比,刀在江湖之中總是被壓了一頭,似乎習劍之人中驚才絕艷的人每隔百年總會有那么一個兩個,可是用刀的天才,迄今為止卻仿佛還沒有出現過。 不,或許有。幾十年前西方魔教教主玉羅剎用的,便是一雙長刀,只是后來見過他出刀之人越來越少。原因無他,只是這個世上值得玉羅剎出刀的人越來越少了,更有江湖傳聞,玉羅剎和他的夫人因為他的雙刀相識,因此在他娶妻之后,那一雙長刀便只為了一人出鞘。 后者僅是傳聞,到底已不可考,只是前者卻是確鑿。 似乎感受到了來自兄長的視線,玉傾雪倏忽在他們娘親的膝上翻了一個身。站起身來,玉傾雪抽出自己的長刀,沖著兄長揚了楊下巴,道:“哥哥跟我比一場?!?/br> 西門吹雪并未言語,只是也站起了身來,握住了他的烏鞘長劍。知道幼妹并不是喜愛約戰的武癡,西門吹雪到底問道:“賭什么?” 玉傾雪狡黠的笑了笑,一個名字飛快的從她的唇齒之間迸出,而更快的,是她的雙刀。 她說的名字是——洪濤。 第二章 小檻臨窗。 閃電刀洪濤。 這是西門吹雪最近要殺的一個人。他一年只會出莊四次,每一次都是為了殺人。西門吹雪將殺人當做是神圣的事情,他以殺入道,卻也并不是濫殺無辜之人,而洪濤,正是西門吹雪這一年選定的四個目標之一。 他可以理解幼妹對這個人感興趣的原因,這個人因為“一刀鎮九州”這個稱號而殺了自己的朋友,雖然是江湖人的無聊意氣之爭,但是但凡和刀扯上了些關系,也終歸是讓自家幼妹留心幾分的。 西門吹雪每年只殺四次人,而這四個人自然不是隨意選擇的,他們就像是每次學業進行之后的課后練習題,用來檢驗西門吹雪的習劍程度。忠叔作為玉羅剎留給兒砸的全能老管家,自然每次都會精心安排人選。 除卻安排好殺人的次序,忠叔還要保證在他們莊主動手之前,那人不要被旁人殺了。一般來說,敢截他們萬梅山莊的胡的人都沒有什么好下場,當然,也一次沒有人成功過,不過這一次截胡的人變成了他們家小小姐…… 忠叔果斷表示,他們小兄妹的事,還是讓他們兩個人自己商量就好了。 玉傾雪的動作比之前更快了幾分,她橫刀一劃,地上的花瓣便紛紛揚揚了起來,在這片遮擋人視線的花瓣之后,少女的雙刀宛若鬼魅,讓人無法分辨她會從哪里刺出。 西門吹雪閉上了眼睛。 如今眼睛反而成了負累,西門吹雪了解玉傾雪的刀,就如同玉傾雪了解他的劍一般,兩個人都是以快見長,沒有絲毫花哨的動作,一旦出手,便勢必取人要害。 洪濤號稱是閃電刀,他的成名絕技便是那快如閃電一般的刀。洪濤的刀共有八刀,玉傾雪的刀卻仿佛又千萬刀——或者說,她的刀,也不過只有一刀。 對于西門吹雪來說,他對劍十分虔誠。只要涉及到了他的劍,哪怕是最為疼愛的meimei,西門吹雪也不會留情。 玉傾雪說要從他手底下換走與洪濤的這一戰,就勢必要先打敗他。玉傾雪最是明白這一點,所以她從一開始就繃緊了神經,甚至開始先發制人,竟是一掃方才吊兒郎當的模樣。這個少女一旦握上了她的刀,整個人就仿佛周身氣勢一凌,竟恍若換了一個人一般。 對手太過了解自己,已經到了閉上眼睛都能感知的地步??墒且舱且驗檫@份熟悉,玉傾雪那雙如同貓兒一樣的異瞳瞇起,卻是忽然有些狡黠的笑了起來。 她整個身子凌空,赤|裸的足點在兄長的劍尖上,借此一躍而起,竟是在凌空之時倏忽放開了對足踝之上鈴鐺的掌控,霎時間,空中灑落了一串叮咚作響的金鈴之聲。 這卻是她今天的目的所在了。 玉傾雪雖然長在大漠,然而大漠白日里黃沙灼人,夜晚又寒涼輒骨,哪怕是偶爾興致一起想要鞏固自己“魔教小妖女”的形象,玉傾雪也并不愿意□□雙足。今日如此,為的就是讓這串自從戴到了她腳腕上起便再也沒有發出過聲響的金鈴鐺發聲。 驟然繚亂的聲音讓西門吹雪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 他不該皺眉,因為他再清楚不過,自己面對的是和他水平只在毫厘之間的對手,恰恰是這毫厘之差,意味著的卻是只要一個瞬息,一切就可以塵埃落定。 就在西門吹雪這都不算是分神的一瞬間,眼前少女的雙刀就絕狠的撕開了那微小的破綻——西門吹雪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只覺得自己腰后的某地驟然被什么東西頂住,他暗道一聲“糟”,低頭一看便是他家幼妹以刀柄頂住了……他的腎臟的位置。 這樣的瞬息之間,也難為這姑娘居然還有余力,能反手握住刀柄,足見這半年不見,玉傾雪的刀法和身法的確是精進了不少。 西門吹雪的唇角微微抿起,卻十分干脆利落的說道:“洪濤歸你?!?/br> 兵不厭詐,哪怕是對方偏行詭道,可是他棋差一招,輸了便是輸了。西門吹雪并非輸不起之人,因此干脆認輸。 玉傾雪雖是一招險勝,可實際上也并不輕松。一直到這一戰終了,西門吹雪才發現,他家幼妹渾身上下都已然脫力,除了拿刀的手奇穩、半點不曾顫抖之外,她渾身上下竟無一處不抖的地方——如此,已然是內力耗盡的前兆了。 西門吹雪和玉傾雪相差五歲有余,雖然玉傾雪乃是玉羅剎都要自愧不如的適合修煉他們明教功法的奇才,可是西門吹雪又豈會是平庸之輩?如今玉傾雪一招險勝,已是十分勉強了。 西門吹雪雖然一招惜敗,但是比起已經渾身脫力的幼妹,他反倒是更加游刃有余一些。 沒有骨頭一般的蹭到兄長身邊,玉傾雪小貓一樣的縮進了他的懷里之后,耍賴便不肯動彈了。西門吹雪無法,在望向娘親求助,可是對方卻視而不見的情況下,西門吹雪只能將人抱了起來,往房間走去。 西門吹雪本身醫術就很高,自然知道幼妹如今的狀況并非是被他傷到,而是自然脫力所致,于是也就沒有折騰莊里人煎藥熬湯,只是直接將小姑娘往床上一塞,裹進厚厚的被子里便是。 知道哥哥一諾千金,終于得了洪濤的命的收割權的小姑娘心滿意足的在柔軟的床榻之中闔上了眼睛。 按照西門西門吹雪的習慣,他出門殺人的時候,總是將自己洗得干干凈凈,還要齋戒三日,并且招來名妓為自己修剪指甲。 屋子里的水還是溫熱的,散發著一點梔子花的香氣。那是采香閣的鎮店之寶,皇帝最寵愛的昌平公主也只舍得一次小心翼翼的在手腕上涂抹一點,現下卻被人毫不珍視的傾倒在浴桶之中,散發出一點綿長縈繞的香氣。 浴桶中的人緩緩的站起了身來,早在一旁守候的幾位絕色女子很快圍繞上來,用柔軟的布料將浴桶之中的人包裹得嚴嚴實實。 “幾位jiejie饒了我吧,包成了這樣,我……我怎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