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節
“我不管,今天你必須跟我回去?!背夂艉舻?。 青蕊從廚房端了菜出來,就見到楚榮苦著張臉過來了,接過她手里的菜,道:“看來這下你高興了?!?/br> 看著他端著菜進了堂屋,青蕊有些莫名,轉而想到什么,她眸光一亮,他這是要走了?哎喲謝天謝地,再不走家底都要被他吃空了。 飯菜上桌,青蕊請他們坐下來,鮑昌海和秦義一副凳子上有刺的模樣,久久不敢落座,青蕊奇怪問:“你們咋啦?” “沒什么,我不餓?!滨U昌??戳顺R谎?,皮笑rou不笑道。 秦義立即也道:“我也不餓,我還是出去坐會兒吧!” 楚榮毫不客氣的已經開始吃了,聽見兩人說不餓,想著沒有人和他搶飯菜,立即就樂了,揮蒼蠅一般:“快去快去?!?/br> “你們別走啊,今天不知道你們來,家里沒多少菜,一起將就著吃點算了,要不然等會全被榮爺吃了,你們連碗底都沒得唰?!鼻嗳锝凶∷麄?。 楚??戳饲嗳镆谎?,又看了埋頭苦吃的弟弟一眼,帶著一分不滿,一分好奇,嫌棄的拿起普通的竹筷子夾了面前一塊雞翅膀咬了一口,入口香滑,油而不膩,香中帶著點清甜,美味極了,也顧不得旁的,跟著楚榮埋頭吃起來。 青蕊和秦義二人一番話下來,再轉頭看向桌子,幾個菜已經沒了,她頓時有些頭暈,天,她有些相信這兩兄弟是殺豬的了。 第60章 臘月初二這天,楚榮終于跟著楚睿離開了羅家, 臨走前, 他看著青蕊大腹便便的站在寒風中一臉高興的送他, 本來想囑咐幾句注意點身體,到了嘴邊的話硬是狠狠吞了回去,女人除了麻煩還沒良心,白瞎了他這些天這么照顧她, 不就是多吃了幾碗飯,至于這么摳門兒? 楚榮走后, 青蕊高興了半天就有些不習慣了, 沒個人跟在屁股后干這兒干那兒的,覺得手頭的事情多了起來,好在二牛沒兩天就休館了,替代了楚榮跟班的職務,她這才慢慢的習慣。 狗兒臘月十八才從府學回來,一家子長時間沒見自是抱頭寒暄一番, 他不但高了,也瘦了一些,顯然是在府城不大適應,又或者是讀書太過用功, 青蕊很是心疼,做了一大桌子的飯菜都是他愛吃的。 一家子吃過晚飯, 坐在火盆前閑話家常, 狗兒知道家里一切都好, 又撿些重點說了自己的境況,自然是報憂不報喜,不過他是目前楚國最年輕的秀才,在府學受到先生和同窗們的喜歡,日子十分好過,但他時刻記著要努力讀書,才能回報二叔嬸嬸對他的付出和疼愛。 而在秦家,未來岳父岳母對他像親兒子一樣,只是頻繁暗示他一件事情,狗兒心里不解,便問二叔和嬸嬸:“近來,伯父伯母老是在我面前提什么門當戶對和身份啥的,他們是不是想反悔我和香香的婚事?” 二牛吶吶道:“不能夠吧,前幾天過來接你榮叔叔的時候,他還特意提了你們的事情,說是等你中了舉人的時候,給你們辦一場定親宴?!?/br> “那他們是啥意思?”狗兒對讀書很開竅,但對這些事情實在沒那天份,無法參悟其中的玄機。 青蕊沉思片刻,道:“估計是見你太過優秀,將來必定飛黃騰達,如果進入仕途,你的身份便比常人貴重,而秦家是商人,香香將永遠背著商女的身份,你伯父伯母是擔心香香將來受委屈?!?/br> “原來如此?!惫穬夯腥淮笪?,立即表示:“我絕不會讓香香meimei受委屈的,我不會嫌棄她?!?/br> 青蕊笑著揉揉不到十一歲的他:“嬸嬸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伯父伯母估計也知道我們家和你都不會看不起香香,他們只是太過緊張你meimei罷了?!彼肓讼?,再道:“不過這事確實也是個問題,士農工商,商人的身份無論在什么時候都低人一等,你伯父伯母有這顧慮也是應該的?!?/br> 狗兒撓撓頭,很是苦惱:“二叔,嬸嬸,這咋辦?” 夫妻倆對視一眼,青蕊道:“這事你別管了,我和你二叔會想辦法的,實在不行不是還可以捐官兒嗎?大不了到時候讓你秦伯父捐個官銜,也好過香香頂著商女的身份,讓人指點議論?!?/br> 他們現在這個朝代,因為農戶和商人居多,官員就相對減少許多,為了提高子民身份質量,皇室中有一個王爺便提出捐官制度,農戶或者商戶可以捐銀錢來換官名,當然,這只是個官名而已,并沒有任何實權,與真正的官員也有極大的區別,但至少強過農、商兩戶。 這個制度一下發,得到許多商人的認可,據說那一年,就有幾千戶商人脫離商籍,成為官籍,造成朝中官員一時混亂,那王爺又提出一條新的制度,就是對于捐官者的身家背景、人品、性格、長相等做出嚴格調查,附和朝中要求的方可捐官,這才一來,幾千戶捐官的商戶被撤下來只剩下幾百戶,這才穩定時局。 青蕊覺得那個王爺真是厲害角色,能想出既能富國又能強民之法,她最近得知,鼓勵農桑和舉人下縣也是他的杰作,突然有些敬佩起他來。 “是哦?!惫穬喉忸D時一亮,想到什么又有些喪氣:“聽說捐官非常嚴格,也不知道秦家能不能捐上?” 青蕊笑道:“你秦伯父家向來有義商之名,從來不牟取暴利,不賺取不義之才,而且逢年過節都會施贈窮人和災民,如果他們家都捐不上官,哪楚國上下還有誰能捐上?” 秦義多年來一直秉承這個原則,估計就是為將來捐官做打算,夫妻倆為了香香也是煞費苦心。 狗兒這才放下心下,又道了一件聽來的稀奇事兒:“前幾天,府城到處都傳遍了,京城有不少官員被撤職查辦,有的還抄了家滅了九族?!?/br> “滅九族?”青蕊驚得捂住狂跳的胸口:“為何?” 二牛摟住她的肩膀輕輕拍著安撫,他們是本分的農戶,怎么也不會與皇權打交道,不會有這無妄之災的,至于狗兒,將來他們一定會督促他成為一個公正廉明之人。 “聽說那些官員勾結江湖中人,刺殺了一個親王?!彪m然在家里,狗兒壓低了聲音,議論皇室終究是不能的。 青蕊這才松了口氣,不是因為做錯了事被滅族就好,她喝了口蜂蜜水道:“好好的臣子,干啥要去刺殺皇室,真是的?!?/br> 狗兒也點頭,覺得那些人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即使如此,青蕊還是拉著狗兒的手教導:“我們不求大富大貴,也不求位極人臣,只求能一生平安,好孩子,以后一個人在外面,盡量與人為善,和氣生財,萬不可為了一點小事與人斗氣斗毆,你要是有個什么,二叔和嬸嬸怎么對得起你早去的爹娘?” 為了一時之氣,一點蠅頭小利讓自己的生活充滿煩惱,讓自己的性命受到危險,青蕊覺得這樣的人是傻子。 二牛也點頭道:“聽你嬸嬸的,平平安安比一切都重要?!?/br> “二叔,嬸嬸,你們放心,狗兒一定會謹記你們的教誨?!惫穬亨嵵仄涫聭?。 又是一年紅紅火火,無論是羅家,鵝田村還是山水鎮都是富裕的一年,山水鎮如愿擠進中南府首富之鎮,安通在同撩面前長足了臉面,整天都樂呵呵的,新的一年到來,天降大喜事,安通被升為知府,不日前往中山府任職,讓整個山水鎮都沸騰了。 一是為安通高興,二來又舍不得安通離開,安通在山水鎮應職這幾年,山水鎮沒出過一件冤案,沒枉送一條人命,也是因為有他的緣故,山水鎮才能這么富裕。 在安通卸任離去這天,全鎮百姓自發為他寫下萬民傘相賜,拿著重重的萬民傘,安通忍不住熱淚盈眶。 百姓們聚集在鎮口,跪地恭送他離去,青蕊一家子和柳氏安晉道別,今日一別,安晉以后就不能在羅家武館習武,二牛和他之間的師徒之緣也要截止了。 安晉掀袍跪地,聲音里帶著哭腔:“徒兒叩別師傅?!?/br> “起來?!倍7銎鹚?,眼睛也有些濕潤:“以后到了府城,功夫不要落下,有空我去府城還是會考你,再者,你雖有為將之心,但學問也還是要做,免得以后別人罵你是大老粗?!?/br> 安晉自是一一應下:“徒兒謹遵師傅教誨?!?/br> 柳氏感激的看了二牛一眼,拉著青蕊往一邊去說話:“青蕊啊,說實話,我很喜歡你家貓兒,你看,她和我家晉兒也和得來,這以后我們兩家結成親家該有多好?” 青蕊先是一愣,而后轉頭看著哭成淚人的貓兒,笑道:“多謝夫人厚愛,我雖是她嬸嬸,但這事還是得尊重她的意思,而且公子的想法呢?” 說到貓兒她有些頭痛,貓兒在武館是唯一的女孩子,深得她那些師兄師弟妹的寵愛,這丫頭就有些翹尾巴,近來不止與安晉關系好,與萬青、順子幾個也是無話不談,真的要給她定親,她還真做不了主。 “我家晉兒自然是心儀貓兒的,就不知道你家貓兒對我家晉兒如何了?!绷闲Φ?。 青蕊想了想道:“這事我找個機會問問丫頭,不過現在也還早,我們心里有個數就成,別提出來?!?/br> “你放心,我是那么沒分寸的人嗎?”柳氏拍拍胸口保證。 兩人再回來,都笑瞇瞇的。 貓兒抹眼淚的時候看了二人一眼,覺得有種被人賣了的感覺,哭得更厲害了。 送走了安通一家,青蕊一家子坐上馬車準備回去,見到廖氏忙招呼她與他們一同坐馬車回去。 廖氏笑嘻嘻的擠上了羅家的馬車,十分興奮的左看看右拍拍,然后道:“正好我們村的牛車都坐滿了,今天運氣好趕上你家這輛馬車坐坐?!?/br> “瞧嫂子這話說的,你要是想坐,趕明兒讓二牛拉著你來回走兩趟?!鼻嗳镄Φ?。 廖氏就拿眼橫她,興奮了一會兒,又嘆道:“也不知道新來的縣太爺咋樣,要是個貪官可咋整?” 青蕊看了看二牛,答道:“不、不能夠吧?” “這誰曉得的事兒?咱們山水鎮現在可是中南府的首富之地,在他們當官的眼里算得上是肥差,聽小道消息,好多當官的個個都搶著來呢!”廖氏壓低聲音道。 二牛道:“這倒是真的,我也有所耳聞,不過現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差,就算來個貪官也不怕,但我還是相信朝廷不會那么多貪官的?!?/br> “就是?!鼻嗳镆颤c頭同意二牛的話。 廖氏道:“希望吧,這日子剛過好,可別再出什么蛾子?!?/br> 出了正月,天氣轉暖,狗兒就要起程去府城讀書了,楚國考舉人是三年一次,前年剛考過一次,所以要等明年才能考,狗兒也覺得自己火候不夠,多學兩年再考更有把握。 而且他年齡太小,出個十歲的秀才估計大家還能接受,要是出個十一歲的舉人他可能會真的被傳成神童,出名的滋味兒固然不錯,但嬸嬸說樹大招風,他要為家人保重自己,不能過于張揚,還是韜光養晦比較好。 “嬸嬸,你在家照顧好弟弟,等弟弟出生的時候我一定回來?!彪x別的時候,狗兒不放心的叮囑。 青蕊乖張道:“遵命,秀才相公?!?/br> 她的預產期在四月份,如今二月,小寶寶用不了兩個月就要出生,她現在肚子大了,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準備除了每天散步和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外,其它的都不干了。 “那我走了?!惫穬菏植簧岬纳狭笋R車。 青蕊囑咐二牛:“反正不趕時間,路上慢些,一路平安?!?/br> “你放心,快回去吧,吹風了?!倍]揮手,駕著馬車離去,早去早回,現在媳婦兒肚子大了,要不是必須送狗兒去府城,他一刻也不想離開。 送走叔侄二人,貓兒扶著青蕊回了屋,這時廖氏匆匆而來。 “妹子,遭了?!彼贿M院子就急著喊了起來。 青蕊莫名其妙,以為她家里出了什么事,忙問:“咋啦?” “衙門里真的來了個貪官?!绷问系?。 青蕊張了張嘴:“這又要交什么錢?” 安通走后五六天左右,新的縣太爺錢修走馬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自然把鎮子上上下下整頓了一遍,什么街上亂擺攤的譴走,店鋪門口拉帳篷的收了,乞丐驅出城去,這一勞師動眾弄得鎮上雞飛狗跳。 而最終結果是,縣太爺說這是為人民服務,百姓得有所表示,每家每戶上交一吊錢作為勞務費。 一吊錢對于山水鎮的人來說小意思,而且整頓市容街道面目一新,看著確實比以前舒服了,大家很樂意的交了錢。 沒過兩天,錢縣太爺又放招了,每次趕集過后大街小巷實在太臟,要請人專門負責打掃衛生,而這請人的工錢由每個村的老百姓分攤,誰讓這么多村的人都得到鎮上去趕集呢? 好吧,這也是為了大家好,各家各位非常配合交了,不過一家五文錢,也是小錢。 就這樣,三天一小交,五天一大交,錢大人才上任一個月,每家每戶就上交了十兩銀子之多,山水鎮是中山府的大鎮,光鵝田村就有幾百戶人家,更別說整個鎮子十幾個村子,一家十兩銀子,這筆數就得好好打打算盤才算得清了。 因此,一些節儉的人家就有意見了,這種事情,本來別人要是不提可能覺得沒什么,如今一但撕開了口子,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一傳十,十傳百,各個村子都開始抵觸起來,聚集在一起就會討論這事,貪官兩個字開始在百姓心底冒芽。 如今看廖氏這話都敢擺在明面上來說了,顯然這錢知縣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說是最近沒下春雨,是老天對山水鎮有怨氣,要請法師來作法,每家每戶交五兩銀子?!绷问蠚夂艉舻?。 青蕊聞言抬頭看了會兒天,這才二月上旬,雖說也該發春雨了,但往年三四月才發的時候也有,怎么就成了對鎮子有怨氣了?鎮子這是何時做了什么冤枉事? 要說做冤枉事,也是錢修來了后他做的,他們可都是老實巴交的人,除了殺殺雞宰宰豬,連螞蟻也不會踩死。 她不由得佩服錢修撈錢的本事,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嘆了口氣道:“那大家是什么意思?這錢交嗎?”五兩銀子并不多,但也不能老慣錢修這脾氣。 “村長開口了,不交,我們不信這邪氣?!绷问系?。 青蕊點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和大家統一戰線?!?/br> “那好,我去通知其它人了,你最近沒事就別出去了,鎮上亂?!绷问险f完就跑了。 青蕊嘆了口氣,這安大人是升官過好日子去了,可憐他們要被貪官奴役,以前多好的日子啊,真后悔幫安通了,唉! 懷孕后,青蕊覺得自己的精力比以前還旺盛了,一天不出門溜達就覺得悶得慌,現代的時候聽別人說,到了孕晚期每天要走一萬步,利于生產,但廖氏說鎮上不安全,她也只能在村子里走走,好在村子夠大,走一圈下來可不止一萬步。 很多時候青蕊從村東頭的家里走到村西頭的娘家,在娘家吃個午飯再走回來,然后休息休息就做晚飯,有時候貓兒陪著她走,有時候她自己一個人走,反正村子里的人都蠻熟的,有什么事情都會幫忙。 這天,吃了午飯,天空出了溫柔的太陽,春風徐徐,讓人十分舒適,青蕊讓貓兒陪著她在田間散步,便想把柳氏交待的事情解決一下。 她組織了會兒語言,輕咳了一聲,問:“貓兒啊,你今年也九歲了,再過幾年就是大姑娘了,就不能一直陪著嬸嬸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