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節
青蕊見他們滿頭大汗,顯然為了尋她一刻也沒敢耽誤,笑望著他們:“辛苦了,師母謝謝你們,快回去休息吧?!?/br> “聽你們師母的,回去休息,考試取消,三天后進行?!倍PΦ?。 “耶!”萬青等人歡呼起來,然后一窩風跑了。 青蕊笑著搖搖頭,還是群孩子,難為他們了。 “妹子,快回家去吧,好好歇息?!绷问系?,青蕊膽子小,這半天指不定嚇成什么樣了,得讓二?;厝ズ煤冒矒岚矒?。 青蕊點點頭,朝大伙鞠了一躬:“謝謝大家,回頭請大伙吃飯?!?/br> “這感情好,我們又能吃到美味的飯菜了?!贝蠹一镎f笑著各自回了家,為了找人,這午飯還沒吃。 知道女兒平安無事,何月娘也放下心來和孫家人回去了,還是讓女兒和女婿多待待吧,小兩口肯定有好多貼心話要說。 一家三口高興的回了家,剛進門,就聽到廚房傳來做飯的聲音。 貓兒笑嘻嘻道:“哥哥留在家等嬸嬸?!?/br> “嬸嬸?!必垉涸拕偮?,狗兒就跑了出來,干凈的小袍子已經沾了灶灰。 青蕊給他拍去身上的灰塵,道:“怎么又做飯了?不等嬸嬸回來做?!?/br> “嬸嬸,狗兒好怕嬸嬸再也不回來,狗兒就想著把飯菜做好,嬸嬸在外面聞著飯菜的香味就會回來吃飯了?!惫穬嚎薜?。 他在家里等了好久好久,都沒見嬸嬸回來,他開始胡思亂想,是不是嬸嬸不要他們了,他書也看不進去,字也寫不好一個,就跑廚房做飯了。 自從嬸嬸來了家里,二叔的腿好了,家里有錢了,他能讀書了,這日子別提多幸福,家里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少了嬸嬸的。 青蕊吸了吸鼻子,笑道:“無論發生什么事,嬸嬸都不會離開你們,嬸嬸這輩子都要和你們在一起?!?/br> “嬸嬸?!必垉阂哺绺缭俅慰蘖似饋?。 青蕊把兄妹倆摟緊,二牛也蹲下來,把嬸侄三人摟住,一家四口幸福的依偎在一起。 沸騰了大半天的村子終于安靜了下來,雖然已是半個下午,家家戶戶都炊煙裊裊,等吃完了飯,都躺上床休息了。 唯獨余家,除了幾個孫子孫女外,一個個被打得鼻青臉腫,村民們雖然憤怒,但知道孩子是無辜的,并不會遷怒他們。 家里的東西也都砸壞了,他們餓著肚子坐在地上,一臉的死氣沉沉。 他們得知父子三人被關進大牢后,就開始恐慌起來,上次的牢獄之災已經在他們的心底留下了陰影,他們怕極了,不想再進大牢。 余家的大兒媳婦方氏看著破落的家,眼底一片迷茫,好好的家怎么會變成這樣?他們余家從什么時候開始變得落迫的? 從余翠妞出嫁后,婆婆就開始明里暗里接濟她,幾年時間,家底就慢慢被掏空了,后來余翠妞生病,他們賣掉了大半的田地,為了幫她脫離夫家,又花掉了所有的銀子。 接著她回來了,還想著嫁給恢復了腿又變得富裕的羅二牛,整天出去惹事,他們一家子為了幫她被關進了大牢,出來后又賣掉了僅有的田地,接著,余翠妞又出去討了打,公爹和男人為了幫她出氣,鋌而走險綁走了李青蕊。 然后,他們的家門被村民撞開了,他們狠狠挨了打,家也毀了,人也被抓了,現在還不知道會不會連累他們。 “都是你!”方氏想到這,狠狠指著靠在徐氏懷里抽泣的余翠妞:“都是你這個喪門星,害得我們余家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給我滾!” 余家二兒媳婦肖氏也憤怒道:“沒錯,要不是你,我們家的日子不知道多好過,為了你,我們余家幾戶要家破人亡了,喪門星啊,老天爺,你把這個喪門星收了吧,別讓她再禍害我們了!” 怨恨的口子一但撕開,就永無止境,余家其它的兒媳婦心底多年藏著的怨氣像洪水決堤一般涌出來,紛紛對余翠妞大罵起來。 余翠妞委屈極了,但面對幾個嫂嫂的指責辱罵不敢回嘴,只得朝母親道:“娘,我不是喪門星?!?/br> 徐氏這會子也憶起了往事,看著兒媳婦們的責罵,又看著女兒委屈的模樣,一時間竟沒出聲。 要擱平時,媳婦們敢大聲對女兒說句話,她也是不依的,生了這么多的兒子,就得這么一個女兒,她是打心底里疼愛著,可是,她突然發現,自己當成寶貝似的女兒,竟然將一個完好的家禍禍成這般田地…… 她突然有些慌了,看著柔弱的女兒再也沒有心疼的感覺,反而有一絲厭惡。 同是莊稼人家的孩子,她的幾個兒媳婦就個個都勤快能干,也不嬌作,就連李青蕊那個她厭惡極了的女人,也能一直頂起羅家的一片天,和村子里的人把關系處得極好,把家里打理得干凈整齊,種莊稼也無人能及。 可她的女兒呢? 徐氏捂著胸口,她這是作了什么孽??? “都是你害了我們一家子,我打死你這個喪門星?!狈绞蠋讉€見婆婆沒作聲,更加肆無忌憚起來,按著余翠妞就是一頓打。 余翠妞痛得大叫:“娘,救我啊,這群惡婆娘要把女兒打死了?!?/br> 徐氏仍舊無動于衷,而她其它的兒子也覺得是余翠妞害了他們,雖沒幫著動手,卻默認了媳婦們的舉動。 余翠妞心底涌出一絲絕望,她抱著頭倦縮在地,身上的的痛變得麻木,為什么?為什么所有人都厭棄她,現在連最疼愛她的娘也不管她了,她做錯了什么? 正以為自己要被打死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徐氏猛的回過神,見媳婦們在打女兒,立即吼了一嗓子:“干啥呢?” 方氏等人嚇得停了手,余翠妞委屈的喊了聲娘,然后哭得撕心裂肺。 門敲得更響,徐氏顧不得其它,趕緊一瘸一拐跑過去打開門,卻見門口站了幾個官差,嚇得猛的退了幾步。 柳三看著面前的婦人問:“你是徐氏?” 徐氏下意識點點頭,想到什么又搖搖頭,轉頭看向兒媳婦們,剛想張嘴,方氏就答道:“沒錯,她是徐氏?!毙焓蠍汉莺莸牡闪朔绞弦谎?。 方氏立即縮回視線,剛剛她覺得徐氏定是在打什么歪主意,所以才替她答了。 柳三不悅的看著徐氏:“你涉嫌一起案子,跟我們去縣衙走一趟吧!” “不,我不去?!毙焓闲膹氐谆帕?,剛剛看到官差,她就覺得事情不妙,果真是那件事情被查出來了嗎? 柳三道:“這可由不得你了?!闭f著朝身后的衙差命道:“帶走?!?/br> 徐氏鬼哭狼嚎的被抓走了,余家人開始人人自危,但想著他們什么也沒做又稍稍放了心,余翠妞見老娘被抓走了,徹底沒有人幫她,趁哥嫂不注意,奪門逃了。 徐氏被抓走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村子,大家伙這才知道,原來那年廖氏被胡家兄弟打的事情也是徐氏挑唆的,如今牢里的余家父子把事情說了出來,徐氏也被關進了牢房。 廖氏氣得頭頂冒煙,大罵徐氏不是個東西,早知道就往死里打了,好在先前去找青蕊的時候打了她一頓,否則這口氣咋出? 羅家兄妹倆都各自在屋里休息,青蕊靠在二牛懷里,一臉的紅潤,顯然剛剛被滋潤過。 吃了飯,青蕊洗澡換了衣服,二牛一把就將她抱上了床,說是檢查檢查有沒有受傷,結果這樣一檢查就檢查到天都黑了,二牛滿足的摟著自家小媳婦,這才覺得徹底安了心。 余家的事情他們還不知道,也不想再理會,經過這次的事,余家就徹底垮了,再也翻不起浪花,他們這是自食惡果。 青蕊靠在自家男人結實的胸膛上,想到什么問:“二牛,如果我真的……失了清白,你還會要我嗎?” “咋的?剛剛還沒夠?那我們繼續?!倍膲囊恍?,就將她壓在身下。 青蕊哭笑不得:“別鬧,我認真的?!?/br> 二牛摟著她:“傻丫頭,不管你變成什么樣兒,我都不會嫌棄你,不離開你?!?/br> 如果青蕊真的出了事,他會痛心,會憤怒,但絕不會嫌棄她,拋棄她,他會用更多的愛來撫平她的傷口。 “謝謝你,二牛?!鼻嗳锞o緊貼在他溫暖的胸膛上,說不出的幸福感動。 幾天后,余家的事情有了結果,余老鐵父子和徐氏四人流放五百里,一輩子不準再回山水鎮,而余家的其它人也都悄無聲息的搬走了,從此,鵝田村再沒有姓余的人家。 只是余翠妞卻下落不明,只聽說鎮上有人見到她跟著一個老男人走了。 肅清了村子,張文山不知道多高興,再也不怕有老鼠屎讓他沒面子了。 青蕊也大肆辦了一場感謝宴席,請村子上上下下吃喝了一天,村子里前所未有的熱鬧了一番。 秦義夫妻為了慶祝青蕊有驚無險,特意在府城請了舞獅隊來村子。 以前鎮上大戶人家才能看到舞龍舞獅,所以村民們都很興奮,往后很長一段時間,每每提到這次的舞獅還津津樂道。 日子又恢復了平靜,在這萬物大好的季節,青蕊三年前種的果樹開始有了收獲。 先是又大又紅的水蜜桃掛滿了枝頭,看著粉粉嫩嫩的,摘一個洗凈咬上一口,滿嘴的蜜桃汁,說不出的美味。 對于吃果子青蕊還覺得一般,但摘果子就顯得很興奮了,背著簍子,在樹下挑又大又紅的桃子摘,每摘一個都覺得幸福感滿滿。 村民們更是激動得不行,他們村子里家家戶戶都有種桃,但種出這么大這么紅的桃還只有青蕊一家,別說吃了,就是看著都覺得是享受。 他們就想著買些嘗嘗味道,反正賣草莓賺了不老少錢,可青蕊卻說讓他們自己去摘,想吃多少吃多少,每人還可以拿個三五斤回家給家里人吃,他們聽了心里說不出的慰帖,只是進園子摘些吃,卻不拿走,有空的時候還去幫著摘果子。 因為今年開始,村民們要大肆種瓜和草莓,就沒那么多空幫羅家干活了,而且羅家有幾百個徒弟,由他們幫忙,也不需要他們了,再說,自家孩子也都在武館,就代表他們幫羅家了。 自家孩子幫羅家干活,他們一點意見也沒有。 青蕊背著一個竹簍子,一邊摘桃一邊哼著小曲兒,一回頭見安晉幾個在吃桃,她忙道:“洗洗再吃,桃上面有毛,吃下去對腸胃不好,而且身上會癢?!?/br> “曉得了,師母?!卑矔x趕緊拿著桃去洗,他們剛剛只是見桃長得太好看了,一時間沒忍住。 山上有溪水,青蕊就讓二牛照著家里的樣子接了水過園子里,這樣澆水洗果子都方便了。 她看著幾個孩子用竹管子流出的溪水洗了桃,吃得滿臉幸福,心里覺得好高興。 只是二牛有些郁悶,隨著果子成熟,孩子們每天都想著上山摘果子,對習武都沒什么興趣了,青蕊就給他出了個主意,讓孩子們摘果子比賽,每班分為兩隊,哪隊摘得多就獎勵果子,摘得少就留在武館練習,而摘果子的時候要把學的招式運用進去。 這樣一來,加大了孩子們的干勁,同時起到了訓練的作用,而果子摘得也快了,至于輸了的人也能心甘情愿在武館訓練了。 任何東西都有度,水果也是一樣,不能一次性吃太多,青蕊見幾個半大的孩子一下子就啃下去兩個大蜜桃,趕緊喊道:“快回來摘桃,等會兒要輸了?!?/br> 安晉幾個忙洗了手就朝這邊跑來,有的在樹下摘,摘的時候各種招式耍起來,有的跳上樹,像猴子一樣上镩下跳,二牛挑著空籮筐上來裝桃,看到徒弟招招式式運用得十分好,暗暗點頭,別說,這樣練習可比在武館一板一眼訓練要有效多了。 蜜桃一直賣正夏里,其間櫻桃、烏梅、荔枝也前后腳熟了,櫻桃水潤紅艷,嬌艷欲滴,看著都覺得養眼,烏梅個大汁多,吃一口甘甜生津,是夏天最最解暑的果子。荔枝嫩白如脂,味道獨特,極其美味。 等這些果子摘得差不多,樹菠蘿又緊跟著成熟了,這些果子除了大部分交到秦義手里售賣外,留了一部分給鮑昌海。 青蕊原本以為秦義知道這事后會生氣,沒想到半點沒生氣,還說應該的,青蕊便放下心來。 果子賣得極好,一些鎮上原來就有產的,像桃和櫻桃之類,青蕊也賣些給鎮上的果販,讓他們拉到鎮上去賣,雖然這些果子山水鎮大部分人家都有,但青蕊種的比他們種的個頭大,味道好,加上她之前交大家伙種西瓜和草莓,得知果子是羅家種的,都很給面子的買些回去吃。 果販得了好處,便就只在青蕊家進果子賣了。 而烏梅、荔枝、樹菠蘿這幾樣這個世界沒有過的,青蕊就先銷售到府城去,同樣大賣。 特別是樹菠蘿,味香營養豐富,果實rou肥厚,香甜美味,就連果核也能煮熟了吃,非常好吃,所以一上市就得到了眾人的追捧。 因為產量高,果子個頭大,保存時間長,運輸方便,青蕊并沒有把樹菠蘿賣高價,給秦義的價格是二十八文一斤,而秦義賣出去的價格是五十文一斤,比起草莓來可便宜多了,而且味道不比草莓差。 鮑昌海拉著幾筐果子一路快馬加鞭,最后停在了府城一處別苑門口,他從馬車上跳下來,抬頭看了看匾額上榮宅二字,擦了擦汗進了府。 “鮑爺回來了?!币宦飞嫌龅较氯硕脊Ь吹拇蛘泻?。 鮑昌海微微點頭,徑直去了書房,在門口敲了敲門,輕步走了進去,對著書桌前畫畫的男人行了大禮:“主子?!?/br> “回來了,這一去就是四五日,可有帶回你說的好東西?”楚榮看了眼面前風塵仆仆的心腹一眼,淡淡問。 他約莫三十五六歲,面皮白凈,唇紅齒白,看著不過三十出頭,身著一身飄逸白袍,長發垂在肩頭,十分慵懶,細長的手指在紙上游走,不一會兒一副山水畫已經赫然在目。 鮑昌?;氐溃骸皫Щ貋砹?,已經吩咐下去清洗裝盤,馬上就送過來給主子品嘗?!?/br> 說著話,下人已經魚貫而入,把一盤盤洗好切好的果子擺上了桌子,然后一言不發的退了出去。 鮑昌海恭敬道:“主子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