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我妹子和二牛那是天上地下都是一對兒的絕配,你瞅瞅你這樣兒,哪點比得上我妹子半絲絲?也不照照鏡子就跑來鬧,你爹娘的臉都讓你丟盡了?!绷问媳锪艘欢亲託?,這會子見離得客人們遠了,就倒豆子似的全倒了出來。 余翠妞聽到這話,氣得兩眼直翻,娘說她比李青蕊強的,她以為李青蕊是個五大三粗的丑女人,哪里曉得是個一頂一的美人? “廖金花!”廖氏還想擠兌余翠妞幾句,突然,院外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吼聲。 驚得所有準備繼續吃喝的人齊齊望去,見余老鐵的媳婦徐氏兇神惡煞的站在院子門口,像要吃人一般。 廖氏被她這冷不丁一吼,險些沒摔了,這時,手中的余翠妞又再次甩開她跑了,她好不容易穩住的身子就這樣撲在了地上:“哎喲?!?/br> 青蕊急了:“嫂子?!?/br> 何月娘拉住要向前的青蕊:“蕊兒你別去,娘去?!?/br> “對對,青蕊你趕緊進屋去,我和你娘去扶就好?!卑彩弦驳?。 兩人快步向前扶起廖氏,見她只是摔痛了,并沒有受什么傷,這才放了心。 “娘!”余翠妞沖出院子撲進了徐氏懷里,大聲嚎哭:“娘啊——” “我的心肝rou啊,是不是他們欺負你了?哎喲,這些天殺的,欺負我這大病初愈的女兒喲,要是我的女兒有什么三長兩短,我們老余家饒不了你們!”徐氏半真半假的也嚎哭了起來。 在場之人臉都黑了,誰欺負余翠妞了?明擺著是余翠妞來鬧事,還不聽勸,廖氏這才請她出去的,人家青蕊還請她喝喜酒,是她自己給臉不要臉,這余家人果然都是沒臉沒皮的人。 余翠妞聽到老娘這樣一喊,立即裝著暈了過去。 徐氏就嚎得更大聲了:“女兒,女兒呀,你怎么了?你可不能有事啊,爹娘可花了幾十兩銀子才幫你把病治好,你要是再出事,爹娘可怎么活呀?” “老婆子,翠妞咋的了?”余老鐵帶著幾個兒子媳婦來了,正好聽到徐氏這聲嚎喪,趕緊沖了過來。 徐氏見來了幫手,就更肆無忌憚起來:“老頭子,大娃二娃三娃……他們欺負翠妞,把翠妞氣暈了?!?/br> “哪個不要臉的欺負我閨女?”余老鐵朝院子里吼道。 余家五兄弟也掄著拳頭吼道:“誰欺負我妹?” 院子里安靜極了,沒有一個人出聲,這個時候要是誰再起哄,兩家人非得打起來不可,他們是來吃喜酒的不是來給羅家惹事的。 見沒有人出聲,徐氏指著廖氏:“是廖金花打了翠妞?!?/br> 嘎? 廖氏正揉著摔痛的手肘和膝蓋,聽到徐氏這話,氣得鼻子都冒煙了,她被余翠妞弄得摔了一跤還沒開腔,倒有人惡人先告狀了,當下就回道:“廖三娥,你別胡說,我啥時候打了你女兒?” “我親眼瞅著的?!毙焓涎鲋掳偷?。 廖氏氣了個倒仰,論胡說八道,沒臉沒皮,她還真趕不上徐氏。 “你這個婆娘,竟然敢打我妹,看我們兄弟今天不教訓你?!庇嗉倚值芰滔潞菰捑鸵锨白崃问?。 張家人見狀立即圍上前,擋住廖氏,張木樁對余老鐵道:“余大叔,事情不是嬸子說的那樣,我家金花沒打翠妞?!?/br> “你們是一家人,自然幫著她說話,打沒打我說了算?!毙焓习响璧?。 張家只有四兄弟,而且還有一個沒成家,他們余家有五個兒子,個個都成家了,明擺著余家人多,她才不怕張家人呢! 張木樁黑了臉:“那依嬸子的意思,是要動手了?” “是你們先動的手?!庇啻笸迱汉莺莸?。 張文山站出來道:“老余家的,你們也別見人就咬,我在這看著的,沒有人欺負你家女兒,趕緊回家去,別鬧事了?!?/br> “村長,你和張家是一條根,自然是幫著張家人說話,你的話我們不信?!毙焓蠐]了揮手道。 張文山氣得差點沒吐血,他一向公正,哪有幫著哪邊? 安氏見這些人胡攪蠻纏,當下就道:“既然這位嫂子說金花打了人,那打了哪里?傷在哪里?敢不敢讓你家姑娘跟我們進屋去驗看?” 廖氏聽到安氏的話,立即就來了精神:“沒錯,進屋去驗,要是有傷我認我賠錢,要是沒傷,哼哼……” 青蕊擰了擰眉頭,安氏這法子固然是好,但廖氏這話說得太滿,誰知道余翠妞身上有沒有傷,到時候有傷,是不是廖氏打的都得她背著,眼看廖氏就要掉溝里去,她見勢就要向前。 二牛拉住她:“我去?!?/br> 青蕊也知道她最好不要出面,就聽二牛的,讓他去了。 二牛走向前,看著余家人道:“怎么的?還沒鬧夠?” 隨著他過來,他的徒弟們也都跟了過來,黑壓壓的人頭嚇得余家人后退了幾步。 見自家男人和兒子媳婦被嚇著了,徐氏卻鎮定自若,扶著半暈半醒的女兒走到二牛面前,道:“二牛,翠妞好歹險些成了你的媳婦,你就眼看著她被人欺負不說話嗎?” 青蕊無奈搖了搖頭,徐氏的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這一直是二牛心里最惱火的事情,她偏哪壺不開提哪壺。果不其然,她剛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就聽到二牛語氣不善的出聲了。 “你這話我可入不得耳,先不說我與你們家女兒早已經兩清,再說,這里坐的也沒有一個人欺負過她,且你們余家當初做的那些事兒,我不提,大伙不提,你們已經是要燒高香了,偏還不知撿點,生怕別人不記得似的,翻來覆去的拿出來講……我念著都是一個村的,多多少少還有幾分水土情,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罷了,可你們不曉得避諱,一而再再而三的來鬧事,是不是當我羅家、當我羅二牛都是泥捏的?” 徐氏被二牛的話震得心頭一跳,他是開武館的,會功夫,今天別說她只有五個兒子,就是有十個也不是他的對手,而且今天的事情本就是余家理虧,知道人家辦喜事還來攪事,一時間竟張不開嘴了。 二牛再道:“要是還要點臉面的,就趕緊給我走,否則,別怪我半點情面也不講了?!?/br> 余家一家子慫拉著腦袋,哪還有半點斗志?就連徐氏也準備帶著女兒回家,可這檔口,余翠妞突然半醒半暈的呢喃了一句:“娘,我身上疼?!币痪湓?,把余家湮滅的怒火和斗志又點燃了。 徐氏哭喊起來:“老天爺喲,這占著人多就欺負人,這么多人打我女兒一個,還想把我一家子都打死喲,這沒法活了!” 余家的媳婦們依樣畫葫蘆,也跟著哭喊起來:“不活了!” “鬧夠了沒?”突然,安通從堂屋里走了出來,一聲威嚴怒喝。 原本他并不打算參與民間的小吵小鬧,可是這余家人簡直是不要臉到了極點,一屋子老老小小個個都是無賴,他身為父母官,哪能坐視不管? 羅家與安家有剪不斷的聯系,羅二牛是自己兒子的拳腳師傅,兒子在羅家武館被養得像竹子一樣镩個頭,他們兩口子看著就歡喜,羅家又救了他的寶貝外甥女,還給妹夫家帶來無盡的財富,他這些年沒少靠著妹夫家的銀錢打點,這個官才能做得順風順水,哪能不感恩? 拋開與羅家的這些關系來說,余家人實在是太無恥了,他就是再不想管也看不過眼了。 “你又是哪棵蔥?”徐氏沒見過縣太爺,指著安通就吼了回去。 眾人都為徐氏捏了一把冷汗。 金館長向前道:“這是山水鎮的縣太爺,安通安大人!”說著抱拳鞠了一躬。 縣、縣太爺? 徐氏一副見了鬼的模樣,連自己的女兒也顧不得,癱坐在地。 “娘喲?!庇啻滏け凰ぴ诘厣?,也顧不得裝暈了。 安通原本準備把余家人遣走就罷了,可那句你又是哪棵蔥實在讓他氣得狠了,當下就命道:“來人,將這些以下犯上的刁民給我抓了,投進大牢?!?/br> 立即從暗處沖出來十來個衙差,把余家人抓了起來,拖走了。 余家人鬼哭狼嚎的說錯了,再也不敢了,安通也沒理會,在場眾人也都沒看見一般,誰讓余家人誣蔑他們欺負了余翠妞的,活該。 余家人被帶走了,空氣都變得清新了,大伙在安通一句繼續吃中,又高高興興吃了起來,完全沒被剛剛的事情影響,錯的又不是他們,他們才不拿別人的錯來懲罰自己,而且這么多的好酒好菜,再不吃可就真的涼了。 二牛和青蕊也像沒事人一樣,樂呵呵敬了酒,只是到安通、村長、金館長、廖氏這些幫她說了話的人這里,就多敬了兩杯。廖氏為了幫她還摔了一跤,以后她會補償她的。 敬了酒,青蕊回了新房,二牛陪著大伙吃喝盡興,送走了他們后,喜氣洋洋的進了新房,想和媳婦喝杯交杯酒,然后準備洞房,卻聽到媳婦略帶冷意的聲音:“不解釋解釋?” 第45章 外面的大雪又開始絮絮揚揚, 寒風凜冽,吹著院里的樹呼啦啦的響, 風從窗子的縫隙里偷偷爬進來,繞著紅燭轉了一圈,火光搖曳,照得青蕊吹彈可破的肌膚忽明忽暗,她坐在喜床上,笑魘如花, 可卻讓二牛脖子一陣涼颼颼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即堆起笑臉:“解釋,當然解釋,只是想和蕊兒喝個交杯酒再慢慢講?!?/br> 放下酒杯, 他坐到媳婦身旁, 握著她嬌嫩纖細的手指,這雙手每日家里家外的cao持著, 卻半點也不粗糙, 反而越來越細嫩如蔥, 他不由得吻了吻她的手背, 緩緩道來:“那天帶著貓兒從武館出來,遇到余翠妞,說是要謝謝我?!?/br> “謝你做啥?”青蕊奇怪問。 二牛道:“謝我買了余家的地,說是間接救了她?!?/br> “呵呵?!鼻嗳锊挥傻孟胄? 這確實能成為靠近一個人的借口, 她看著二牛:“她有沒有說無以為報, 以身相許?” 二牛驚訝的看著自家媳婦:“講了前半句,后半句被我打斷了?!?/br> 青蕊無奈嘆息一聲,余翠妞哪來的自我感覺良好?認為二牛會接受她的報恩,把她娶回來?她站起身拿起大剪子剪了剪燭火芯子,問:“你是怎么說的?” “我說地不是我要買的,是蕊兒你要買的,而且羅余兩家已經兩清,再無往來之必要?!倍U酒饋?,跟在媳婦屁股后答道:“說完我就走了,走到拐角處,聽到她嚷著要我今天晚上去她家吃晚飯,我理都沒理?!?/br> 青蕊信他,不然余翠妞也不會說他是不是沒聽見她說的話,她拿剪刀指著他:“那你為啥不告訴我,貓兒要說你還阻止她?” “我這不是怕你生氣嘛,我大哥以前和別的女人說話,我大嫂就愛生氣……”二牛懼怕的拿下她的剪刀,把她扶到房間里的桌子前坐下,解釋道。 青蕊噗嗤笑了,轉而想到事情還沒完,立即又板起臉:“那你也得告訴我,夫妻之間本就該坦誠相待,說不說是你的態度,生不生氣是我的事兒。做為你的妻子,要是什么事情都從別人的嘴里聽到,我會覺得自己是個外人?!?/br> “我記住了,以后無論什么事我都第一時間告訴你,就算在路上和一只狗說了話也告訴你,蕊兒別生氣了好么?”二牛握住她的手乞求道。 青蕊忍不住又笑出聲來:“你和一只狗說得著話么?” 見媳婦笑了,沒有再板起臉,二牛放下心來,暗暗決定,以后再也不自作聰明了,他的蕊兒才不會那么小氣,因為和別的女人說幾句話就生氣。 他端起酒杯,一杯遞給青蕊:“蕊兒,我們喝交杯酒吧?!?/br> 青蕊笑著接過,和他交臂而飲。 其實她并沒有真正的生氣,喜宴上那一場鬧劇她看得很清白,是余翠妞一廂情愿,二牛壓根對她沒有半絲想法,之所以要二牛解釋清楚,是覺得事情鬧了這么大,要是隨隨便便就蓋過去,就顯得她沒態度了,而且,任何一個在乎自己男人的女人都不會一句都不問。 二牛心里確實很高興,媳婦這么認真對待這件事情,表示在意他,他樂呵呵的接過她手里的空杯子,站起身從后面抱住她,在她耳邊柔聲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們安歇吧?!闭f完,不待青蕊回答,一把將她抱起,往床上去。 青蕊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心撲通撲通直跳。 前世她雖然也交了男朋友,但她一直堅持結婚的時候再那啥,所以一直沒有經歷男女之事,這世原主才十幾歲,連男人的手都沒拉過,素了兩世的她,今天終于要開葷了,別提有多緊張了。 但想到這兩年來與二牛之間的點點滴滴,二牛為她所做的一切,她的心慢慢平復下來。 把媳婦放在軟軟的暖和的床上,二牛深情的望著她,激動道:“蕊兒,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br> 青蕊臉頰緋紅,她很不想承認,其實她也很期待這一天,更何況今天余家的一場大鬧,她就更加堅定了,只要和二牛成了真正的夫妻,她才能安心。 似乎知道一對新人要合二為一,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人在屋里都能聽到雪花掉落的聲音,好不熱鬧,紅燭也突然激動的搖曳起來,忽明忽暗的火光照百子帳里人影交疊。 翌日清晨,下了一夜的大雪終于停了,整個山水鎮銀裝束裹,干凈明亮,鵝田村更是積壓了厚厚的積雪,屋檐上也掛著一條條澄亮的冰棱子,在寒風中異常堅固。 羅家正房,屋里的紅燭已經燃盡,炭盆里的炭火也熄滅,但屋里仍舊十分溫暖,床邊一地的凌亂衣裳,大紅的喜字露出歡喜的笑容,安靜而祥和。 青蕊緩緩轉醒,甫睜開眼睛,就見二牛一臉笑意的望著他,陌生的房間,依偎在男人的懷里,她愣了一秒,意識回攏,想到昨天晚上的瘋狂,她的臉攸的紅了個徹底,忙拉了被子把臉蓋住。 “蕊兒,干嘛把臉罩住,小心透不過氣?!倍]p輕拉開被子,把她放出來,一臉的得意笑容。 青蕊拍了他一下,趕緊把臉貼在他結實的胸膛上,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窘樣,昨天晚上真是太瘋狂了,這就是練武之力特有的強壯體魄么? 柔柔軟軟的小臉貼在二牛未著一縷的胸膛上,勾起了他的疼愛之情,他翻身壓住她,準備再戰一回,昨天晚上要不是怕媳婦受不住,他壓根不想停。 “不要了?!鼻嗳镉檬謸沃麎合聛淼纳眢w,嬌羞道:“身子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