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節
中年道士雙手掐訣,嘴里振振有詞,從地上拿起一個朱漆葫蘆,嘴里吐出一個收字,這彌散的霧氣仿佛有了靈性一般,汩汩涌入,隨著霧氣地消失,周圍景物也都恢復原狀,狹小的樓梯口還是狹小,再也沒有霧氣結界里那么渺遠空曠。 我默默記下這些我聞所未聞的東西,等有時間一定要去找李二道長,讓他跟我詳細科普一下。 “走了,長生小子,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來處理吧?!闭f著那道長就縱身啟行,樓道墻壁恍若無物一般,任由他飄飄然而去。 “前輩,還沒問您名諱?!蔽液鋈幌肫饋?,就沖著他離開的墻壁大喊起來。 片刻后,那墻壁,隱隱有回聲:“此劍,名為卻邪?!?/br> 我聽后啞然,前輩就是前輩,問他姓名卻告我劍名,難道他已經人劍合一,變成了劍人嗎?我暗暗吐槽。 霧氣散后,劉隊長他們也圍了過來,詢問情況。 我從地上一堆衣服碎屑中撿起上面有很多深痕的手槍,心里暗自慶幸,還好沒有被劍氣撕碎,不然真不知道怎么跟劉隊交差,畢竟組織上有硬性規定,這要是丟了槍,對劉隊來說也是一件麻煩事兒。 我把槍還給劉隊,劉隊看著槍上的的割痕倒吸一口涼氣,連忙問我有沒有出事。 我搖了搖頭,剛想把我所知道的實事娓娓道來,就看見李二道長帶著一堆家伙從樓梯口,走了上來,見了我身上穿著繡了一頭白鹿的道袍,就驚叫起來。 他一手持陰陽八卦鏡,一手持七星銅錢劍,一襲杏黃皂衣道袍,頭戴黑白方巾,這一身賣相可比剛才那個拿著破爛青銅劍的好多了。 我要是個正常人,有需要肯定請李二道長,而不請剛才那個,那家伙穿的破破爛爛說話做事也瘋瘋癲癲的,哪有個前輩高人的樣子。 “長生小兄弟,你居然連老哥也瞞,原來你是青崖山的高徒,真是幸會,幸會,我就說長生兄弟這樣天資異秉地怎么可能無門無派?!崩疃篱L看到地上那條巨狐尸體后,心里滔天駭浪,嘴上卻繼續恭維,“厲害,青崖山高徒就是厲害,這狐妖起碼有百年道行了吧,長生兄弟出手,妖魔彈指間灰飛煙滅?!?/br> 我暗暗翻了翻白眼,這老小子,上次忽悠我可不是這么說的,跟我講規矩都藏著掖著的,《妖說》都沒跟我提,還害的我被恥笑。 為了從李二道長這套出點好東西,我先扯虎皮拉大旗,繼續裝下去。我搖搖頭開口道:“我不是青崖山的,只是一位前輩厚愛晚輩罷了,這狐妖也是那前輩斬殺的,至于前輩名諱在下不方便告知,但那前輩佩劍叫卻邪。李二道長來的正好,這狐妖在這里布下了法陣,抓了四個員工,在這使用泣血續命大法,還請李二道長破除陣法?!?/br> “卻邪?泣血續命大法?”李二道長雙目一縮,知道事情耽擱不得,趕緊行動起來,“好,你們先退開,等我施法?!?/br> 第191章 書生 “天地無極,借目通玄,妖魔無遁,萬物現行,急急如律令!”李二道長把八卦鏡掛在胸前,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一道明黃色光倏地從八卦鏡里射出,照射到滲血地那面墻上。 八百年的老狐妖果然厲害,都死了,濃厚的妖氣還籠罩著這面墻,讓人無法窺探,這道神光也像是拳頭打到了海綿上,軟綿綿地絲毫不起作用。 李二道長有些尷尬,剛進加大輸出,注入更多靈氣。 我開啟血瞳,跟著神光看了過去,本來應該被陣法阻礙視線,卻突然變得清晰明亮,似乎我因禍得福,血瞳更進了一步。 這三米高六米寬的墻上,畫滿了血色的符文,不知名的曲線狀文字從一個詭異的圖案中心,蜿蜒爬行,擴散到墻體四周,活像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將整個墻體牢牢隱藏保護起來。 劉隊長他們聽了我們之前的對話,本來就如丈二和尚一般,摸不著頭腦,現在又看著李二道長對著一白面墻發功,都一臉懵,感覺莫名奇妙,我示意他們稍安勿躁,靜等李二道長的消息。 幾分鐘后,李二道長滿頭大汗,他沖我搖了搖頭,說道:“我和布置陣法的狐妖修為差距太大,對此實在無能為力,除非能找到這人布置得陣盤銘文核心,然后用外力擊碎?!?/br> “銘文核心?是什么?”劉隊長插了一句話。 李二道長解釋道:“布置陣法需要陣紋,和鎮陣之物,鎮陣之物是樹干,陣紋則是葉,把樹干擊碎,承載陣法!功能的陣文也就成了無源之水,自行幻滅?!?/br> “我倒是能看見陣文核心那顆鎮陣的玉石,可是如何透過這外層的保護擊碎它?”我暗自思索,血色的雙瞳不斷閃動著。 忽然一絲灼熱之感從我雙眸出傳出,我還以為是殘存的狐火二次爆發,但下一刻,灼熱消失,反倒是陣盤中心的玉石燒了起來。赤色的火焰,如精靈一般跳動,片刻玉石化作灰白色的粉末,灑落在地面。 只這一會會,我就覺得頭暈目眩,這火雖然厲害,可以隨著我的目光直接燒到物體表面,但實在是太耗精神。 劉隊扶著我后退幾步,我讓后背倚著樓梯扶手,以作支撐。雙腿實在太軟了,簡直像是在床上大戰了三天三夜那般酸爽。 墻上的陣法缺了鎮陣之物,血色的符文仿佛蚯蚓一般,扭動起來,轉瞬耀眼的鮮紅變成了暗紅色,這一幕嚇得正在研究墻壁的幾名警員連連后退。 李二道長用奇怪的眼神瞄了我一眼,然后發力,用八卦鏡照射到墻上。沒了妖力保護,那墻壁上的白漆層層剝落,像是斗轉星移,時光侵蝕,只留下斑駁的墻壁。 突然,那個喜歡八卦的職員發出一聲尖叫,墻壁上陡然出現個人臉出來。 那張臉有一半嵌在墻里,瞪著死灰色的雙目,圓張著嘴巴,泛白的瞳孔里沒有絲毫色彩,皮膚像是中毒的鉛灰色,皮膚下干涸的褐色血管脈道裸露出來,他已經完全沒有人樣了,縮小干枯的活像一只被剝了皮的猴子。 那股腐敗的氣息更重了,我甚至能看見空氣里那些黑色如幽靈一般的戾氣,幾個警員首當其沖,哇的就吐了出來。 隨著墻壁的剝落,第二張人臉,第三張人臉,第四張人臉都一一顯現了出來,他們被嵌在墻壁里,就像是那些被困在泥里被曬干的魚兒。 空氣里充滿了惡臭,我們不得不掩鼻,劉隊忍住惡心,叫來正吐得昏天黑地的職員來辨認,他看了一眼,含糊不清地說道:“都萎縮成這個樣子了,真的沒法辨認,哇……”然后轉頭繼續吐。 我拉了拉李二道長,問道:“能把尸體取下來嗎?” “還弄下來干嘛,泣血續命大法直接吸走了他們的精氣血rou,甚至神魂也都被吸走,只剩下軀殼,他們死前萬分痛苦,現在這些尸體戾氣沖天,再不處理,一曬月光準要尸變?!崩疃篱L不知道從哪弄了塊布,當面巾圍在臉上。 “那你快處理了吧,”劉隊長說道。 “我這一張符一百,等會記得報銷啊,”李二道長從袖子里掏出來四張書著朱砂的黃紙,他熟練地夾在五指之間,口中念念有詞:“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南明離火,焚天凈世,急急如律令?!?/br> 他一跺腳,一甩手,四張符像是箭矢一樣撞在四具尸體上,咔嚓一聲,爆出四簇明黃的火苗,旋即將干枯地如干柴一般的尸體,焚沒在火中,四人化作幾縷青煙,幾?;覊m,就這樣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真的徹底消失。 “泣血續命,抽魂納魄,讓人痛苦萬分不說,更狠的魂飛魄散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這群妖孽,遲早殺光它們?!崩疃篱L一聲感慨,四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在自己眼前被葬送,任誰都不會好受。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穿過窗戶,飛向天空的青煙,仿佛蝴蝶,翩翩起舞。 人這一生,在濁世里沾染了無數的污穢,身體越來越沉重,再也不能飛起來,但當死后,在焚化爐里燒上那么一燒,所有的牽掛都被燒斷,所有的罪孽都被原諒,這是他才能再一次地輕快地飛起來。 隨著尸體的消失,空氣里令人作嘔的惡臭也消失不見,眾人漸漸恢復過來,劉隊站在那只巨狐尸體前,向我投來詢問的目光。 “我之前也說了,我們推斷的鬼尋物是被人刻意誤導,做出的錯誤判斷,后來我們去那個主管辦公室,我在他辦公室里發現一根帶有很強能量波動的毛發,再加上這個職員的八卦其實源于主管,我就推斷出這一切都跟這個主管有關?!蔽曳治龅?。 “后來,我進入迷霧中,那迷霧其實是一個前輩設下的結界,為了困住這只狐妖,也就是主管夫人的真身,我在辦公室看過主管和主管夫人的合照,正巧在結界里看到了狐妖幻化的人形,所以敢下這種斷論?!?/br> “至于狐妖殺人的動機,全是因為它四百年前被受了重傷,需要借助歹毒陣法療傷,才有了這次案件?!蔽乙豢跉庹f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