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節
不管愛人去攀高山還是去過荊棘,她都愿意陪伴。 她渴望的是“致橡樹”那樣的愛情,分擔寒潮、風雷、霹靂,也共享霧靄、流嵐、虹霓。 難怪她孑然一身,這世界總是容不下太純粹的東西。 ****** 季時禹決定創業的時候,就向院里打了辭職報告。 院里領導都很震驚,尤其是幾次打擊了季時禹的院長,愛才心切,以為是自己話說重了,內疚不已,沒有批準辭職,而是讓季時禹先休息幾天再談。 季時禹趁著休息的幾天,找趙一洋聊了自己的思路,得到了趙一洋的響應,這讓他信心增長了許多。 創業需要人員、資金和設備,人員對季時禹來說不是特別艱難的事,身邊的這幫鐵哥們,基本上都是一呼百應。 難的是資金。 他們幾個都是工作沒幾年的,存款不多。家里對于辭掉鐵飯碗工作,不打斷狗腿就不錯了,指望投錢,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當時森城的金融市場還沒有那么成熟,那年代也沒有普及什么國外風險投資,迅速找資金的途徑基本就兩條,第一,銀行;第二,國內的投資公司。 季時禹的第一反應,自然是找銀行。趙一洋對于起步資金有點沒概念,他是純正的工科技術男,對于季時禹的規劃,也有些沒底。 “你覺得我們需要跟銀行貸多少錢?日本的一條電池生產線都要幾千萬,我們怎么說,也要貸款上千萬吧?這怎么可能完成???” 季時禹面色凝重,冷靜地說:“最好能先貸來300萬,先用300萬啟動?!?/br> 趙一洋其實對于300萬,能不能變出一條價值幾千萬的電池生產線,心里是沒譜的,但是這么多年,他習慣了跟著季時禹的步調,他能說出300萬,這一定是他深思熟慮的數字。 然而,向銀行貸款比他們想象得要艱難很多。銀行系統也和體制內差不多,手續復雜,條條框框很多,還比體制內多了一些潛規則。這可難倒了搞技術的工科男,他們本就不善此道。 正當他們一籌莫展的時候,趙一洋突然提出了一個人。 ——他們的室友,陸潯。 陸潯一直學的是冶金專業,在學校里的時候,成日都在做首飾,今天提煉這個金,明天提純那個鐵,什么鎢金、白鎢金戒指,做了一趟子,就是一直沒找到對象,也算是他們宿舍的一大笑柄了。 從學校畢業后,他沒有聽從分配,因為家里的關系到了北都,在當時北都還挺熱的匯合基金工作。 匯合基金主投傳統產業,陸潯也只進去兩年,沒有什么做主權,但是聽了季時禹的講述以后,他建議季時禹和趙一洋到北都面談。 去北都之前,他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到公司一趟,想和池懷音談一談。 近來他被領導放了假,公司的事全是池懷音一個人負責。 季時禹下午兩點多過來,池懷音不在辦公室。他本能下生產線去找人。廠里除了工人,就只剩405室零星幾個科研員。 季時禹皺著眉頭抓住周繼云。 “池懷音呢?” 周繼云正在車間里看生產狀況,冷不防被扯了一下,嚇了一跳?;仡^看見季時禹,有些興奮:“濟公?你來上班了?” 季時禹還沒說話,他就熱情地說:“你是要找池工?” 季時禹點頭。 “池工要去日本了,你不知道嗎?她今天不來上班的?!?/br> 季時禹瞬間就感到頭皮一陣發麻,表情倏地就變了。 “你說什么?她又要去日本?!”季時禹一把抓住周繼云的衣領,雙眼血紅,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她人呢!” 周繼云不知道季時禹怎么突然發了那么大的火,簡直比天氣還難以捉摸。 “都說要去日本,肯定是回家收行李??!” 季時禹想都沒想就丟開了周繼云的衣領。 “喂!濟公!” 看著季時禹瘋了一樣離開的背影,周繼云詫異不已。 不過是抽調出個差,至于那么激動么? 又不是不回來了。 工廠方面從日本引進的生產機器出了些問題,在公司維修人員多次調試無果之后,日方生產廠家需要派人過來維修。 這中間的一些手續有些繁瑣,需要派人過去,池懷音因為赴日工作過,背景適合,被領導選中,要去日本出差幾天。 畢竟在日本工作生活了幾年,池懷音沒有任何想法,該準備準備,該帶什么帶什么。 池母對公司派一個年輕女孩獨自出差非常不滿,多次表示要和公司負責人談話。 自從日本出了那幾件事,池母簡直覺得日本是全世界最不安全的國家了。 她給池懷音收拾的行李帶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什么壓縮餅干,罐頭,池懷音簡直驚到了。 “媽,帶這些干嘛???去那邊也有人接待的?!?/br> “這些你都隨身帶,萬一遇到什么天災人禍,可以救你的?!闭f完,池母又趕緊“呸呸呸”三聲:“大吉大利,壞的不靈好的靈,肯定用不上,就隨便帶帶?!?/br> 池懷音對池母的過度緊張也很無奈,只能趁她不注意,偷偷把那些又重又沒必要的東西拿出來。 池懷音封箱以后,問池母:“我這次去日本,最后一天應該沒什么事,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去買?!?/br> 池母擺擺手,對這些都沒有興趣,“我什么都不想要,你要是能帶個對象回來,我就開心了?!?/br> “……”池母的套路,真是防不勝防。 池母看了一眼時間,隨口對池懷音說:“我去做飯,一會兒你爸估計要回來,他沒帶鑰匙,你給他開個門?!?/br> “……噢?!?/br> 池懷音剛在沙發上坐下,電視機都還沒打開,家里的鐵門就被捶得哐哐直響,把池懷音嚇了一跳。 池父平日那么斯文,怎么這會兒敲個門跟造反的一樣? 池懷音起身,拉開門的那一刻,原本想要抱怨父親的話,都被門口冷不防出現的男人嚇回去了。 “……是你?!”池懷音太意外了,本能地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幾樓?” 來人明顯一路跑著過來的,頭發亂糟糟的,滿頭大汗,白襯衫都汗得半濕,貼在身上,整個人狼狽得像落了水的狗。 他一雙濃眉倒豎,平日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血絲赤紅,他上下喘著粗氣,表情那樣駭人。雙手緊握成拳,站在門口,就那么盯著池懷音,一動不動。 那么濃烈的恨意,簡直要把池懷音拆骨入腹的表情。 池懷音終于注意到他的不對勁,動了動眉頭。 “你怎么了?” 季時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沖到這里來的。 其實很久以前,他就通過單位登記的個人信息,知道了池懷音家的地址。 但他從來沒有來過,他知道池懷音和父母同住,他來打擾,并不合適。 當他從周繼云口中得知,她不上班了,要回日本的時候,他大腦簡直要爆炸一樣失控。 坐在公汽上的時候,他只恨公汽不是飛機,不能直接停在池懷音家門口。 下了車,一路跑過來,肺里全是森城夏天最熱的空氣,脹得胸口簡直要炸開一般疼痛。 他就是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 這個女人怎么能這么狠心? 每一次都是說走就走,她沒有心嗎? 也不管池家有沒有人,季時禹拉著池懷音就進了電梯,連家里的門沒關也不管了。 “?!彪娞蓍T關閉,四面的鐵壁將兩個人包裹在一個完全密閉的空間里。 那些斯文的招數,季時禹學不來,也使不出。 這么久的時間,這么試探來試探去,他累了。 他不想再和她走什么紳士的等待了。他本來就是掠奪的性格。 他還是一如當年的粗魯,一把將池懷音抱了起來,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重重將她抵在電梯冰涼的鐵壁上。 兩個人以那么近的距離對峙。池懷音知道敵不過季時禹的力氣,甚至都放棄了掙扎,只是用力抵著后背,防止自己掉下去。 他guntang的呼吸拂掃在池懷音的脖頸之處,池懷音覺得有些癢,又有些難受。 池懷音身上穿著家里穿著的清涼睡衣,此刻裙子上移,一大片白花花大腿都露了出來。 她也顧不得尷尬了,低頭捶了季時禹一下:“放我下來,你瘋啦?!” 季時禹雙眼里全是血絲,紅得像哭過一樣。 他死死盯著池懷音,目光恨不得要噴出火來,許久,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而過,幾乎撕心裂肺一樣質問著池懷音: “日本這么好嗎?還要回去?” 池懷音詫異極了,簡直不知道季時禹又在發什么瘋。 “什么?” 季時禹仰著頭,一刻都不讓池懷音喘息,咄咄逼問:“這次你又要去多久?十年八載夠不夠?!” 池懷音終于意識到他在鬧什么,瞬間安靜下來。 電梯里只有他們二人,一番折騰之下,里面熱得像蒸籠一樣。 許久,池懷音低聲回答: “……四天……”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以一種動物來比喻對方,你會選什么?” 季時禹立刻開始控訴:狐貍!絕對狐貍!看著嬌小可愛又很漂亮,其實兇殘的狠,吃rou飲血! 池懷音:……臭蟲吧。 季時禹:那是昆蟲。 池懷音又想了想:……那臭豬蹄子? 季時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