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季時禹抬起頭看著池懷音家住著的小樓,離學校不遠,應該是學校給教師統一修建的家屬樓。六層的樓房,白磚墻面,外墻上爬了半墻爬山虎。 季時禹抬起頭四處打量了一番:“原來池院長住這里?!?/br> 他這不知何意的一句話讓池懷音稍微有了一些警覺,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非要送我,就是為了摸清我家?” 季時禹也跟著皺眉:“我摸清你家干什么?” “之前我爸懲罰你掃廁所……” 終于聽懂了池懷音的意思,季時禹一臉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呵?!?/br> 留下一聲冷笑,“再見”都沒說,頭也不回就走了。 池懷音見他有些生氣,一時也有些內疚,難道自己錯怪他了? 他見天色晚,一路把她送回家。 想來,應該也不是一個壞人……吧? ***** 季時禹有點想不通,池懷音這女人,腦子怎么長的?總不吝嗇以最壞的想法來揣測他,要不是看她是個女的,他的拳頭早忍不住了。 等他回宿舍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沒想到舍友們不僅沒睡覺,宿舍里還擠滿了很多其他宿舍的人。 季時禹將外套脫下,隨手搭在椅子上,推了推人堆,終于走了進去。 整個宿舍里烏煙瘴氣的,走道里搭了張破桌子,四個人圍著桌子在打牌,旁邊都是圍觀的,什么觀牌不語都是扯淡的,看牌的比打牌的還激動。 季時禹找到趙一洋,將他從人堆里拎出來,拉到走廊里。 趙一洋被拽了一通,癱軟著靠著墻,手上舉著一瓶啤酒,身上也有幾分酒氣。 “怎么回事?”季時禹緊皺著眉頭。 趙一洋嘿嘿一笑:“院長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彼噶酥杆奚崂铮骸耙院笾苣?,我們宿舍可以提供給同學們消遣。不存貨了,每次都當天消耗,總不能再抓我了吧!” “消遣?”季時禹想到宿舍里那烏煙瘴氣的樣子:“你要開賭攤???” “別說的這么難聽啊,這不是讓同學們有更多機會切磋么?” 季時禹眼神如刀:“幾點了,老子要睡覺,趕緊散了?!?/br> “你以后周末就去約會啊,回宿舍干嘛?”趙一洋知道季時禹的性格,立刻開始耍無賴:“我要找對象,我這不是手里缺些票子嘛?得自己賺??!” 季時禹不太相信趙一洋的鬼話,懷疑的目光看向他:“你上哪找對象?” 說起這事,趙一洋的表情立刻變得蕩漾起來,他一臉興奮開始講述起來:“今天一報有話劇表演,我去早了,正好碰到池懷音那個室友,江甜,她練完舞出來,好像是五四匯演要上臺?!?/br> “哎喲你可是沒看到喲,江甜穿著跳舞的那個民族服飾,漂亮,真漂亮啊,那白皮膚,那細胳膊,那小腰……”仿佛在回味,趙一洋的眼睛里有光,說起那一幕,嘴角都是略帶猥瑣的笑意:“你都不知道,那幫男的,看到江甜一走出來,都快流口水了!” “所以,你也流了?” “笑話!我比他們厲害了多了!”趙一洋一臉得意洋洋:“我憋得住??!” “……” 說起這事,趙一洋的表情就諂媚了許多:“我這回可是要追海城姑娘,你也知道的,海城姑娘漂亮又洋氣,沒票子怎么追?” 季時禹嫌棄地瞥了趙一洋一眼:“滾蛋滾蛋!” …… 雖然也知道趙一洋這個人不靠譜,但是畢竟兄弟一場,好不容易讓他看上一個姑娘,季時禹不可能不幫。 季時禹對江甜不熟,人姑娘不是工學院的,和池懷音是室友,平時和池懷音除了上課,幾乎形影不離。自從趙一洋要追江甜,就開始視池懷音為眼中釘,完全沒有同學之誼。 實驗做完,趙一洋跨小組跑到季時禹這邊來,急得火急火燎的,跟火燒屁股似的。 “你說池懷音怎么回事,她難道沒有一點個人生活嗎?一天空余時間就那么點,她們倆上廁所都要一起去!”趙一洋又氣憤又克制,虛著聲音跳腳的樣子實在太好笑了。 趙一洋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對季時禹說:“我不管,你得幫我?!?/br> 季時禹正在收拾試驗臺,頭也不回:“我怎么幫?把池懷音打昏嗎?” 趙一洋眼睛放光:“這主意不錯啊?!?/br> 季時禹一記眼刀丟了過來。 “要不這樣,你幫我去拖住池懷音?!壁w一洋雙手合十,一副祈求姿態:“兄弟的幸福生活就靠你了!你也不想每天看到我吧?我談戀愛以后肯定最后一個回宿舍?!?/br> “……”季時禹仔細考慮了以后,覺得趙一洋描繪的這個藍圖,似乎還不錯。想了想點點頭:“我試試吧?!?/br> …… 池懷音最近其實比較清閑,教授交代的工作都做完了。新課題還沒有分組,她每天在實驗室里打晃一圈,也就沒什么事了。 最近在實驗室也碰到過季時禹,不過兩人完全沒有交流。不知是不是上次的事,她又小小得罪了他,他之后就有些愛答不理的。 所有人都喜歡聰明人,大部分人都慕強,池懷音也不例外。池懷音發現自己偶爾會不自覺找尋季時禹的方向。 很奇怪,這小痞子在實驗室里的樣子,和平日吊兒郎當的形象完全不一樣。每次曹教授來開會,說到比較難的課題關鍵點,即便是再愛出風頭的同學,也不敢輕易接話。 只有季時禹,總是能輕描淡寫說出答案。 不過他不煩她也好,至少不再欺負她了。 收好了自己的筆記本和筆,池懷音重新綁了一下有些松散的頭發。 晚上江甜說想去校外吃小炒,池懷音看了眼時間,剛準備走,就聽見身后有人叫著自己的名字。 “池懷音?!?/br> 池懷音一回頭,就看見季時禹收拾完試驗臺,這會兒正靠著桌子閑適地站著,身上還穿著做實驗的袍子,上面印著森城大學的?;蘸臀淖?。 他微微偏著頭,對她揮揮手。 池懷音一頭霧水。 平時一個無意的眼神對視都要撇開,這會兒又是要干什么? “有事嗎?” 池懷音站在他面前,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若有似無,不知道為什么,池懷音總覺得他是不是在謀劃什么,有種沒來由的不自在。 看了一眼實驗室的時鐘,她抿了抿唇。 “我約了室友去吃小炒,沒事的話,我就走了?” 季時禹淡淡眼風掃過來,平靜而緩慢地問她:“你周末有空嗎?” 池懷音看著季時禹,他目光沒有閃躲。 “嗯?” “我們計劃周末去海邊,你可以帶上你的室友?!?/br> “???”池懷音見他若無其事說著這些,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你該不是要我們和你們一起去海邊吧?” 季時禹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不可以?” 季時禹這反常的姿態,不由讓池懷音懷疑起他的目的。 他們并不熟,最近又有些結怨,她還被他欺負過,同學之誼都很勉強,朋友那更是談不上。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池懷音仔細想想,自從季時禹發現她是院長的女兒,就各種不一樣了。 上次送她回家,這次又…… 簡直,詭異。 “我發現,自從你知道我是院長的女兒以后,就不正常了,獻殷勤什么的?!边种?,想了許久,她還是忍不?。骸拔蚁敫嬖V你,池院長這個人,公私分明,從小到大從來沒有怎么照顧過我,我在森城大學讀了這么多年,他連跟我一起回家和返校都不愿意,所以……你要有什么想法,對我下手,也沒有用……” 池懷音這句話一下子戳中了季時禹的雷區。 季時禹目光篤篤地盯著池懷音,嘴角的弧度讓人覺得后背發涼。 “池懷音,我就好奇了,在你心里,我到底能小人到什么地步?” 池懷音被他盯得有些害怕。 “那個……” 季時禹也有些不耐了:“去不去?一句話?!?/br> 池懷音咽了一口口水。 “……好吧……” 作者有話要說: 【男人和女人的思維差異】3 季時禹:和愛情相比,面包重要嗎? 池懷音認真想了想,回答:包很重要,面無所謂。 季時禹:…… 第8章 除了學?;顒?,池懷音并沒有和男生出去玩的經驗。 季時禹說的海邊,是森城下轄的一個海濱小島——情人島。去那里玩,要先坐兩小時的公汽,再轉一小時的輪渡。輪渡每天只有固定班次,票需要提前買,當天去基本上是買不到的。 因為名字和自然風光,很多人去那里游玩,尤其是年輕的情侶和新婚的夫妻。 雖然是森城人,池懷音從來沒去那里玩過,這次季時禹約這地方,她心里其實也覺得有些奇怪。 因為路程太長,早上五點四十就要出發,趕第一班公車。 江甜一貫愛漂亮,去旅行自然打扮一番,加上本來就長得漂亮,隨便穿什么都很亮眼。 池懷音也起得很早,開著衣柜的門,想了許久,最后拿出了mama給她新買的襯衫,棉紡質地,袖子上有木耳邊,質感好又帶著幾分清純,搭配了一條紅色長裙,長及腳踝,看上去大方得體,也不會過于妖艷。 江甜見池懷音這一身打扮,眼前一亮,立刻很熱心給池懷音找飾品,選來選去,最后給池懷音配上了一頂防曬的草帽。 “池懷音,我發現,你打扮打扮,還是蠻好看的呀?!彼嗣约旱南掳?,突然意味深長盯著池懷音:“咦,可疑了啊,怎么和季時禹他們出去玩,你就這么認真打扮?你這是看上季時禹還是他那個室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