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所以,鐘寧家里除了墻壁用油漆刷過一遍,什么地板、天花板吊頂都沒裝。 白漆的房間里空蕩蕩,也沒什么像樣的電器。 最多就是老三樣,21寸的熊貓牌彩色電視機、一臺縫紉機、一臺一使用就發出‘嘎嘎嘎’聲音的電冰箱。 其他就再也沒什么值錢的東西了。 當然這老三樣,有兩樣是放在鐘寧爸媽的臥室。 至于洗澡的浴室,就是用白瓷磚砌了一個浴缸,06年那會,太陽能熱水器興起沒多久,價錢不便宜,但考慮到夏天洗澡問題,鐘寧家便狠心裝了一個。 洗完,鐘寧換上干凈的t恤和短褲,用干毛巾擦擦濕噠噠的長發,然后拿吹風機吹頭發,吹到大半干的時候,就不用吹風機了,繼續用毛巾擦干。 這樣可以省點電費。 終于,頭發擦干了,鐘寧趕緊把軍訓服給洗了晾出來,明天還得穿呢。 這樣來回折騰了將近40分鐘,鐘寧爸爸從廠里下班回來了,她都沒來得及溫習新課文,就被沈素芬喊下樓去吃飯。 鐘寧爸爸叫鐘輝安,以前在部隊當過兵,因為在一次訓練中受了傷便提前退伍,退伍回來又因為家里的事,耽誤了轉業,沒辦法分配到好的工種。 最后,只能去了集體的鋼鐵廠當一個工人。 鐘寧從樓上下來,鐘輝安已經坐在飯桌上,瞇酒。 鐘輝安沒什么特別的愛好,就是愛喝點小酒。 雷打不動的,每天必須喝大半碗燒酒。 鐘輝安看見鐘寧,立刻朝她招招手,喚道:“小寧,過來?!?/br> “爸爸?!辩妼幑怨宰^去,沈素芬把最后一盤菜端上來,也一起坐了下來。 “今天軍訓怎么樣?”鐘輝安瞇了口酒,問道。 “還行?!辩妼幎似痫埻?,開始扒飯。 鐘輝安點點頭,借著酒勁,開始嘮叨起來:“小寧,爸爸呢,也不奢望你以后能考多少多少名,爸爸只希望你高中三年,能好好念,最好呢能考上個本科,要是考不上呢,也沒事,再不濟念個大專?!鳖D了頓,繼續念叨:“反正別跟爸爸一樣沒出息,只能在廠里上上三班倒,出賣苦力,爸爸不希望你也這樣苦,所以,你以后一定要爭取進辦公室上班?!?/br> 以前,鐘輝安跟她念叨什么考大學,工作什么的,她都會很不耐煩地嫌他啰嗦,然后摔了碗筷,就跑上樓去看小說或者電視。 現在,她是不會了。 鐘輝安說的每一字每一句,她都會牢牢記在心里。 抬頭,對著鐘輝安說:“爸爸,我知道的?!?/br> 鐘輝安拍拍她的肩膀,“嗯,知道就好,吃飯?!?/br> “嗯?!?/br> 吃完,鐘寧乖乖上樓去溫習課本。 留下飯桌上,沈素芬開始跟鐘輝安小聲說著鐘寧的反常表現。 因為她乖的太不正常了。 …… 回自己臥室,鐘寧翻出書包里帶回來的語數外三本課本。 語文英語都是死記硬背的學科,她不擔心,最主要的是數學,這是她的弱項。 這個弱項,從小學開始,就伴隨她到高中生涯。 她沒有辦法培養自己對數學的喜歡,大概因為小學的時候挨了數學老師不少的打,留下心理陰影,以致于,她一見數學就頭疼。 現在,她得強迫自己克服這種一見數學就頭疼的毛病。 翻開數學課本第一頁,‘集合的概念和含義’,鐘寧頓時抓了抓頭發,不想頭疼,不行了。 這些知識點,她早就忘到太平洋了。 有點痛苦,想自學也不行了。 她是不是應該找個比自己高一年級的同學教教她? 想到這,鐘寧開始回想自己能認識的高一年級的同學,村上比她高一級的要么在外地念大學,不可能特地回來教她,要么念到高中不去念了。 還有的就是跟她同齡的或者比她小的。 隔壁陳叔叔家的小jiejie比她大兩歲,今年高三,高三是高中最緊張的階段,應該不會有多余的時間給她補習。 她到底該找誰呢? 就在她絞盡腦汁想著適合的人選,她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想半天,怎么把他給忘了呢? 任家路,她外婆村上的男生。 跟她考的同一所高中。 比她大一歲,高二。 以前,她每年放暑假去外婆家玩,他也會過來一起玩,當年跟他混的也蠻熟的。 關鍵,他人挺好說,不是那種臭脾氣的男生。 她找他幫忙復習數學,應該沒什么問題的。 反正他們都是不用住校的,每天放晚學的時候,拜托他幫她復習個半小時,應該夠了。 就這么決定了,鐘寧先草草地把數學第一章瀏覽一遍,遇到不懂的,圈出來,一會去給外婆打電話,讓她幫忙問一下任家路是高二幾班。 順便讓外婆跟他說一聲,她軍訓完去他教室找他補習數學。 這樣一來,她的數學應該是不用愁了。 第5章 5 就這么定了,鐘寧合上數學課本,急急跑下樓去打電話。 她的那個年代,手機并不普及,就算有手機,也是lg、諾基亞這一類直板手機,而且價格偏貴,一部lgkg90就要2560元。 所以每家每戶有手機的寥寥無幾,聯系就用家用座機。 下樓,沖進客廳,電話機就放在客廳正中央的一個長條桌上,按號碼,速戰速決。 電話那頭,外婆細細聽著她的囑咐,然后說:“我曉得了,我曉得了,禮拜天要回來玩嗎?” 鐘寧答:“這周軍訓,不知道要不要放?!?/br> “不要太累?!?/br> “好?!?/br> 而后,等待外婆去問,問好了告訴她,再掛電話。 準備上樓時,在廚房洗碗的沈素芬突然對她喊道:“你剛剛跟誰打電話?” “外婆,跟她聊聊?!?/br> “哦,一會早點睡覺,別看太晚的電視?!?/br> “知道了?!?/br> 這一晚,鐘寧沒有像以前一樣去她爸媽的臥室看電視,而是早早地躺到床上,開著收音機聽音樂。 收音機里,緩緩的電流隨著輕快的歌聲,一點點飄進她的腦袋里。 睡意很快就襲來。 今夜,好眠。 第二天,早晨5點不到,鐘寧就被鬧鐘吵醒了,在床上賴了一會才起來。 起床,快速洗漱,套上晾了一夜已經干的軍訓t恤,這個點,鐘寧爸媽還沒起來,他們通常會睡到6點半起來。 鐘寧也不想吵醒他們,自己去廚房做了早飯,匆匆吃了幾口,就推著自行車出門。 5點半左右的路上,沒有多少車,冷清的很。 抬頭,透著破曉晨光的天際,還泛著夜晚沒來得及褪去的青色。 這樣的清晨,相比往后因為工業迅速崛起而造成的環境污染,鐘寧非常喜歡。 這才是,真正的純天然無公害。 一路騎著車,哼著小曲,很快就到了校門口。 因為規定軍訓集合時間是6:30,鐘寧到達學校的時候,大概6點不到一點。 她也不急,到了校門口,下車,推著自行車往車棚走去。 找到自己班級的停車區域,停好車,上鎖,從車籃里拿出書包,轉身準備往教室走去的時候,碰到剛好也推著車來車棚的裴言舟。 鐘寧愣了一下,想著要不要跟他打個招呼呢? 畢竟以后找工作,說不定可以靠一下呢? 但,看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鐘寧頓時怯場了。 跟他搞好同學關系,還是……慢慢來吧。 于是,在車棚站了3秒左右,她就拎著書包,轉身走人。 裴言舟鎖好自行車,拎著書包離開車棚時,鐘寧就走在前面不遠處,他看了眼,不急不緩地跟了上去。 這一天的軍訓,依舊重復之前的一些動作。 終于熬到傍晚結束,教官一喊:‘解散’,鐘寧急急跟沈欣桐和夏依婷道別,趕緊朝教室跑去,她要去找任家路,萬一晚了,又得耽誤時間。 cao場上,沈欣桐有些摸不著頭腦地扯了扯身旁一直在搜尋裴言舟身影的夏依婷的手臂,說道:“噯,依婷你說鐘寧怎么那么急著就跑了?”昨天軍訓完,她也沒有這么急著就跑了呢? 今天好奇怪哦! 不過,夏依婷可不會關心鐘寧這會跑那么急是干什么去了? 她的目光一直定在也往教室方向走去的那個背影,如果可以,她現在就想去追裴言舟,然后跟他一起放學回家。 可是,她該死的是住校生。 為什么她要住校呢?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