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節
“中午再說吧,實在吃不飽我們就去外面買兩個饅頭吧?!?/br> “聽說紡織廠是我們老板的jiejie的?我們現在修的這個也是老板他jiejie的廠房?” “喲,那老板他jiejie可真夠有出息的啊?!?/br> “是有出息,她在g市還有一個服裝廠呢,前年還來我們村招過女工呢,這大城市還真不一樣,去年過年那些姑娘回來之后,那一個個穿著打扮跟城里姑娘一樣一樣的?!?/br> “你想去大城市還不簡單,好好干,爭取跟著老板去c市工作不就行了?!?/br> 說起去c市的機會,大家都停下了聊天,專心的做起了手里的活。 十一點半,眭忠就招呼大家去紡織廠的食堂吃飯:“紡織廠的人十二點吃飯,我們人多,食堂坐不下,以后我們就早點吃午飯,現在你們就拿著自己吃飯的東西跟我過去吧?!?/br> 邵飛舅媽今天早上特意交代過了,后廚今天特意做了一道紅燒rou。 在眭忠的指示下,大家乖乖的拿著自己的碗盤等在打菜窗口排隊。 排在前面的人看到了盆子里面的紅燒rou,小聲的告訴排在后面的人。 一聽說有紅燒rou,排在后面的人都沸騰了起來,現在大家的生活相較于前幾年好過了不少。 這有些女同志嫌棄紅燒rou油膩,可能不太喜歡吃,這施工隊里都是大男人,可沒那嫌棄這紅燒rou油膩的人。 排在最前面的人把自己的盤子遞了進去,打菜的阿姨沒有接盤子,而是用手上的長勺子指了指旁邊放著的飯桶。 “你先自己打飯,能吃多少打多少啊,可不能浪費?!?/br> “我自己打?”那人有些疑惑的指著飯桶再三確認。 打菜的人點了點頭:“是啊,能吃多少打多少,不夠自己再過來添就行了?!?/br> 得到肯定的回答過后,那人才下手在木桶里盛了一大勺米飯。 他把裝好的飯的盤子再次遞了過去,打菜的大姐接過盤子問道:“米飯一毛、素菜也是一毛,rou菜三毛,你要打哪個?” 這個價格還真是意料以外的便宜,那人有好一會沒有反應過來,大姐耐著興致又提醒了一遍之后,他才反應過來:“要一個萵筍,一個紅燒rou?!?/br> 那人自己在心里算了算,加上米飯的錢,中午這頓飯正好控制在五毛錢。 這個價格跟他們在外面吃也差不多,還更加便宜一些。 手腳利落的舀了兩勺菜在盤子里之后,大姐吧盤子遞還給他,善意的提醒道:“那邊的盆子里裝的是湯,不要錢的,你可以自己過去打了喝?!?/br> “哦,好,謝謝?!蹦侨说肋^謝之后,走到湯盆旁拿小碗打了一碗。 今天食堂煮的海帶雞蛋湯,湯里海帶很少,雞蛋更少,不過大家都不嫌棄,畢竟——這湯不要錢嘛,也不能過多的要求什么。 施工隊四五十號人,今天中午,每一個都不約而同的打了紅燒rou。 就連楊二,也沒忍住嘴里的饞進,掏錢買了一份,現在打菜的大姐手不會抖,三毛錢的rou菜分量可不少,楊二吃了一半之后,另一半留在了搪瓷盆里,準備晚上拿回去讓媳婦也嘗一嘗。 食堂大師傅手藝很好,味道這么好的紅燒rou,施工隊有不少人還是第一次吃到,像楊二這樣舍不得吃完,剩下來要拿回家給家人嘗嘗的人不在少數。 大家一起都是過過苦日子的人,隨便添的米飯,跟不要錢的清湯,已經足夠讓他們中午吃的飽飽的了。 因為紡織廠食堂就在隔壁,吃過午飯之后,離下午上班時間還有半個小時,經過一上午的辛勞,再加上吃飽喝足,回到工地之后,大家都三五成群的找了地方坐下來歇息消化。 原本去食堂吃飯,大家還擔心會太貴自己承擔不起,經過今天的午飯,現在他們是一點顧慮都沒了,花上三五毛錢就能吃得這么好這么飽,還有什么可擔心的呢。 有像楊二這種一個勁想著攢錢的人,更是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就今天奢侈一次,明天開始就只花兩毛錢打個素菜吃就行了。 這種想法,應該是要堅持到月中眭忠再次給他們發了工資后之后才會改變了。 結束一天的工作之后,楊二跟同村的狗子一起往村里走去,他們村里進了施工隊的就他們兩人。 見他是不是要摸一摸手里提著的搪瓷盆,楊世廣揶揄到:“不就是兩塊紅燒rou嘛,不至于這樣吧?!?/br> 話是這么說,回想到中午紅燒rou的味道,楊世廣還是不由得吧唧了幾下嘴。 和楊二不同,楊世廣今天中午是吧自己的紅燒rou吃完了的,空盆子索性直接扔在了工地上。 反正他的那個盆子外面的漆被磕掉了不少,也沒人會要,唯一對他的盆子有興趣的應該就是撿垃圾的了,工地上有許多的鋼材,晚上是安排了人看守的,一點都不擔心會有外人偷偷溜進去。 楊二媳婦知道自己男人今天吃得很好之后,也放下了心,只不過楊二拿回來的紅燒rou,她嘗過一塊之后,說什么都不肯再吃了。 “你吃吧,我嘗了味道就行了,你平常要用力氣,多吃一點rou?!?/br> 楊二不肯,把盆子里為數不多的幾塊rou,一股腦倒進了媳婦的飯碗里:“我中午吃了許多,這是特意給你帶回來的,你就吃吧?!?/br> 楊二媳婦這才又挾了一塊rou吃進嘴里,完了她不免想起了在學校念書的一雙兒女:“這rou也不知道怎么做的,怎么就這么好吃,要是周五食堂再做的話,你掏錢再打一份回來吧?!?/br> 他們的兒子女兒在平常是住在學校的,每周五下午才放學回來,周末下午再返校。 兩人讀高中就要不少學費,他們再也沒有什么能力讓孩子吃的多好,都是從家里帶了大米和咸菜,在學校的五天孩子都是吃的米飯就咸菜。 楊二點了點頭,說道:“行,我會記得的,食堂每天都有rou菜,沒有紅燒rou還有別的,周五我會記得打上一份讓孩子打打牙祭?!?/br> 普通人家的幸福,就這小小的兩口紅燒rou就能體現出來。 眭然這邊,解決了工人的吃飯問題之后,她也輕松了不少。 楊靜在電話跟眭然說到,張瑜那邊的電影已經開始拍攝了,工廠里生產也忙得熱火朝天,短期之內是沒什么需要到她的地方了,讓她抓緊時間跟老公孩子好好相處。 提起這個眭然就有些無奈,可能是小別勝吸魂吧,這次她從g市回來之后,邵飛就恨不得整天黏在她身后,恨不得把前兩個月攢下來的熱情都一次性揮灑掉。 最開始那幾天她更是每一天都在腰酸腿疼之中度過的。 而且身體上的疲憊還不是最讓人無奈的,最讓眭然擔心的還是,邵睿還這么小,她真不想在這個時候再懷上老二呀。 第一百一十一章 眭然回來之后, 紡織廠有不少事情要顧著, 加上還在修建的廠房, 村里山上的果樹,已經八個月,變得格外纏人的邵睿, 各種事情擠在一起,倒是真沒什么空閑的事情。 心疼她的勞累, 邵飛抽時間開車帶她去市里轉了一圈, 可是從市里回來之后, 邵飛就發現她的情緒有些不對勁了。 “你怎么了?”邵飛十分不解, 明明早上出門時候還是好好的, 怎么回來就不對勁了。 他跟在眭然身后,努力回想著, 這一路上他也沒說什么,沒做什么會讓她不開心的事情呀。 眭然搖了搖頭, 轉身安撫到:“沒什么,我只是有些乏了, 想回房間休息一會?!?/br> 邵飛不疑有他, 關心的說道:“那晚飯去我媽那里吃吧, 你也別做飯了?!?/br> “行?!表跞稽c了點頭之后, 就徑直回了房間。 確定邵飛沒有跟進來之后,眭然才坐在床邊,她感覺渾身冰冷,所以她蜷縮起了身子。 眭然之所以會這么反常, 是因為她今天見到了一個人,一個讓她恨入骨髓的人。 江建國!雖然只是匆匆一眼,但是眭然就是認出來了。 當時江建國身邊還有一個女人,眭然看的很清楚,那個女人并不是江建國的老婆。 當時眭然太過驚慌了,上一世那些她早就想要忘記的事情如潮水一般涌進她的腦海,讓她根本無暇細想,回來的路上她想了許多。 沒有她私奔的這件事情之后,江建國的生活是怎樣的呢,他是和他老婆離婚了嗎?今天她看到的那個女人是他新的妻子嗎。 或者還有一個可能——那個女人是另一個她。 可能那個女人跟上輩子的眭然一樣,被江建國欺騙了,不知道他已經結了婚,家里還有一個老婆,稀里糊涂傻傻的跟在他身邊。 心里一旦有了這個猜測,眭然說怎么都靜不下心來。 要是是第一種情況還好,可要是是第二種情況的話,那她要不要想辦法提醒那個女人一下呢。 說不定……說不定她還能拯救一個深陷火坑的女人。 可是眭然打心里不愿意見到江建國,上一世她下場凄慘,跟著馮家夫婦草草離開了c市,后來她也沒有去打聽過江建國的情況,倒是不知道他最后的下場是怎么樣。 聽說他老婆娘家有些勢力,出來那件事情,想必他老婆已經跟他離婚了吧。 眭然獨自掙扎了很久,還是覺得明天在去一趟c市,不管情況怎么樣,她還是決定去找找今天在江建國身邊的那個女人。 她也不圖別的,只為自己心安,畢竟她明白江建國的為人,實在沒辦法眼看著一個女人就這樣跳進火坑。 “去c市?”邵飛有些不解,明明他們今天才去了不是嗎。 眭然不自在的捋了捋頭發,撒了個慌:“我有點事情要去找一下李曼,今天回來的匆忙,忘記了?!?/br> 邵飛有些不放心的問道:“那要我陪你去不?” 這媳婦今天一晚上都心神不寧的,這讓邵飛怎么都放心不下來。 眭然搖了搖頭,這種事情她打心里不愿意讓邵飛知道:“不用了,我開車前,下午就回來,明天你公司不是有事嘛?!?/br> 雖然這一世眭然沒有跟江建國私奔,但是在村里的時候她也算跟江建國曖昧過一段時間。 不確定明天會不會遇到江建國,而他會不會說一些不該說的話,而且到時候鬧起來可能會不好看,所以說什么眭然不想讓邵飛在場。 眭然都這么說了,邵飛就是再不愿意,也不好在說什么了。 邵飛在心里打定主意,等明天公司的事情處理好之后,他就去c市找她。 眭然不知道他心里的打算,還在為邵飛的好說話感到竊喜不已。 第二天一早,眭然就開著車往c市去了,她知道江建國家的地址,倒是省了打聽的時間。 她找了一偏僻的地方停好車之后,再次從商城里面買了許久沒用的偽裝面具。 眭然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找到了江建國父母的住所,遠遠的就見到江建國的老婆從屋里出來。 她連忙閃身躲到了一邊,意識到自己現在帶著面具之后,眭然苦笑著笑了笑。 面對這女人,以前眭然心里總是無比自責,總覺得自己無意中當了別人婚姻中的第三者。 昨天看到過那個女人之后,再見到江建國的老婆之后,眭然也看開了。 沒了她,江建國還是會找別人,問題并不在她,而是已經爛到根上的江建國。 他下鄉三年,為了能夠分到相對輕松的工作,總是明里暗里接近眭然,全然不顧家里還有妻子在辛苦替他照料父母。 想通之后,眭然感覺自己的心里平靜了不少,她抱著試試看的想法,去了上一世她和江建國租住的地方。 然而世事真是不由得讓眭然感嘆,她的重生,雖然改變了一些事情,但是有些事還是沒有改變,她如愿在在上一輩子的住所見到了昨天的那個女人。 眭然摸了摸臉,確定面具還好好帶在臉上之后,開口叫做了那個女人。 “同志,我想問江建國是住在這邊嗎?” 聽到熟悉的名字,那個女人停了下來,轉身問道:“他是我愛人,你是?” 眭然偽裝成的男人靦腆一笑,摸了摸頭說道:“我是他當知青的時候認識的人,我聽熟人說他住在這里,就想著來找他一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