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節
這次要去g市五六天,眭然自然是要收拾一番的,收拾好行李之后,她還不放心的往家里打了一回電話,確定林從巧已經幫眭忠收拾好行李之后,她才放下了心。 兒子馬上就要去港城了,當天林從巧也睡不著,凌晨三|點就進灶屋倒騰呢。 就連眭正有,也少見的在廚房打下手。 林從巧手里握著菜刀飛快的剁著菜板上的rou末,她看了看剁出來的rou,對一旁的眭正有問道:“不知道這么多|rou末夠不夠?!?/br> 眭正有張了張嘴正想回答,林從巧就自言自語打斷了她的話:“小然說港城的人喜歡吃清淡的,小忠去了肯定吃不習慣,還是多做一點吧?!?/br> 心里這么想著,林從巧又抬手從柜櫥里取了一塊rou出來。 凌晨四點,眭忠在一片剁rou的聲音中醒來,他揉了揉眼睛晃進灶屋:“媽,你這一大早的乒乒乓乓的干嘛呢?!?/br> 林從巧專注著鍋里的rou醬,頭也不抬的說道:“我給你做幾罐辣醬帶上,咸菜給你裝了一袋子,你看一下夠不夠,不夠媽再幫你拿?!?/br> 眭忠往桌上看了看,喝,可不就一袋咸菜嘛,他嬉笑著說道:“您這是把家里的咸菜壇子掏空了吧?!?/br> 林從巧不放心的交代道““說什么呢你,出去了要好好工作,缺了什么給家里打電話?!?/br> 說著說著她話里就帶上了哭腔。 眭忠嗓子也有點發緊,連忙安慰道:“您看您,哭什么呢,我還要回來的,又不是一去不回了?!?/br> 林從巧沒好氣的拍了眭忠一巴掌:“呸呸呸,什么一去不回了,趕緊給我呸三下?!?/br> 看著小兒子沒心沒肺的樣子,林從巧就發愁,心里沒有底:就自家小兒子這樣子,真的要就這樣把他撒出去嘛。 第五十六章 離家 縱然林從巧再不放心, 也不能和眭忠一起去港城。 天剛剛亮, 楊致就在家人的陪同下拎著背包來到眭家院子。 楊致的mama張琴, 是個傳統的婦人, 兒子要出遠門了,她拎著兒子的行李跟在后面, 臉上的擔憂之色已經溢于表面。 早年喪夫, 娘家也不親熱,面對外人的時候, 張琴的性格有些怯弱,拉著林從巧的手說道:“林姐,這次真是謝謝你家閨女了, 我、我都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們家里好了?!?/br> 同為女人, 對于張琴的遭遇,林從巧自然是同情的, 只不過周圍可憐的人多了,她除了是不是幫襯一些以外,多的也是有心無力了:“這也是小致小子好, 不然哪有這個機會?!?/br> 楊致眼神發亮, 能到港城工作,對他來說無疑是天上掉下了一個大餡餅,所以還沒出門, 他已經只發把照顧人的事情攬了下來:“謝謝嬸嬸, 到港城之后, 我會好好照顧小忠的?!?/br> 眭忠一口吞下了手里的雞蛋黃, 不服氣的咕噥:“我都這么大的人了,哪用你照顧呀?!?/br> 對此林從巧自然是再樂意不過了,在她看來,自家小兒子從小沒有經過什么事情,她這心里確實放不下,楊致從小就穩重沉著,有這么人陪在兒子身邊,確實也讓她放心不少。 眭忠躲在林從巧背后不以為然的癟了癟嘴。 人都已經到齊了,林從巧回到灶屋,扯了個袋子,把她剛剛煮好的十來個白水蛋裝了進去。 跟著走進灶屋的眭忠,看著頗有重量的袋子十分無奈:“媽,我哪里吃得了這么多?!?/br> 林從巧大手一揮:“不多,你姐和楊致還要吃呢,多什么多?!?/br> 深知自家老媽的性格,眭忠也知道自己的反抗是無效的,所以他聳了聳肩,認命的把布袋子掛在了背包外側。 收拾好一切之后,眭忠看著坐在堂屋吃早飯的父親,走過去輕聲說道:“爸,我走了啊?!?/br> 眭正有輕聲應了一聲,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眭忠有些失落,有心想要再說些什么,但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了。 掙扎了幾秒,眭忠抹了一把臉,接著說道:“到港城之后,我會經常打電話回來的?!?/br> 眭正有沉默了片刻:“你到了那邊好好干就行了,電話費那么貴,還是能不打就不打吧?!?/br> “……”眭忠這下是徹底沒了話語,負氣扭頭走了出去。 不打就不打??! 林從巧今天也是要跟著去鎮上的,看著自家男人,她嘆了一口氣,父子兩都是這個別扭脾氣。 心里雖然無奈,但是該叮囑的話林從巧自然也沒有忘記:“這兩天你就自己做點飯,實在不行的話,你就把口糧拿到隔壁去搭伙吧?!?/br> 林從巧這次去鎮上,一是為了照顧王芳,二是眭然要送眭忠去g市,她還要照顧著老太太。 眭正有雙眼一瞪,沒好氣的說道:“走吧,我這么大個人,難道離了你還會餓死嗎?” 雖然話是這么說,眭忠和林從巧走了之后,眭正有吃了碗里的飯,總是覺得不得勁,他拿著筷子猶豫了一會,還是扔下了筷子。 看著空蕩蕩的家,眭正有只覺得自己再也呆不下,走到院子扛上鋤頭出了門。 眭然一大早就在家里等著了,林從巧一到,她就把鑰匙遞給了她。 林從巧把鑰匙放好之后,皺著眉頭問:“現在就要走了?” 眭然提著皮箱出來,有些焦急:“十二點半的車票,再不走就來不及了?!?/br> 從鎮上坐車到c市要花差不多三個小時,眭然心中著急,也顧不上怎么仔細交代母親。 “菜在廚房,您就睡我房間,床單被套都換過了?!?/br> 聽說時間這么趕,林從巧也不念叨了,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們快走吧,晚了可不好?!?/br> “那我走了,抽屜里我留了錢?!睍r間確實來不及,眭然決定等到了g市再打電話回來細說。 看著眭然手里拎著的那個大皮箱,楊致把自己的布包往背上一扛,伸手說道:“小然姐,我幫你?!?/br> 眭然沒有拒絕,微笑著道謝:“謝謝你?!?/br> 這種小事,眭然自然是不會和楊致客氣的,這次他欠了她這么大一個人情,心里還不一定怎么忐忑呢,在這種小事上,她也不介意讓他幫幫忙。 眭然伸手結過楊致的行李:“把你的袋子給我吧?!?/br> 說真的,楊致的行李確實少,小小一個布袋,眭然拿在手里都沒感覺到多少重量。 不過眭然轉念一想,楊致家條件不好,行李不多也是正常的。 眭然關系到:“我爸把工資給你了嗎?” 之前眭然說過,提前給楊致一個月的工資,就是為了讓他手里有點錢,好準備行李和安頓家人。 “給了?!睏钪虏缓靡馑嫉膿狭藫项^。 走在后面的眭忠連忙說道:“還說呢,那錢致哥大多都給他媽了,自己只留了二十塊錢?!?/br> 眭忠這話一說,楊致更加窘迫了,眭然在楊致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沖小弟使了個眼神。 對于眭忠的性格,眭然也有些頭疼,在她看來,他倒是沒有什么大問題,就是說話太直了。 就比如現在,他直接把這件事情講出來,楊致心里肯定很難堪。 楊致和眭忠是從小到大都玩在一起的玩伴,眭然倒是不怎么擔心,但是兩人以后去了港城,眭忠再不會說話,得罪了同事可怎么辦。 眭然心里犯愁,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找時間單獨跟眭忠說一說。 眭然思考了一下,委婉的說道:“二十塊確實有些少了,到了港城,你們要添置的東西可不少?!?/br> 眭忠大手一揮,不以為然的說道:“沒事,還有我呢,我有錢,到時候我借給你啊?!焙竺娴脑捤寝D頭對楊致說的。 眭忠出門的時候,林從巧念叨這窮家富路,塞了三百塊錢給他,剛剛眭奶奶也偷偷曬了一團大團結給他,不過他還沒來的數,不過眭奶奶一出手,指定是少不了的。 包里有錢,眭忠腰板也挺得直。 知道這會不是打腫臉沖胖子的時候,對象又是眭忠,楊致沒有拒絕,十分坦然接受了:“那我一發工資就還你?!?/br> 看著兩人感情這么好,眭然也放下了點心,出門在外,有熟人幫襯著,就比什么都強。 眭然笑著對楊致說道:“小忠還有些不懂事,等到了港城,就要多勞煩小致你多幫然姐盯著一點了?!?/br> 楊致連忙舉手表忠心:“小然姐,我會好好照顧小忠的?!?/br> 三個人都是從小認識的人,在加上眭忠在中間當粘合劑,從鎮上到市里的路上,眭然和楊致一直聊得挺投機的。 到客車站的時候,時間已經十一點二十幾了,眭然領著兩人緊趕慢趕,總算是在檢票前坐上了到g市火車。 一上火車,眭忠就興奮的左右打量:“我這還是第一次做火車呢,真有電視里那么快嗎?!?/br> 看著小弟看什么都新鮮的樣子,眭然覺得好笑:“是啊,明天晚上我們就能到g市?!?/br> 一聽自家jiejie說港城,眭忠的問題就更多了:“到了g市我們怎么去港城?坐船嗎?” “是呀,不過你們兩可以在g市逛一逛,g市和港城可是完全不一樣的?!?/br> 雖然只隔了一片海峽,但是兩者的物價可是天差地別的差距,哪怕是二三十年之后,也有很多港城人不惜早上坐船渡海,也要來內地買菜。 眭忠明顯心動,但是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糾結的搖了搖頭:“還是不了,媽給我準備了好多東西,要逛的話等以后再逛吧?!?/br> 眭然心中贊同,知道自家小弟這是顧慮著楊致的心情。 以楊致的情況,哪怕是眭忠借錢給他,他也不會愿意出去花錢的,他們兩姐弟把楊致撇下,自己去大致采購也不好。 火車上的飲食不怎么好吃,好在眭然早上蒸了饅頭,夾上林從巧的rou醬,中午飯三人就這樣應付了過去。 經過三十幾個小時的行駛,火車準時在晚上八點多抵達了g市的火車站。 不管上一輩子還是這一輩子,g市火車站眭然都不陌生,領著兩人熟門熟路的出了出站口。 一出出站口,眭然就在路旁看到了一輛熟悉的小轎車。 嶄新的波羅乃茲轎車,上輩子就是馮文成的心頭好,開了十幾年才舍得換成別的款式。 眭然心中驚訝,快步走了過去,坐在駕駛位的正是馮文成:“馮先生,您怎么來了?!?/br> 馮文成推開車門走了下來:“你靜姐說你差不多這會到?!?/br> 眭然有些過意不去的說道:“太麻煩您了,原本我還是打算先找個招待所住下來的?!?/br> 馮成文板著臉看不出喜樂,伸手接過眭然手里的布袋往后備箱放:“家里的房間里靜姐已經收拾好了,沒必要住招待所?!?/br> 眭然知道馮文成原本就是這個性格,心里也沒有覺得有什么,人都來了,她也不磨嘰著說不好意思了,轉頭對眭忠和楊致說道: “你們兩也把東西放后備箱吧?!?/br> 來得路上眭忠和楊致早就聽眭然大概說過一遍了,知道這位穿著一看就很洋氣的先生就是他們的老板之一,兩人立即拘謹起來,眭然這一招呼,兩人才雙雙回過神來,生怕把車磕著碰著,兩人小心翼翼,幾乎是用捧的方式把心里挪到后備箱。 第五十七章 大戶人家。 整個古洗鎮, 只有鎮政府有一輛上面淘汰下來的紅旗轎車, 平常很少開上街, 平素都呆在鄉下的眭忠和楊致自然是沒有看過。 他們倆一坐上車, 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擺了,只拘束的把手放在膝蓋上, 哪怕偶爾因為汽車顛簸一下移位, 也會立馬重新恢復之前的坐姿。 身為商人,馮文成的性格不算親和, 只不過眭然是他女兒的救命恩人,跟她說話時,他自然就不知不覺帶上了一些親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