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她渾渾噩噩地回到家里,幾乎是癱在了床上。 她沒有開燈,眼睛睜開周遭是黑的,眼睛閉上周遭還是黑的。 真的特別特別想,一睡死回去。 包包里的破手機,就是這個時候響起來的。 她一開始沒有接,可是手機消停了沒一會兒,又再次響了起來。 夏晴多只能很費勁地把手機從包里倒出來,點了接聽鍵,電話的那一頭,頓時傳過來很熟悉的聲音。 “死丫頭,這么久都不接電話,超市關門了沒有?” 一聽見她媽的聲音,夏晴多再也克制不住感情,眼淚如疾風暴雨,說下就下。 她邊哭邊說:“你們去什么南極啊,多冷啊,還浪費錢,快回來吧!看看你們家的寶貝女兒,怎么一下子老了這么多呢!” 實在是太恐怖了。 活下去,需要特別大特別大的勇氣。 而不是和那個臭小子生氣。 周珍麗嚇了一跳,語氣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大轉彎,在電話的那邊溫柔地問:“哎喲,晴多啊,你這唱的又是哪一出戲?” 門外偷聽的夏野一推門走了進來,他開了燈,奪過了手機,鎮定地對著手機說:“沒事兒,姥姥,我媽她喝醉了。姥姥姥爺放心,我向你們保證,一定能照顧好自己和mama?!?/br> 周珍麗嘆了口氣,“怎么辦???女兒還沒外孫懂事!” 夏野又安慰了她幾句,隨后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扔在了他媽的跟前兒,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夏野沒有回房,一個人立在寬大的陽臺上,看著遙遠的夜空,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全沒了。 生平第一次看見這個女人哭的這么慘,忽然間意識到,他可能真的傷了她的心。 平心而論,他并不想讓她這么傷心,便在心里想,算了算了,和她也沒多大的仇,要不還是聽她的話吧! 屋里。 昏黃的燈光像是有一種治愈的魔力,使的夏晴多適應了燈光之后,一下子就緩過了那個傷心勁兒。 她擦干了眼淚,看著靜靜躺在枕頭邊的諾基亞8910,一伸手撈了過來,再一次打開了錄音功能。 “2002年的夏晴多,我是來到2016年的你。夢想一點都沒有成真,你不是影后,活成了連瞪眼睛都不會的咸魚。曾經的十八線,現在變成了108線。不對,其實是沒影兒……而且,我三十二歲了,可能真的回不去了。夏晴多,三十二歲了,你還有追逐夢想的勇氣嗎?” 真不是矯情,三十歲其實挺可怕的! 與二十九有著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會讓人覺得太可怕了,哇,天啊,我都三十了。 可三十了也得活下去不能去死??! 于是再活兩年,三十二歲,就沒有多大感覺了。 就好像虱子多了不怕癢,年紀大了也就不發愁了,反正都三十二了。 但十八歲的夏晴多沒經歷過三十歲的時光,甚至都沒經歷過二十歲的歲月,陡然變成了三十二歲,慌張、迷亂,還有不自信,她被各種壞情緒所籠罩。 可年輕畢竟有年輕的好處,可以說是無知者無畏,也可以說是精力旺盛有挑戰全世界的決心。 夏晴多來到2016年的第七天,卻忽然像活明白了過來,忽然就有了抵擋歲月的勇氣,忽然就變得元氣滿滿了。 她六點半起床,熱了兩杯牛奶,做了四個煎蛋。 雖然沒有一個蛋是成型的。 但隨后起床的夏野看見這擺在桌子上白不白黃不黃的煎蛋,還是嚇了一大跳。 他迅速洗漱完畢,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我去,咸齁了! 要不是她的表情過于真誠,他真的會陰謀論的覺得這是他親媽的另類報復行為。 一個煎蛋能難吃成這樣,也是煞費心機。 不過,他倏的一下就想起了她昨晚哭的有多慘,挑剔的話和著咸齁人的煎蛋,又被他咽了回去。 兩個煎蛋吃完,他喝了一大杯牛奶和一大杯水,撐的直翻眼睛。 他背起了書包,沉默著正要出門。 聽見他媽詢問的聲音:“你比不比賽了?” “不比了?!彼麗瀽灢豢斓卮?。 “比吧!”他媽卻這樣說。 4.出名要趁早 夏野不確定地回頭,正對上他親媽那雙顯得過于真誠的眼睛。 他很是狐疑。 夏晴多唯恐他不相信,舉起了右手,握起了拳頭,給他加油鼓勵:“有夢就去追,出名要趁早。別像我,想追都晚了?!?/br> 夏野眨了眨眼睛,還是不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