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
“這又是怎么了,誰又這么不開眼來惹爺生氣了?!笔掛焓猪樍隧標臓數暮蟊?。 四爺嘆了口氣,“還真叫你說著了?!?/br> 蕭歆一愣,隨即想通了四爺這說的是年羹堯吧??芍安皇沁€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如今這是真惱了? “莫不是他還想沾著爺不放給爺使美人計來了?!笔掛О腴_玩笑的說。 四爺突然就頓住了。 蕭歆心說不會這么狗血吧,這是年糕要上場了? 雖然這樣想,她自然是不樂見這樣的事發生。不說年糕多厲害吧,這好不容易才和四爺有了如今這個局面,才不會再把人往外推。 這便也跟著氣道:“簡直混賬,他把爺當什么人了?!?/br> 四爺見蕭歆這個態度,反而笑了,“爺也不是那來者不拒的。反倒是讓爺更看清了他的面目,可想也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他只別犯爺手里,絕輕饒不了?!?/br> 蕭歆卻撩拔道:“不過,我聽說那年氏容色出眾,非等閑之輩還看不上,說不定是她自愿的也未可知,爺就這么給撅回去豈不是可惜了,若是有這一層關系,想他年家再不敢有二心?!闭f著,巴巴的望著四爺,一副等夸的樣子。 四爺想都沒想就屈指往蕭歆腦門扣去,“打趣爺很高興是吧?!?/br> 蕭歆搖頭,端正態度認錯,“知道爺不是那重色之人,我這不是說的玩嘛,瞧您還惱上了不成?!?/br> 四爺單手摟過蕭歆的腰,手掌滑下去就捏了一把臀。惹的蕭歆叫了聲,忙眺眼看向外間,好在弘暉跟南迪用了飯都早早的溜走了。這便報復性的在四爺腰上掐了一把,“要是孩子還在外頭,爺這個阿瑪可是沒正經了?!?/br> 四爺抿嘴,他哪里沒看到弘暉他們幾時出去的。撇開這個不說,“誠如你說的,年氏的名聲只怕是要壞了?!本挂灿蟹N幸災樂禍的意思。 蕭歆想想可不是呢,誰家姑娘在出閣前不是遮的嚴嚴實實的,別說是相貌了,就是高矮胖瘦也輕易不會讓外人知道。 這年羹堯倒好,像是怕別人不知道他meimei有多漂亮一樣,自己倒是先開始滿世界宣揚了。 要說滿人在入關前興許是豪放的,就是現在的蒙古部族女眷在草原上策馬奔騰的也不是什么新鮮事兒。 可這里畢竟是關內,學習漢化幾十年了,哪家比的不是講究。 就這么一個名聲在外,還空有美貌名聲的女人,說難聽點,也就勾欄院的女人才會樂的如此。 年羹堯也是沒想到,想他才去四川半年,就有幸跟著岳升龍剿過兩次匪,因表現出色,被派了個任務回京一趟。 他可是連自家都沒回就直奔了四爺府,沒想到帖子遞進去了,人卻被拒之門外。 想著meimei如今也及笄了,對四爺更是思慕已久,不說他已有福晉,能進門當個格格都愿意,這才會有這一出送妹給主子,也不完全是巴結討好。 年希堯愁的眉頭緊鎖,“你說說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回來跟我商量商量,父親知道了非氣死不可?!?/br> “我這也是一時糊涂?!蹦旮驔]有辯解。 “如玉不懂事就算了,你這個做哥哥的怎么也跟著瞎起哄?!蹦晗蛞仓垃F在再說這些也沒什么用了,可他就是氣不住?!斑@些皇阿哥的宅院深了去了,內宅陰司豈是你能想象。就如玉這樣的,進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何況人家四爺膝下都有三個阿哥了,其中兩個還是嫡出的,就算讓如玉僥幸站住了腳,生了兒子那也是庶的,有什么意思呢。尤為重要的是,四爺如今被四福晉轄制的,你只消出去打聽一下就知道?!闭f到最后倒是還慶幸這事被撅回來。 聽說這些,年羹堯越發后悔起來,“亮工知錯了?!?/br> “如今你該考慮的是怎么向父親交代,出了這一遭,如玉的婚事只怕是難了?!毕胂攵荚庑?。 年羹堯琢磨了半天,“要是依大哥的意思,那這些皇子里反而是八貝勒爺更合適?!边B個側福晉也沒有,子嗣就更別說了。 年希堯還沒說什么呢,一個桃色身影兀的就闖進來了,“二哥把我當什么了,一個玩意還是踏腳石,你自己的前程自己掙去,我就是一輩子沒人要也不稀的別個,你要是敢背著我試試?!焙萁^起來,連年羹堯都動容?!拔疫@不過是說說,瞧你這氣的,哥還能害你不成。乖,回屋去,我跟大哥還有事說?!?/br> 等一個人的時候,年羹堯又開始重新審度起這件事來。要說從龍之功誰不想要,他雖自認眼光獨到,早早的投到了四爺門下,可皇上畢竟還年富力強,每年的木蘭秋狝不也都要下場獵殺一番。 如今雖說太子還在位置上,依他的判斷,就算太子自己不作死也保不齊下面的人能老實,真到了那個地步,易儲的可能性是極大的。 不說成年皇子個頂個出色,就是下面那些小皇子也逐漸長大,皇上的選擇余地且大了去。 等等…… 年羹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站在池塘邊的柳樹下,看著水面泛起的漣漪,想著想著就隨手折了一根柳條下來,心里似乎有了主意。 康熙才回京個把月,就又開始張羅著去避暑的事了。 蕭歆算了算,這一年春天的時候要南巡,夏天太熱了要避暑,秋天又要圍獵,真真是一年到頭都在南北各地奔波,沒一刻消停的。她就是光看熱鬧都嫌累,更別說當事人了。 四爺卻不這么認為,“你當皇上樂意。這還不是沒辦法,南巡的主要目的還不是為了巡視河工,考察地方,尤其是士族都聚集在南方,這要統一民眾,首先就得從思想上來,讀書人不就是思想最活泛的,整個朝廷文武百官,能有七成以上是來自南方的?;噬喜恢匾暷苄袉??再說那河工,哪年不修,就這樣,還不是每年都有地方出現水患,人禍。要是皇上放松下來,還不定會怎么樣?!?/br> 蕭歆想想也是,上行下效嘛,清官廉吏畢竟少數,要不南方不定被太子跟八爺他們玩成什么樣。 四爺又說:“而且咱們滿人的根基畢竟是在關外,那么多的蒙古部族也不能隨便放任著,還不是要每年去熱河行宮接見以示看重。至于秋圍,為的不過是讓咱們不要忘本。你看看那些王公子弟,這才入關多少年,當年山海關血流成河還歷歷在目,他們倒是遛鳥斗雞無師自通,別說是彎弓射箭,就是多走幾步路都上氣不接下氣,難怪會被漢軍旗的輕看,這都是自我放縱的后果?!?/br> 一說到這,四爺總是有無盡的擔憂。蕭歆趕緊的把一杯茶塞四爺手里,“所以皇上也是用心良苦啊?!?/br> “偏偏有的人就是拎不清,不想著為皇上分憂解難,只知道一味的經營?!?/br> 這說的是八爺吧?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咱也不能強求誰都跟爺一樣不是。興許落在別人眼里爺還成了沽名釣譽的呢,管他們干嘛,也不吃咱們家糧食,愛作作去?!笔掛б煌ú蹇拼蛘?,終結了這個話題,“那這次皇上都帶誰去?!?/br> 不怪這些皇阿哥們夫妻感情不好,這一年到頭天南海北的跑,有幾個日子是正經在家的。 就是要帶也不可能帶著福晉一起出門,最多也是帶幾個格格,路上再隨便邂逅個美人收回來還不是常有的事。所以說這些夫妻過的苦大仇深,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除了爺同太子留下,其他的成年阿哥都去?!?/br> 蕭歆既了然,又高興,“按說還該留直郡王才是?!蹦苤坪馓拥牟痪椭笨ね趿?,皇上這其實等于把京畿重權都給了太子,果然是親自教養大的,就是不一樣。 四爺不置可否,“皇上既然這樣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闭f著親自替蕭歆束起腰來,“你說你這才生完弘旭多久,用得著這么急,爺又不嫌你?!焙沃故遣幌訔?,簡直愛不釋手。 蕭歆嗔怪,“rou不長爺身上你當然說的輕松?!睖p肥當然要趁早,久了大肚腩很難縮回去的。 四爺也不阻止,只說你開心就好。私下卻沒少讓廚下多準備滋補的湯湯水水,不管正餐加餐。福晉她不是還要奶孩子,沒吃好哪來的奶水。 第35章 圣駕浩浩蕩蕩出京的時候,蕭歆跟著去送駕了。 好家伙, 簡直可以說是把半個京城的人都帶走了。隊伍足足綿延了十里。還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乘車騎馬, 一半以上是徒步。 整個就是一皇家大拉練嘛。照這速度, 到熱河不知道要耗去多少天。 就是苦了那些徒步的,這大熱天的, 簡直是找虐。偏偏個個還跟打了雞血似的。 四爺卻肅著臉說:“那是圣眷,你當誰都有資格去?!?/br> 蕭歆想想可不就是呢嘛,陪同國家元首出行,還真是等閑輪不上。 回去的路上,蕭歆讓馬車往前門大街上走。 四爺不明就里,“繞這路做什么?要什么讓奴才去置辦就行了?!?/br> 蕭歆笑道:“反正時候還早,爺只當陪我消遣去唄?!币f逛街還真沒什么好逛的,又不能堂而皇之的下車掃大街,不過是聽說南迪喜歡吃那里的一口酥,弘暉只要出門都記得給帶?,F在四爺在家,管的嚴了, 弘暉出門的機會可就少了。他們這既然出門了, 也不過順便。 四爺這便抄起了隨手放在車里的小書,翻看了兩頁, “你幾時愛看這些玩意兒了?!狈貋砜戳藭?,叫葛洪肘后方,赫然是民間小偏方集成冊。 蕭歆說:“就我這把年紀,爺還指望回爐去重學女四書不成,這些倒是最實惠不過, 就算孩子有個小毛病的,也不用勞師動眾的擎等人來醫?!闭f完歪在四爺身上,抬眼問他,“爺該不會嫌棄我沒學識吧?!闭f實話,費揚古沒少花心思來培養原主這個老來女,可惜烏拉那拉氏是個不愛詩書筆墨的,出閣前騎射功夫也是一流的,只是多年耽于后宅倒是給荒廢了。 四爺假意掐了掐蕭歆的臉,“什么這把年紀那把年紀的,就你現在跟弘暉走一起說是姐弟都讓人信服?!?/br> 蕭歆忍不住笑,“那我豈不是占爺便宜了?!?/br> “是嗎?!彼臓數拖骂^,誰占誰便宜還不一定呢。 “玩笑,說玩笑的?!笔掛иs緊就給打住了,“前面就到地方了?!闭骠[起來可就沒體統了。 四爺自然不可能在外面跟福晉亂來,不過是嚇唬她罷了。 誠如蕭歆把住了他的脈象,他又何嘗不是。只不過越是這樣越覺有趣,到底是吃了一嘴才罷休。 等到地方的時候,四爺就叫人進店去各色的都買幾份。 蕭歆挑著窗簾子往外看,還說,“買南迪喜歡的那種就好了?!闭f起做吃的,她才拿手,只不過偶爾買買換換口味就是。 四爺卻說:“一點吃的能花什么,爺還不至于供不起?!?/br> 蕭歆還想說什么,就被那門口派單子的給吸引了。什么買多少送多少,存多少銀子送多少抵用券之類的活脫脫的后世既視感。 蕭歆的第一感覺就是,丫的這是又一個穿越人士吧! 四爺見蕭歆看的認真,也湊過去看看,“當街叫賣,成什么體統?!本挂彩鞘值南訔?。等到買回來的時候,連看也不看一眼,只吩咐以后少光顧這種店,頗有種掉身份的感覺。 蕭歆滿口應了,手下卻沒停拆了幾個盒子,然后她就呵呵了,蛋撻,派,千層酥,餡餅……看來她要小心一點才行了。 回到家的時候,馬車還沒停穩,蘇培盛就跑了上來,說是宮里來人了,這會兒正在花廳侯著呢。 四爺和蕭歆對看了一眼,這宮里的娘娘可是跟著圣駕前腳才走,指定不是她派來的。 四爺想著是太子,這便讓蕭歆先回后院去,他自會應付。 然而等四爺看到來人是乾清宮里的太監時,心里咯噔了一下。沒再多想,快步進去,“讓徐公公久等了?!边@是專門替皇上傳旨傳口諭的太監,四爺不敢怠慢,讓人緊著換茶。 徐公公也不客道,抱拳朝宮里的方向道:“奉皇上口諭?!?/br> 四爺連忙就跪了下去。 “胤禛辦事朕一向是放心的,只是朝中事務繁雜,太子一人無暇多顧,內務府那一攤子事你先去管管,有難處只管給朕說?!币蛔植宦涞膹褪鐾?,忙把四爺扶了起來。 四爺心思斗轉,也不打聽皇上為什么有這樣的安排,只說明天一早就進宮當值去。 回到后院就把這事告訴了蕭歆,“原本打算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多陪陪你跟孩子,這下只怕又有的忙了?!?/br> 蕭歆都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很好奇皇上突然安排這一遭是什么用意,“難不成這是要防太子?!辈还炙@樣猜,就太子私藏貢品來說,這個內務府本身就很有貓膩。 四爺正抱著弘旭逗,臉上難得一見的溫柔,口氣卻與表情不太和諧,“太子還在其次,你忘了之前老八都做什么了?!?/br> 蕭歆這才反應過來,乖乖,“這是在敲打八爺!”只是這樣的費心思真的不累嗎,直接拎過來臭罵一頓不是更直觀。要八爺就是扮豬吃老虎呢。 四爺不置可否,拿手指勾了勾弘旭的下巴,逗的他咧了下嘴,不過這會還不會笑,只是沒什么意識的咧咧嘴。就這,就把四爺樂的什么似的,還不遺余力的哄著玩兒。 想著四爺去當差可就更沒時間了,于是蕭歆就把之前后院的女人來找,卻被年羹堯的事給打岔了告訴了四爺,不管再不愿意,還是要讓四爺知道。至于怎么處理,就不在她管的范疇里了。 四爺這才抬頭看了蕭歆一眼,“是誰說的讓爺不準再去找她們的?!?/br> 蕭歆心說沒生過孩子的還好說,這生過孩子的再說這話畢竟不現實,孩子可不就是羈絆嘛。不過看四爺還有這心情調侃,蕭歆也沒多擔心,還配合道:“我這不是怕人說爺懼內嘛,磋磨小妾事小,讓爺丟了臉面才叫事大?!?/br> 四爺也不跟蕭歆在這貧嘴,繼續哄著弘旭。 至于他是怎么處理后院其他女人的事,蕭歆是不知道。她只知道這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主,報復起人來還真是不留余地。 一宿不重樣的折騰直接就讓蕭歆連床都起不來。 四爺每天起早貪黑的去宮里當差,蕭歆看著也是心疼,“要不住班房一些時日得了,這樣趕來趕去,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不是折騰自己嘛?!币豢垩鼛?,好家伙,才幾天就瘦了一圈。 四爺倒是沒所謂,“你當住班房舒坦呢,爺寧愿少睡點也回家來舒心?!?/br> 這也不行,“那就讓下面的人多分擔點,沒的讓爺一個主事的在那兒一肩挑,養那么多人干嘛吃的?!眱葎崭粗鴽]什么,可七司三院連同敬事房太監宮女都歸內務府,那真真就是個事多且雜的部門,就四爺那事事力求完美的追求,還不把自己勞累死。